17.第 17 章
江成不免想起那日,一张纸条就给林正作了证的鹰巢。
情报如此详细,黑衣人莫非是鹰巢的人?赵缕词时鹰巢的大小姐?
“既然事关叶雪止,你们为何来这里?”赵缕词道。
先前那看似领头的人回答道:“启禀小姐,摩崖洞与小姐交过手,又见过小姐的样貌,万一——”
小六此时插嘴,仰起圆脸对赵缕词悄悄,又让在场人都听得见的声音道:“才不是呢,是因为老爷听说小姐带着个傻瓜,才让我们来的呢。”
“傻瓜”江成挪了两步,将剑抓在手里。
赵缕词看了眼江成,想了想,道:“小六,去杀了他。”
江成吓得一个屁股蹲坐在了地上:“赵姑娘……”这是干什么?干什么?
小六乐呵呵地站起身拍拍手,去拿了一柄剑,显得高兴极了:“是,小姐。”话一说完,一招击向江成。动作行云流水。
江成给吓得不轻,赶紧抵挡。
小六人虽小,功夫可不差,黑衣人的目光都像在看江成的热闹。
赵缕词手肘架在膝盖上,手腕撑着下巴,眯起眼看着两人。
起初,江成极度狼狈,若不是小六身形娇小,恐怕江成早已经成了剑下亡魂。江成是几乎无招架之力,心里头喊苦,没想到赵缕词下的命令,小六是当了真,真要取他小命。
“赵姑娘,让她停下,我还要养我爹哪!”
对于江成的求救,赵缕词置若罔闻。
黑衣人们在看热闹。
江成渐渐无法分神,眼前剑影飘忽,他视线中虚虚实实,每一招应对,都是本能反应。
十几招过后,黑衣人纷纷坐正了身子,目光也从看戏变得郑重起来。
赵缕词依然不动神色。
再几十招过后,小六突然一跺脚:“不玩了,小姐害我!”一闪身,还没等江成反应,窜回赵缕词身侧,闭着嘴鼓着颊,闷闷不乐,圆脸上沁出了细汗。
江成捡回一条命,气喘吁吁,以剑抵地,弯着腰直喘气。
“好了,”赵缕词动动脖子,“回去吧。”
等到江成缓过来,现场只剩下他们二人了。
江成一下子坐到在地:“赵姑娘,我有个疑问,不知当讲不当讲。”
“不当讲。”赵缕词整整衣裳,躺下了。
“还是讲吧,你,应当不是赵县令的外甥女吧?”
赵缕词没有回答。
江成心想,没有回答,应当是默认吧。
这给了他信心。
“那,莫非你是鹰巢的大小——唔。”江成嘴巴被堵住了,他拿了一看,是那颗赵缕词给他吃的小果子。
这是默认呀,还是让他住嘴?
赵缕词翻身背对他:“胡说八道,困了。”
这奇奇怪怪的一夜,赵缕词不受影响,江成可是辗转反侧。
第二天一早,赵缕词无视他眼睛要耷拉下来,骑马前行。
接下来的路程,平淡得很,到了临近千山派的地界,开始下雨,又已是傍晚,两人在一个镇子上停顿下来。
镇子似乎比油车县还小一些,两人牵马一路行去,难得有两家铺子开着,许是因为下雨之故。
好在,还有一处客栈开着。
客栈的伙计拿了把椅子坐在门口发呆,见到两人浑身湿漉漉地,急忙上前招呼。
两人让伙计将马签到别处养着,进了店里,开了两间房,各自等着店家送来热水。
梳洗完毕,下去用了晚膳。
客栈冷清得很,江成就忍不住打听:“没有人往来?”
掌柜的颇为烦恼:“是啊,您二位是最近五天里唯一的客人了。自从那日出了事之后,都没有人来我们镇子上了。”
“出了何事?”江成问。
“自然是那万仞帮了,唉,干什么打打杀杀的,搞得人心惶惶。”
江成一听,觉得不对:“万仞帮在镇上挑了事,杀了人?”
掌柜摇头:“倒也不是,就在前头,你们出了镇子,跨过一座山,就是那儿了。”掌柜朝东面指了指。
江成正想问问赵缕词意见,回头一瞧,她正对着饭碗发怔,脸色红彤彤的,模样是好看,整个人却没了精神。
“赵姑娘?”他推了推她肩膀。
赵缕词甩了甩脑袋:“嗯?”
