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三纲之言
酣睡的都城,只能隐约听见狗的叫唤;寂静的都城,只有月光于庭院洒落。
随着风的吹拂,客房的门被轻轻推开让酣睡的人感受到夜的微凉,蹑步而行嗅着呼吸的起伏。
黑夜映照不出婚房火红的颜色,剑矢的锋利划破衣衫使得血迹滴答流淌。
微风顺着客厅钻进最里面,那被剑矢划破床帘随风摆动,只是过了短暂的时间仿佛这里什么都没有发生。
烛光被点燃,瞬间就被微风吹灭,他站于原地倾听着所有微小的异动并绷紧全身的肌肉。
“是谁派你来刺杀我?”殷红血液浸染着婚房的地面,他凝视着客厅的方向询问着。
只是做了简单思索,他的心中便有了答案,而后逐渐冷静下来不再询问这些无聊且不能被回应的问题。
突然客厅的门随着微风摇曳,只是瞬间冰冷的剑矢就架在他的脖颈处,他没有再做反抗。
“回去给张国公带个话,张氏必定灭族!”轻轻地闭上眼睛,在微弱月光照射下,他嘴角似乎稍微有些扬起。
锋利的剑矢使得洁白脖颈溢出献血,可是在瞬间客厅的黑影就随风消逝。
微风吹着再次燃亮的烛光使之摇曳着身姿,他包扎着伤口不明白袭来的刺客为何没有取他的性命。
难道不是张国公派来的刺客?只是简单思索便否定这般想法,因为在卫国除了张国公已没人会在意他出存在。
即使夜已更深,困意如潮水般侵袭着未眠之人,可是他已然没有丝毫的困意。
那能挣脱束缚的曙光就要出现,他实在不想错过如此难寻的机会,倘若错过,他将会陷入难以挣脱的权利旋涡。
或许这就是你最不想看到的结果,回想着之前被燃烧殆尽的书信,他内心深处略有些犹豫和波动。
……
初夏的晨阳洒落于昭雪公主府,前来服侍他起居的侍女吃惊婚房内的景象,可是她们却没有胆量询问半分。
他像往常般吃着温而不烫的肉粥听着门外嘲讽的议论,在那些侍女的眼中他就是个不受待见的‘婆娘’。
毕竟,自入赘以来昭雪公主从来都没有在此留夜,甚至都不曾有询问他的身体是否安好。
而对于那些没有意义的嘲讽,他从来都不会往心里去,因为他和她都很明白这玩笑般的婚姻缘何而起。
“你们都给我闭嘴,下次再被我听到小心你们舌头!”突然冰冷的话语从门外传来,他放下竹筷略皱着眉头。
“长公主,小的知错了……”惶恐的言语道出来者的身份,随着侍女急促离去的脚步声,他站起身来看向门外。
映入眼帘的是:眉黛春山、秋水剪瞳,动如春之摆柳,静似夏之芬芳;其容颜可谓倾国倾城、其举止有说不尽的万种风情。
“张磐,你个大混蛋!”玉洁冰清的脸颊似乎永远都如秋霜般冰冷,她紧皱着眉头显得是如此愤怒。
“长公主,我……”略微有些不知所措的他无法再言语下去,毕竟,他只是名义上的张磐而已。
“你们都给我退下,没有我命令谁都不能进来!”落座在客厅主座,她呵退从皇宫里带出来的侍女极其护卫。
“长公主,你找我有事?”他不知张磐和她是何种关系,但是听她说话的语气就能感受到他们的关系并不简单。
“何事?你是在装傻充楞吗?难道你……”话语到此处就戛然而止,她用疑惑的目光打量着面前之人。
瞬间客厅内的空气凝固地使人窒息,她久久地盯着他的面孔,而他却有意避开和其眼神交汇。
“你不是张磐,你绝对不是张磐!”如响雷般的话语打破着沉寂的空气,她愤怒的表情掺杂着痛苦。
“长公主,何处此言?倘若我不是张磐,那我又是谁呢?”瞬间就被人识破身份的他佯装平静的反问道。
“张磐在没有外人的情况下,绝对不会叫我长公主!”话语如平地清雷击破他所有的伪装,他实在找不出何种话语来反驳。
如水平静的眼眸似初夏晨阳温暖而平和,他嘴角流露出丝丝微笑,而她的愤怒似乎也得以缓和。
“命运还真是会嘲弄人啊!”逐渐平息愤怒和痛苦的面孔依旧那般的冰冷,她失落坐在背后的翘椅上面平淡地说道。
她似乎是在抱怨着命运不公、抱怨着生于皇室、抱怨着造化弄人,而在他看来那更像是对现实不甘的妥协和挣扎。
而后她不曾再提及身份之事,甚至都不曾再次言语,房间内久久地陷入种别样的压抑,她的眼神如死灰般绝望。
摇晃着婀娜的身姿,她眼瞳失去明亮和光鲜向外面走去,在外人看来生于皇室就有着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可是只有她自己明白那需要付出的是何种代价。
