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缪斯利
“哼哼，你还算识货。”女子蹲了下来，指着沙子上的石子说道，“这些都是我冒着危险捡来的石茧虫粪便，不成想不识货也就罢了，叫他不要乱碰还不听，出了事还不是我倒霉。”
女子说话的方式豪放直爽，颇有些女中豪杰的做派。娟秀的头发梳成了单马尾，上下跃动。葱白色的头巾包裹住额头，棕色的皮肤光滑细腻，青色的棉甲衬托出矫健苗条的身段，活力四射是这个女子给克米特的第一感觉。
“石茧虫粪便有毒，你也是好心嘛。”克米特半蹲着，沉吟了一下，才说道，“我是来买东西的，不过不是石茧虫的粪便。”
“不买这个，你要买什么。”女子眉毛一竖，觉得眼前这个佣兵是在消遣自己。
“女士你的那颗石头卖不卖。”克米特指着女子胸前挂着的一条坠子，坠子上一棵红黄交错的石头熠熠生辉。
“这颗石头，你是冲着这颗石头来的。我要告诉你不卖呢。”
“价格可以商量的。”
“你知道这颗石头是什么吗？”
“应该是火蜥蜴的晶核。”
女子难得挤出了一丝笑容：“火蜥蜴的晶核这么贵重的东西你要花多少钱买？”
“这么说女士你是卖咯。”克米特闻言一喜。
“我叫萨萨娜，女士我听不习惯，你叫什么。”
“克米特。”
“克米特，这颗火蜥蜴晶核跟随我好久了，你要花多少钱买？”
“额，一枚金币怎么样。”
“一枚金币，不卖。”
“可是这颗火蜥蜴晶核不是什么高品质的晶核，如果我没有看错，它应该是一只未成年的火蜥蜴晶核。”克米特解释着。
“我不管，我对它有感情，一枚金币我不卖。而且你应该很想要它对吧，夺人心爱之物只出一枚金币怎么够。”
“我没夺。”克米特发现女子脸上露出奸商般的偷笑，叹了一口气，“再加十枚银币，虽然我是想要它的，但是再加价我就不买了。”
“成交，钱拿出来。”萨萨娜三下五除二取下了火蜥蜴晶核，一只纤纤玉手伸到克米特的面前。
……
两天之后，奥卡带着克米特来到了缪斯利小镇，克米特在船上一直把自己闷在房间里，不知道在鼓捣着什么。里肯瑟爵士的侍从官倒是有意跟克米特搭搭话，结果直到到达目的地，克米特才姗姗从房间里出来。隔音术果然好用，他在房间里制作符咒发出的动静可不小，船上居然没有人有所察觉。克米特的腰包里多出了十张火球术符咒，足够对付此行的食人魔了。
“对不起这几天有点耽搁行程了，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除掉那只食人魔吧。”克米特带着歉意冲着奥卡说道，这位相貌堂堂的侍从官是里肯瑟爵士的亲信，克米特可不想这个人给里肯瑟爵士打自己拿钱不办事的小报告。
“不用着急，克米特先生。”奥卡笑道，“大人没有给您下什么死命令，我们初来乍到，先休息一下为妙。耽搁一会儿不是什么大事。”
“一会儿。”克米特有点莫名其妙，“因为我的缘故，咱们可耽误起码一天了。”
你最好耽误个一周，这才是我想看到的。奥卡内心暗想，大人吩咐要让你多在这里盘桓几日，我怎么会现在就让你把差事了了，为了这次任务，我可是提前就打好了招呼，你先在镇子里花天酒地玩几天，不要耽误大人的事情才是。
想到这里，他微笑着说道：“克米特先生稍安勿躁，我已经知会了缪斯利的镇长前来接风，先让他把缪斯利的详细情报细细说一下，谋定而后动，免得一个不小心，让那只食人魔跑了，您说是不是。”
“这话倒也有理。”克米特觉得自己已经影响了任务的进度，就不要再拂人家的意思了，免得别人觉得自己不识抬举。
刚到码头，一伙人就簇拥了上来，为首的胖绅士见到奥卡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脸上的肉褶子一抖一抖的：“老弟你可来了，我半天前就在这里等着了。”
奥卡礼貌地施了一礼：“杰尔奇镇长，好久不见，这位就是大人派来的特使。”边说边拉着克米特的手，把克米特推到众人面前。
“你好，镇长先生。我叫克米特，这次来是为了……”克米特觉得自己这身简朴的佣兵打扮让在场诸人眼神中都露出了一丝诧异。
“克米特先生，你可来了，先别忙。现在可是我们镇一年一度的丰收节，你可一定赏脸啊。”杰尔奇毫无拘束之意，张开肩膀，使劲拥抱了克米特。浓烈的香水味顺势进入了克米特的鼻腔。
“一定，一定。”克米特屏住自己的呼吸，把求救的目光投向奥卡。
奥卡嘿嘿一笑：“杰尔奇镇长先别急着带克米特先生去参加丰收节的庆典，是不是先准备一套礼服。”
杰尔奇恍然大悟：“是的，我怎么就把这茬给忘了。克米特先生还穿着甲装，没有礼服可不行，奥卡老弟你没给克米特先生准备一套嘛。”
“我倒是想要准备，可是克米特先生忙得很，责任感又强，一路马不停蹄就赶了过来，实在是没有找到空闲。”
