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江成见她不说话了，便四下环顾，要说风景，据说千山派所在地千云山脉，的确是风景秀丽，宛如置身仙境之中，倒是值得一去。
两人的对话就此终结，江成也不郁闷，稍微整理一番，也和衣躺下了。
夜空繁星点点，微风吹拂，耳旁蛙鸣虫叫之声断断续续。
尽管前方之事未知，但此时此刻，实在美好。
“要是，有黑衣人再来，那真是活见鬼了。”江成嘟囔两句，刚合眼准备睡了，就听到赵缕词愤愤地传来一句“乌鸦嘴！”
江成眼皮一跳，听见赵缕词一跃而起，刀剑出鞘之声。
他赶紧一咕噜爬起来，张大眼睛，看赵缕词青峰在手，凝目看着左前方。他赶紧一把抓起自己的剑，跳到赵缕词身侧。
“怎么了？”
赵缕词真是要被他气死了：“哼！”
江成简直冤枉：“我说什么了？”
还没等到回答，就看到眼前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群黑衣人，起码有十一二个这么多。
江成叹气，这第几次了，出门必遇黑衣人是怎样？！
怪不得赵缕词生气，他真想扇自己两嘴巴子，让他多嘴！
但他没有时间再想别的，一脚跨出，隐隐将赵缕词挡住半个身子，结果小腿肚遭了一脚。
江成没有动，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等着黑衣人随时出手。
就这样，他们二人面对对方十几人，双方皆如临大敌，谁也没有先动一步。
江成握着剑的手都出汗了，心里琢磨着，这回黑衣人莫非不是摩崖洞的杀手？——呃，显然是的。
“呛”地一声，江成举剑招架，对方出手太快，他这一下是下意识的行动，根本没过脑子。
再看赵缕词，早已经打入黑衣人阵群，以一敌众。剑花飘忽，奈何江成应付一个都吃力，实在无法去帮忙。
打着打着，江成觉出不对来了。
这些杀手莫非是来玩的？分明可以一剑送他归西，偏偏剑指要害处，再往前送几寸就让他一命呜呼，到临头居然剑尖一转，划过空气，饶他一命。
江成想了一下，下一招故意将胸口暴露在对方剑下，好嘛，还是不下手。
他大舒一口气，开始分心关注赵缕词这边了，然而，他不看还好，这一看，心都要跳出来。
显然这边的敌人是来玩他的，赵缕词已经身上见血了。
赵缕词受伤看在江成眼里，那就是一股催化剂，他也不知打哪儿来的力气，一剑挑开对方，朝赵缕词直冲过去。
有他的加入，赵缕词总算轻松了些许。
她也无暇顾及江成这时而灵时而不灵的功夫，专心对敌。
然而没想到，江成刚一加入，黑衣人突然全部撤退到距离他们十丈远的地方，聚拢起来，有几个交头接耳，似在议论什么。
江成和赵缕词对望一眼，搞不懂这突发状况。
赵缕词耳力好，凝神细听，居然听到几句。
“糟了，伤到了。”
“流血了，怎么办？”
“死定了。”
“谁下的手！？”
“不，不知道。”
“老大，救我！”
“说好点到为止，你猪脑子！”
“呜呜呜。”
“别哭了，以死谢罪吧。”
“不，不一定，没说不能伤到啊。”
“睁大你的眼睛，看伤的是谁？！”
“啊！”
“救命！”
“我要回家，娘！”
赵缕词越听越不对劲，这些人到底是来逗乐子的？
江成也纳闷，要打要杀就快点儿，在那儿突然开起会来是咋回事？要不要他再给他们端个茶递个饼啊？
“你干嘛？”他一惊，赶紧去拉赵缕词，结果手指穿过她扬起的发丝，什么都没抓住，但留在指尖的感觉，让江成感到心头一麻。
前方，赵缕词步步逼近，黑衣人步步倒退。
赵缕词最终忍无可忍，黑着脸，一剑挑走其中一个黑衣人的蒙面黑巾，对方赶紧用手捂住脸。
江成目瞪口呆。
这演的是哪一出？
赵缕词心头明白了，恨恨地将剑猛地扔到地上，剑身碰到石头，发出“铮”地一声。
“谁让你们来的？！”
听到这一声，黑衣人全部缩起了脖子，而江成心头一震，这才发现，以前赵缕词对他还算和颜悦色。
“说！”
那被挑开了蒙面黑巾的人，乖乖放下手，咽了咽口水，上前一步：“小、小姐，这个，那个……”他这那半天，愣是不敢说。
江成这才明白，原来，是赵缕词的人。
那边厢，赵缕词怒气未消，又点了一个名：“小六，你出来！”
一个身形娇小的人，从黑衣人群中扭捏地走出来，捏着衣角，垂着脑袋，看起来整个人像只鹌鹑。
“小、小姐，小六，来，来了。”
赵缕词双手环在胸前，怒道：“你给我老实说，否则——”
