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思念”一词引发的问题

　　三个奇怪的梦让农秋波开始对未知恐惧起来。加之父母外出走亲戚，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总是疑神疑鬼。

　　一天傍晚，天色逐步暗下来，农秋波独自在家，百无聊奈。他关了灯和门，打开微投影，营造电影院的气氛，准备看电影。

　　电影情节推至高处时，突然从厨房里传来砰的一声的巨响，像是什么坚硬的巨物从高处砸在地上的声音，但又似乎不是，这一声巨响差点把他吓出了心脏病，心脏不停地一阵颤抖。

　　他起身，蹑手蹑脚去厨房检查，厨房里的所以东西都安静地待在自己该在的位置上。他想，也许是外面的声音吧，就没再多想，接着看电影。

　　他被电影里的杰克—特威斯特对恩尼斯—德玛尔的爱深深震撼着，两个男人的感情也能如此感人，他们有各自的家庭，每年一次在断背山约会，竟然能长达20多年，断背山承载了他们的一切。他被他们的感情深深震撼了，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

　　到了深夜人静之时，才迷迷糊糊睡去，他嘴角上扬，一定是做了什么美梦。

　　美梦不长，电磁炉开启时发出滴的声音使他突然惊醒。此时异常安静的空气使电磁炉运转的声音比平时响一些。惊恐的农秋波一时间竟然忘记了开灯，黑夜里的空气像冰一样凝固，冷到了极致。他屏住呼吸，捻脚手脚地走到厨房一探究竟。厨房里除了电磁炉莫名其妙运转之外，其他的东西都还是原来的样子。

　　这时，农秋波脑中闪现以前看过的某部鬼片儿，顷刻间，感觉心就要跳出来，蹦到地上一样。这时他才想起来开灯，刺眼的灯光将黑夜驱散，心里的恐惧也随之减缓了不少。他拿起桌上的手机看了看，才凌晨两点。他就在白色的灯光下，眼睁睁躺了一晚。

　　以后独自一人之时，他总是在夜深人静之时感觉房间里除自己之外，还住着另一个人，晚上睡觉总是惶惶不安。

　　后来，一天中午，巨响声再次突如其来，电磁炉也再次莫名其妙开启。

　　他终于找到了原因：巨响是洗碗池边上的砧板掉在池里发出的声音。电磁炉开启是由于老鼠在电磁炉上觅食前一天晚上炒菜洒在电磁炉上的菜而刚好触碰了电磁炉的开关键而产生。

　　知道原因后，所有的恐惧烟消云散。从那以后，农秋波开始喜欢上了确定的事，比如能感受到的阳光、清甜的水和香喷喷的食物。他突然对千里远的异地恋产生了深深的恐惧，脑中胡乱想着如果有第三者出现了怎么办。往后就不敢再去想象那些遥不可及的事情。

　　开学了，农秋波和杜峰约好了开学后就在断背龙虾店见面。犹记得他们第一次来杜峰就和一帮人打了一架。

　　杜峰早已经在店里面等着农秋波，他找好了一个安静的位置坐下来左右环视，观察着店里进进出出的学生。由于刚开学，店里面人员爆满，老板忙前忙后。

　　杜峰和以前一样，点了一盘烤龙虾。大老板很热情地给他送了一大碟花生米。

　　农秋波随着一群大学生从门外缓缓走进，目光往店里扫视了一圈。他一进门杜峰就认出了他，朝他挥手。

　　农秋波笑着朝他走去。

　　“你这回家一个月脸都快赶上黑炭了。”杜峰怔怔地看着他说道。

　　农秋波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变黑了吗？也许是家那边紫外线太强吧。”

　　农秋波对于假期里做的梦深感恐惧，于是开门见山对杜峰说：“我们讨论下那个梦吧。”

　　“我认真想了一下，我们俩可能在同一个梦境里。”杜峰夹起一个花生米放进嘴里，漫不经心地说着。

　　“不是我们俩，应该是三个人，盈盈也在梦里。”农秋波纠正道。

　　杜峰夹起来凑近嘴边的第二颗花生米突然掉落在桌上，沉默了片刻后，他调皮地笑着说：“我还以为是我思念你了，所以进入你的梦中，和你做同一个梦呢。”

　　“你思念我了？你应该想的是李玲玉。”农秋波再一次纠正他道。

　　“唉……你真是迂腐，怎么就不能想念好朋友呢。”

　　“难道你是同性恋。”农秋波一脸疑惑地看着他问。

　　杜峰甚感惊讶，随后盯着他大笑：“你竟然认为我是同性恋……哈哈……。”他又忍不住大笑几声：“你看我那么多女朋友，哪一个不漂亮。”

　　“那你为什么会思念我。”

　　“你他妈的是我大学里唯一交心的好朋友，思念你不行吗？”

　　农秋波被杜峰说得愣住了，陷入静默之中。他想起了假期看的电影《断背山》，突然觉得杜峰像极了里面的牛仔杰克—特威斯特。想起了杰克说对恩尼斯说的话。

　　“试试这一次你能不能懂。”杰克愤怒地说：“而且我只说这一次。告诉你，我们本来能够一起过不错的生活，好得不得了的生活。你却不愿意，恩尼斯，结果我们此刻只有断背山。所有东西都以断背山为基础。断背山是我们拥有的一切，他妈的一切！如果你不明白别的部分，我期望这一点你至少能懂。二十年来，我们在一起的次数，你给我算算看。量一量你套在我身上的狗绳有多长，再来问我有没有去过墨西哥，然后再告诉我，想得到的却永远摸不着，会害我送掉小命。　我有多难受，你根本一点概念都没有。我不是你。我没办法靠在高海拔一年干那一两次过活。你对我太重要了，恩尼斯，你这个贱货**养大的杂种。要是我明白怎样戒掉你就好了。”

　　杰克对恩尼斯的爱宛若冬日温泉蒸腾而起的大团雾气，多年未曾出口的言语以及此刻难以出口的话——承认、宣布、恐惧……团团包围住两人。　恩尼斯仿佛被子弹击中心脏，脸色岔白，表情挣扎皱纹深刻，他露出苦笑，双眼紧闭，拳头握紧，双腿朝下缓缓弯曲，以膝盖着地。

　　电影尾声，当恩尼斯去杰克老家看望他的父母时，在杰克的房间里找到了那件粘有自己血液的寸衫时，他才彻底明白杰克的心——羞惭、愧疚、遗憾将他团团围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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