“那怎么行。”杰尔奇脸上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我们镇里正好有一家不错的裁缝店，克米特先生不要见外，费用算在我身上，咱们赶紧先去做一套服装，不然赶不上今晚的典礼了。”
这座位于青葵河侧近的小镇论规模还算不凡，杰尔奇镇长得意地向克米特炫耀着自己治下城镇的繁荣，东西纵横了两条街道，南北则有三条道路贯穿了小镇，毗邻小镇主街区的路面全部铺上了青灰色的石砖，细致粘腻的泥浆塞满了石砖之间的间隙。马车在上方飞驰也不会感到多大的颠簸。
“缪斯利是围绕着这座山丘逐渐扩建形成今天的规模的。”杰尔奇指着一座郁郁葱葱的小山说着，“它叫捕雀山，我的官邸就在上面，旁边那座高耸的塔尖是这里教堂的祷礼塔。我们要去的裁缝店就在捕雀山左侧的街区里，那里是小镇最繁庶的地方，商户大都住在那里，右侧则是镇民的聚居地。最北边有一个独立的街区，那里是镇上几个大家族的地盘。”
“大家族？”克米特听到这里，好奇之心顿起。
“那些都是镇子里有权有势的大家族，总共就三家，可是连我这个镇长都得仰他们的鼻息生活。”杰尔奇语气中含着淡淡的苦涩。
克米特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保持着微笑的奥卡，他侧望着窗外的风景，有意回避杰尔奇和克米特的对话。
杰尔奇继续倾倒着苦水：“他们控制了镇子里大部分的经济来源，像凯佩尔家族是这里船行的后台，商队都必须坐他家的船只进出才可以；斯托特凯德家族拥有最多的土地，光是每天租金的流水都是一个天文数字；至于现在最强势的马拉博家族，控制着镇子外面的银矿，镇上一小半镇民都是那里的矿工，他家在缪斯利那是一呼百应。我身为镇长，但凡想为镇子里做点实事，都得去央求这三大家族，没有他们的点头，在缪斯利简直是寸步难行。”
“我此行来就是为了铲除矿洞内的食人魔，不是说是矿主上报的吗？我还以为银矿是在官府的管理下。”克米特问道。
“一地各有一地的风俗，缪斯利的银矿自古以来就是本地人控制的，里肯瑟大人不愿扰民，只要他们按照规矩运送足额的银沙到绿溪城去，就不会插手银矿的事物。”奥卡轻轻咳了一声，慢条斯理地解释道。
“诶，里肯瑟大人对民众的体察宽仁我们这些下属都看在眼里，所以平时我也不会过多插手镇里的事务。”杰尔奇脸上充满了敬佩之色。
“那我们是不是该去拜访马拉博家族，尽早把矿洞内的食人魔解决了，免得夜长梦多。”克米特提议道。
“拜访自然是要去拜访的，我本来已经订好了时间。”杰尔奇瞅了瞅奥卡的神色，遗憾地说着，“可惜他们家族最近出了点事情，近期抽不开身，大概三天后才有时间招待我们。”
“什么事情比银矿出事还紧急？”
“马拉博家族的族长特拉叙先生一周前刚刚过世，他们家现在正在忙着筹措葬礼的事宜，原计划定在昨天，可是丰收节到了，节日里办丧事总有些不妥，所以他们家族就把葬礼移到了节日结束后的一天，也就是三天后的早晨，特拉叙先生的葬礼就要在教堂里举行，诺拉主诵亲自为他的亡灵祈福。到时二位肯定也会被邀请参加的。”杰尔奇答道。
“那我们不能直接去问矿主嘛？难不成矿主是特拉叙先生本人。”
“那倒不是，矿主是马拉博家族雇佣的一位老矿工，叫赫伯特。他人现在也不在镇子里，一时半会想见也见不到。”
“见不到，他在银矿场里吗？”
“丰收节每年都会把矿场里的工人们召回来一起欢度，特别是现在银矿还出了一头食人魔，马拉博家族就让矿工们早早回来了。不过最近刚采炼出了一批银沙，马拉博家族抽不开身，就让矿主押着那批银沙到绿溪城去了，他昨天刚走，大概也得三天后才能回来。”
克米特一下子噎住了，良久才喃喃说道：“那总能找个矿工带个路吧，我到了矿场自己去解决那头食人魔。”
杰尔奇摆摆手：“克米特先生的尽责让我佩服，可是你不知道我们小镇的矿场已经存在了超过百年了，里面的坑道交错纵横，曲折复杂，没有专人带路，别说找到食人魔，恐怕就先被困在里面了。”
奥卡赞同地点点头：“杰尔奇先生说的是，这次事情是由矿主上报的，报告里面也就说一个矿工目睹了食人魔所在的确切位置，我猜马拉博家族的人都未必知道具体的位置在哪里，听说他们家族只管收银沙，对于矿道的分布早就生疏了。要是不等到矿主本人，克米特先生再怎么着急也是欲速而不达。”
“奥卡老弟说的是，克米特先生稍安勿躁，先好好休养几天，见见名流，尝尝美食，等赫伯特一回来就可以出发了，也就三天时间，那头食人魔跑不了。”杰尔奇附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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