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杀伐果断
离出使楚国车队最近的郡城是麦岭郡，莫文已更换马匹为由使得车队改变原有行程向麦岭郡驶去。
当日悬于正南，莫文徒步向麦岭郡而去，途径之处满眼都是荒芜的土地和被遗弃房舍。
熟知卫国各郡的莫文深知麦岭郡是卫国的粮仓，可而今却是这般模样，他简直不敢想象其他郡城会是何种凄凉。
“这里怎会如此？！”常伴君王侧的朱起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他跟随在莫文的身后很是吃惊和疑惑。
“郡守的是哪个？怎么会把这里管理成这样？”张晴跟随在他的身边回头询问并指责着郡守。
“麦岭郡守是李源，宁可被杀头不愿入都城为官的李源！”朱起回应着她的询问，并巧妙反驳着郡守的失职。
“李源，我好像听父亲提及过，说他是个顽固的老头！”提到郡守的名讳，张晴想起父亲曾经对于他的评价。
莫文静静地听着他们的谈话没有插嘴言语，他深深的明白麦岭郡乃至卫国各郡而今的现状是何种缘由造成的。
只要根本缘由无法得到解决，即使做再多的事情都不能改变麦岭郡的现状和卫国的灭亡。
那愈加贪婪的贵族和边疆常年的战乱早已透支了卫国国力，贵族们无暇关心百姓的疾苦，他们只知朝醉而夜梦。
随着不断的前行麦岭郡越来越近，莫文才勉强看到青青的田舍和往来而作的人们。
远方即是麦岭郡城的入口，长长的车队满载着粮食和货物缓缓的使出郡城，其飘扬的旗帜印着红色的殷字。
殷家是天下最成功和最富有的商业世家，粮食、食盐、铁矿、酒水……只要能赚钱的产业他们全部都有所涉及。
随着装载着货物的车队驶出郡城门，映入莫文眼帘的是装载着家具和搭载着人的马车。
莫文驻足而立，他很清楚殷家驶离麦岭郡城象征着何种意味，可是他内心却不曾有丝毫的意外。
只是做了短暂的停留，莫文便迈开步伐迎着殷家出城的车队走去，而张晴和朱起还吃惊于浩荡的车队。
即使殷家没有雇佣任何的护卫也没有人敢打殷家车队的注意，因为殷家在各国皇室都有巨大的影响力。
车队扬起的黄沙铺面而来，莫文嗅着黄沙炽热和厚重的味道缓缓向前。
当莫文来到车队最后方的时候，微风扬起擦肩而过的马车帘露出双有着无尽妖媚的眼眸。
“停车！”马车内传来的话语略带着吃惊，而瞬间马车在话语传出的那刻就停止在原地。
莫文没有停止脚步，他继续向麦岭郡城前行，那从马车内走出来的妖娆少女凝视着黄沙飞扬中的背影。
“混蛋，你要躲我躲到什么时候？我以为你永远都不会见我呢？”站于黄沙中的少女有些抽泣、有些委屈的呼喊着。
“是你吗？”听到异常熟悉的声音，莫文驻留着脚步转头望去，随着黄沙散尽映入眼帘的是张委屈却风情万种的脸。
“坏蛋，你就是个混蛋！”黄沙散尽的那刻，她眼角溢出的泪水滑落于洁白的脸颊。
“小妮子，你还是那么爱流鼻涕？”看到她滴落于下巴处的泪珠，莫文似乎想起以往像那时般调笑着。
“不准你取笑我，我不准！”擦拭着脸脸庞和眼角的泪水，她几乎用撒娇般的语气说道。
殷家的侍卫守护在她身边的侍卫不知该如何表达内心的震惊，他们何时看到过殷家大小姐这副模样。
疾驰而来的张晴和朱起站在原地自然听到他们的对话，朱起看向张晴似乎在询问着莫文和殷家大小姐是何种关系。
“没良心的，父亲一直都在等你回去！”她走上去拉住莫文的手，而莫文却没有丝毫的抵抗。
“殷樱，老爷子的身体还好吗？”莫文没有回应她的话语更没有被拉动，他抬眼着身后印着卫国的出使车队。
“不好……这些年你都在卫国吗？你是被谁囚禁的？！”顺着莫文的眼神望去，殷樱直逼着他的眼眸肯定的询问着。
“这些年我都在卫国，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倘若日后有时间我会回去的！”由于朱起还在身旁，莫文不能直接回应只能用这种模棱两可的话语来搪塞。
殷樱看着佩刀的朱起和其身后的侍卫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但是她从莫文的眼眸深处体会到的是无尽痛苦。