江成一看不对:“冒犯了。”抬手用手背搭了一下她额头,发烫,像是发烧了。
“掌柜的,哪儿有大夫?”江成急忙问。
掌柜给他指了方向,江成立刻对赵缕词道:“你先上楼休息,我即可回来。”说着,冒雨冲了出去。
赵缕词撑着脑袋,瞧见他顾不上拿伞,在雨帘中不一会儿就消失不见,明白自己这会儿大意了。
从江州回来一路上都没有好好休息,前日晚上幕天席地睡了一宿,今日来又淋了雨。只怕真是病了。
强撑起精神,她回了房,只觉得脑袋昏沉沉,倒下就睡了。
另一头,江成冒雨赶到了行医堂,好在大夫在,立刻抓着人跑回客栈。
大夫给赵缕词检查了一下,放下心来:“是感染风寒,吃点药就好了。我写了方子,你煎了给她喝就行。”
江成送走大夫抓了药,借了客栈的厨房煎药,一边看着火,一边发愁。
不说去千山派的事,他抓药的时候,把身上银子都摸光了,难道要去接个活计来做赚点钱?
愁。
发着愁的江成煎好药唤醒赵缕词给喝了,病中的赵缕词乖得很,听话,喝完药就睡。江成不敢大意,听大夫的嘱咐,整晚寸步不离。
然而,坐在房中打着瞌睡,三四更的时候,掌柜的突然来敲门。
“客官,客官!”叫得很急。
江成醒过来,先去查看了一眼赵缕词,额头没那么烫了,脸色也淡了下去,才整整衣裳,去开门。
门外,掌柜的几乎要急出满头大汗。
“客官,你们快走,万仞帮要来了。”
江成不是很明白:“他们来便来,难道还能赶我走不成?”
“哎呀,你不知道啊,客官,他们好像在找什么人,你们二位该不是跟他们有仇吧?方才伙计悄悄去看了,挨家挨户地搜呢,很快要到我们这儿了。”
江成道:“我明白,本也不能给你添麻烦,但是我朋友病了,这大雨天,这么晚了,总不至于让她风里来雨里去吧,若是万一病情加重,恐怕——”
掌柜的也是很为难:“那怎么办?要不,你们先找地方躲躲?我后屋里头一个地窖,平时用来藏干货的,倒是能躲避一阵子。”
江成正要答话,听得外头脚步声近了。
“来不及了,掌柜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到时真有什么事,我绝不连累你。”
说着,关好房门,径自出去了。
刚走到门口,正巧碰上了一队人马。
来的共有七八个,举着火把,将四周照得亮堂堂,为首的是个满脸胡渣的大汉,眼神不善,一脚跨进门槛,见到江成就好端端地站在一张方桌旁,立刻朝后头使了个眼色。
大汉用脚勾了一把凳子,大马金刀地坐下,朝江成道:“这位少侠,敢问从何处来?”
“油车县。”江成如实道。
“来此作甚?”
“公事。”
大汉一听,与接到的信息不符,喝道:“何为公事?”
“公家之事,不便对旁人透露,见谅。”
江成不卑不亢的态度,令大汉很不爽,只见他猛地站起,一脚踢开凳子,双目圆睁:“小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来干什么,我劝你最好现在就回江州去,别来这儿碍眼。”
“我若不回去如何?”江成就势道。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你对我客气,我自然对你客气,你对我不客气,那就别怪我。”
对江成的反唇相讥,大汉“哼哼”两声,拿刀在江成眼皮子底下晃悠:“口气不小嘛。”
江成也发觉,去过江州武林盟,胆子好像是大了些。
“过奖。”
说完,江成就见大汉将刀架在自己脖子上了,暗暗叫苦。
若是来的小喽啰也就罢了,但明显不像啊。他打得过打不过?
正当他脑子里东想西想一番之时,突然有两个人被人从客房里扔了出来,压坏了两张桌子,吓得掌柜躲在后头瑟瑟发抖。
江成趁大汉惊讶之际,赶紧退后几步,离开了危险之地。
再看被扔出来的两人,正手脚并用地爬起,一边留着鼻血,一边往后退。
客房门口,赵缕词眼神冷得像是两柄剑,朝大汉直直刺过来。
她依靠着房门,站立不动。
江成却看出她额头冒汗,怕是喝下的药起了作用,但这会儿必然是身子虚弱,他赶紧跑到她旁边,半遮住了她。
大汉狠狠踢了那两个人两脚,两人爬着到了门外,躲在其他人身后。
“原来,厉害的在这儿呢。”大汉啧啧两声,“没想到还是个美人儿,可惜了可惜了,不如跟大爷我好好回去享福啊?”
江成刚要动,被赵缕词拉住了手臂。
大汉见言语相击没用,便大手一挥,身后的人立刻一窝蜂涌了上来,朝江成二人扑过来。
江成暗叫糟糕,方才出门忘记取兵刃了。
然而更糟糕的还在后头,他挡在赵缕词身前,正要赤手空拳应付,身后“碰”的一声,回头一瞧,赵缕词软绵绵地躺在地上,昏了过去。
江成哪里顾得上别的,片刻间,对方的刀已经再度架在他脖子上,还划开了一道口子。
两个人就这么被带到了万仞帮,扔进了私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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