小六“扑通”一声跪下了，膝行两步，抱住赵缕词的腿，仰首哭喊道：“小姐，小六也不想的，小姐你不要生气，这都是老大的注意啊！小姐！”
江成听了简直要笑，还能演得再假点吗？但是又生气，他赶紧上前，大着胆子伸手“扶”起那小六。
“有话好好说嘛，这是干什么？”
谁知道，那小六露在外头的眼睛里，满含杀意，瞪得江成赶紧缩回手。
面对赵缕词时小羊一只，对着他就化身凶狼的小六继续泪流满面：“真的，小姐，你信小六，小六从来不骗小姐的。”
江成：“……”
赵缕词气不打一处来：“好啊，都不说是吧？行，等我回去，你们走着瞧。”
此话一出，黑衣人群立刻炸开了锅。
“小姐，我说！”
“不，我说！”
“是我先说的！”
“还是让我来！”
简直不要太积极主动争夺头名。
赵缕词一挑眉，随意一瞥，立刻有人站了出来。
来人恭恭敬敬地弯腰道：“启禀小姐，老爷听闻江州武林盟发生之事，又探得摩崖洞行踪，因此派小的们来，”说着，扫了江成一眼，“看看。”
江成不去想那一眼是何含义，一听到摩崖洞，立刻问道：“摩崖洞？难道他们的目标是我们？”
没人回答他。
赵缕词正要弯腰，那小六立刻捡起剑，双手毕恭毕敬地送呈她面前。
“说完就回去！”
赵缕词一发话，那些黑衣人顿时个个松了肩膀。
于是，场面变成了赵缕词回到她的位置，十几个，确切地说是十三个黑衣人团团围着火堆，江成被赶到角落里数石子儿。
黑衣人并没有除下蒙面黑巾，除了那小六。
原来小六竟然是个身材娇小，长得瘦瘦的姑娘，看年纪不过十三四岁，圆圆的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江成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
小六姑娘帮赵缕词包扎好伤处，走过去挨个踢了那些人两脚，随后才回到赵缕词身侧，抱着膝盖，乖乖地说：“小姐，我给你报仇了。”
江成总算明白了，踢人那是她赵家人的习惯，瞧那些黑衣人被踢了，动也不动。
“报仇？那你杀了他们。”
小六立刻哭唧唧：“小姐！小姐不要开玩笑。”
赵缕词白了她一眼，随后看向黑衣人群：“说吧，摩崖洞怎么回事？”
她说完，十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江成，盯得他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
“看什么看，说！”
其中看似领头的一人道：“启禀小姐，那摩崖洞曾经在江州出过手，小姐也遇到了。我们探得消息，他们此番目标是那清柳派的少门主，叶雪止。”
赵缕词看向江成，两人心头皆是怪异。
只听那人继续说道：“摩崖洞素来收钱不问缘由，因此小的们从摩崖洞并未探出是何人要叶雪止的命。不过，清柳派那边倒是有点异动。”说着，他示意对面的人。
对面的人接着道：“在前往江州武林盟，得知张少华死讯之前，清柳派发生了点事，有个女弟子意外死了。传言是叶雪止的意中人。但清柳派上下封锁消息，倒是有人刻意在外宣扬，只不过宣扬之日不日也死了。当然，这两人之死无人问津，不过紧接着摩崖洞就接到了要杀叶雪止的任务。只怕是此事与叶雪止脱不了关系。”
江成听了这件秘事，脑海中回想叶雪止的举止做派，除了那日他们在知州衙门离开时那番话，其余的，此人都是一派正义之像，言辞行为，堪得上武林少侠的典范。当然，江成自诩见识短浅，人外有人，一时被蒙也是正常的。
那人见赵缕词没有说话，接下去说道：“之后，叶雪止前往武林盟，在那又出了林正之死，与林家闹翻，虽然最后在武林盟的调停下，双方暂且各自撤下，但恐怕林家不会善罢甘休。此事且不提。但摩崖洞此番没有杀了叶雪止，就是怪事一桩。小姐应当与他们交过手了。”
赵缕词点头：“摩崖洞当不至于杀不了叶雪止。”
“那是因为小姐在场。”那人说道。
赵缕词斜了他一眼，他肩膀一缩：“是，之后也没有得手，实在奇怪。”
江成算是明白了，这一群黑衣人，都将赵缕词看得如天上星。他此刻十分好奇，赵缕词究竟出身何处，家中有这么一批人。
这些人说起来，好像那些武林秘事都没有他们不知道的，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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