随着莫文的远去，殷樱随即命令车队继续前行并快马传书告知家父，而她则带着殷家最忠心的护卫追了过去。
“别任性，你别跟来！”看着越来越靠近的殷樱，莫文停住脚步转头用长辈般的语气呵斥着。
“而今不是五年前，我！绝对！不要！听你的话！”殷樱没有听从他的话语，她咬着字眼坚定的回应出来。
莫文转身向殷樱走去，他摆手让制止朱起和张晴的跟随，站在她的面前直视着眼眸。
那眼眸深处流露出比五年前更加坚定的神色，只是短暂相视，莫文就明白无论他如何劝说她都不会离开。
突然，莫文紧紧地她拥入怀里，他贴着殷樱的耳边轻轻的言语，而她缓缓平和着眼眸深处的坚定蠕动着嘴唇轻语着。
而后莫文松开她并流露出微笑，殷樱很是乖巧牵着他手随他向麦岭郡城门走去。
在经过朱起和张晴的身边，莫文没有做丝毫的解释，而朱起在莫文紧抱殷樱的那刻则选择闭上眼睛。
毕竟，莫文是卫国的驸马，朱起只是皇室的侍卫而已，即使禀报王上也只是出力不讨好，因为那身为皇室长公主未婚先孕的事情都已被王上轻描淡写的处理了。
莫文才来到郡城的门前就看到双鬓花白的中年人迈着踉跄的步伐出来迎接，那出来的中年人却直奔向殷樱而去。
通过双鬓花白的中年人身后跟随的毕恭毕敬的官员们，莫文猜出此人应该就是麦岭郡的郡守李源。
“殷小姐，只要殷家能留在麦岭郡，老朽可以奉上数百亩良田！”双鬓花白的李源逐渐消逝的殷家车队，他来到殷樱用祈求的语气说道。
“坏蛋，我该怎么处理啊？”殷樱看向身边的莫文，她吐着舌头很是俏皮的询问着。
“这是你殷家的事和我没有关系！”看到她这副模样，他略皱着眉头看向双鬓花白的李源。
“你让我怎么办我就怎么办，李郡守，这件事小女子我实属无法做主！”在听到莫文这样的回应，殷樱用无可奈何和略有玩味的眼神望向就要离开的莫文。
“还望您见谅，不知阁下该如何称呼？”李源哪里知道殷樱隐藏的心思，他自然把莫文当成殷家更有话语权的人。
“张磐，承蒙王上厚爱出使楚国，路径此地而已。”而今莫文正为君王办事，殷家和卫国的关系该如何他不能多言。
“你就是要主张割地求和的张磬？！”瞬间，李源原本柔和的话语变得冰冷起来，他的嘴角颤抖显得有些愤怒。
听到李源的话语，莫文心头略微有些吃惊，他完全没有想到都城的事情竟已传到此地。
“你这个竖子给我滚出麦岭郡城，这里不欢迎你的到来！”李源指着莫文没有留任何情面呵斥道。
“李郡守，张使身负王命，你如此言语岂不是等同于辱骂王上？！”始终站在身后的朱起略微拔出佩刀，他怒目直逼维护着君王的威严。
“即使王上在此，我也敢这般说！”李源毫不畏惧的言语着，他似乎认定面前这个年轻人不敢把他如何。
“来人，把李源拿下押羁到都城！”朱起拔出佩刀拿出君王亲赐的令牌命令着随从的皇家侍卫。
“等等，何必要押羁都城？不如在此地赐死！”莫文摆手制止住上前的皇家侍卫，他很是平静且冷漠的说道。
“张使，这？”
“质疑王上抉择、损害皇室威严，理当处决；若王上追究，我全权负责！”
“三哥，李郡守……”
“倘若有人要阻止杀无赦！”
“世间无才使得竖子得志，王上怎么会重用你这等人”
“得志的竖子亦能改变国家，而你却蜗居于此无才排解君王之忧，你何来脸面指责于我？”
“至少我没有想出卖国求和之策，我死后能留下清白之名，而你必被世人唾弃！”
“或许吧？朱起交给你处理，卫国不需要这样所谓的清白之士来当郡守！”
随着朱起高举的锋利佩刀落下，殷红和滚烫的鲜血溅在麦岭郡的城门。
张晴站在原地没有跟随在他身后，她望着熟悉而又陌生的背影心底有种说不出的情绪。
在莫文的身上她似乎能看到父亲为人处世的影子，她不明白昨夜还在为杀人颤抖的他会如此果断取人性命。
说实话，张晴更喜欢在深夜那个仰望星空的少年，那时的他是个温柔且优柔的男人。
可是张晴哪里能知道，倘若换做是她三哥张磐，他会选择和莫文相同的做法，因为李源说出割地求和之事，他的辱骂就已不再单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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