世界向来是是公平的,即使是再多的抱怨也无济于事,可她的内心深处依旧残留着一丝对命运抗争的不甘。
他望着消逝于门前的身影,略有些伤感和同情,因为她的眼眸和那是的自己是如此神似。
此时他已深深地明白张磐和她的关系应该很是亲密,虽然起始她显得是那般的愤怒,但提及张磐的那刻她眼眸深处却始终隐藏着温柔。
瞬间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他犹豫着、迷茫着、不安着、挣扎着,那是他被囚禁五年来内心深处隐藏着的情绪。
踏出客厅仰望着微热的晨阳,他准备出门却不知去何处,毕竟,他只是卫国的过客而已。
抬眼凝视着远处繁华街道的楼宇,而今她又是否安好呢?他思绪有些缥缈又有些伤感。
那急促而来婢女送达的书信打断他的思绪,他疑惑打开书信,映入眼帘的却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字迹。
望先生余生安好。简单的话语、真挚的言语流露着诀别的伤感,他紧握着书信脸色变得异常苍白。
匆忙摔门而出,昭雪公主府护卫欲阻拦却被他呵斥的推开,他直奔醉乡楼,可是那里早就没有她的身影。
询问却无人知晓她的去向,只是知道她被不知姓名的人赎了身,瞬间他眼神有些空洞和无助。
“哼,居然还真来了!”他才从楼宇处下来就听到冷哼声,抬眼看到的是张流露着极其厌恶且美丽的面孔。
她是谁?他没有询问出口,可通过随身能携带皇室的护卫且又和自己有交集的女人,他便猜出说话的应是自己未曾谋面的昭雪公主。
“明天我就告诉父王,我绝对要休了你!”如雪般美丽的嘴角轻轻上扬,她似乎早已在此等待并准备好说辞。
“她在哪里?”对于昭雪公主要如何做他不是很在意,而今他只是想知道自己在意人的下落。
此言一处,原本就寂静的醉乡楼变得更加寂静,所有人都不曾想到他尽然询问出这样的话语。
瞬间昭雪公主美丽的脸颊变得阴沉,她完全没有想到面前这个男人不仅没有下跪认错,甚至连祈求的话语都不曾有。
虽然他们暗地里从来都没有夫妻之实,可是在外人的面前她依旧是他的妻子,而他依旧是她的夫君。
他那般平淡而又平静的询问自己别的女子去处,那简直就是对她莫大的无视和侮辱。
“你就那样在意她吗?!”昭雪公主嘴角流露出玩味嘲讽,她压抑着就要迸发的愤怒。
“我只是问问而已!”说完他就要离开此地,仅仅只是片刻的接触,他就明白昭雪公主就是个没有成熟少女而已。
“既然你不关心,那我就让她永远在醉乡楼接客!”
“随你,你爱如何就如何!”
“你……好,明天我就在这出售她的初夜!”迸发出来的愤怒使得昭雪公主失去所有修养,她望着就要远去的背影说道。
瞬间他停住离去的脚步转身走回去到昭雪公主的面前,而她愤怒的脸庞终于溢出得意的微笑。
“倘若你跪下求我,我或许可以……”
啪的一声,昭雪公主的话语还未说完,那响亮的声音就响彻醉乡楼,旁观且不敢言语的人们都吃惊张大嘴巴。
所有的人都没有想到他尽然会打生来就注定高贵的皇室公主,即使是昭雪公主本人也有些愣怔,甚至有些不相信。
“你打我?你尽然打我?!”
“贵为公主的你尽然说出如此下流的话语,皇室的颜面都被你丢尽了!”
“这与你何干?来人把他给本公主绑起来,我要带他去见父王!”
“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你之言语乱君臣之纲,你之言语乱夫妻之纲,你说和我有何干系?!”
“谁是你……”
“别忘了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即使到了王上面前,你能说些什么、又有何种理由来指责于我?!”
“你……”本来就已红肿的脸又因为无处发泄愤怒使之更加的红晕,昭雪公主指着他尽然说不出反驳的话语。
“有什么事在这里吵嚷成何体统,你还嫌别人没看够笑话吗?!”
望着逐渐远去的背影,猛然间,昭雪公主摔了手边的茶杯,她咬牙切齿有种说不出来的憋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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