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一路抬杠到午餐
周里的画风一变，朱五成居然没反应过来，小眼睛看着周里离开桌子给一曼去拿蛋糕的背影：“有长进了啊。”
“周总监这人挺好的，是李总最得意的干将，人长得又帅，我听说来了咱们公司没几天，身后就有好几个姑娘在追了。”林依丽说。
“我也追，二猪哥你说行不？”一曼对朱五成说。
“拉倒吧，你傻了吧叽的，追我都追不上，还想追人家？”
“我啥时候追你了？癞□□上马路，冒充迷彩小吉普。”
等服务员点完餐后，朱五成对周里说：“总监先生，把墨镜摘下来吧，要不然等会儿以为我们给你吃的全是烤糊的肉呢。”
“好吧，但愿不要影响大家的吃心情。”周里摘下了墨镜。
“这么严重啊？”林依丽惊叫。
“没事，大夫说过几天就没事了，现在只是淤青大，看着吓人。”周里说。
“眼底没事？”朱五成问
“没事。”
“视网膜没受损？”
“眼压低吗？”
“挫伤还是穿通伤？”
“查没查有没有外伤性白内障？”
“小心引起继发性青光眼啊。”
“球内、眼睑异物查没查？”
……
朱五成一连串的询问，把周里问得一头雾水：“没那么复杂吧，大夫说点几天眼药就好了。”
“我给你说，这可不能不当回事，搞不好是一辈子的事，上了班到同仁彻底查查，我有熟人，打人这家伙咱不能轻饶了他，不拿出二三十万别想把这事儿平了。”朱五成这时可没开玩笑，很认真地对周里说。
“这……太……”周里看看万一曼，万一曼正抡圆了眼珠子瞅着朱五成呢。
“你怎么懂这么多呢？”周里问朱五成。
“这他可不是瞎吹，他有经验。”林依丽做证说。
上高中时，一个邻班的男生欺负朱五成班的女同学，朱五成就把那个男生给狠揍一顿，本来已经把人家打倒了，他又上去补了几脚，其中一脚就踢在眼睛上。
“当时是不是你被欺负了？”一曼问林依丽。
“不是，是另一个女同学，朱五成就这一点好，热心仗义。”林依丽说完又问朱五成：“对了，那次你给人家看病最后花了多少钱？”
“七万多。”朱五成说。
“什么？七万多？”万一曼立马不干了：“原来你管我要七万多是想把多年前的损失补回来啊！”
“嘿嘿，你不是没给吗？”朱五成赖笑着说。
“怎么回事，怎么和一曼要七万多？”周里越听越糊涂，林依丽给他讲完事情的原委，周里才对万一曼竖着大拇指说：“小生佩服。”
林依丽又故意对朱五成说：“周总监这事儿你可得管管。”
“放心吧，吃完饭咱们就去，饶不了那孙子！”朱五成豪言壮语说完发现三个人的表情都有点怪，好像都憋着笑呢。
“怎么了，这都什么表情？”
“肇事者在这儿呢。”林依丽把手放在一曼的肩膀上：“来吧，开始你的表演吧。”
知道原委后，朱五成说：“哎呀，你看看你那破鞋，净惹事！”马上又说：“对不起，口误，口误，我不是那个意思！”
“说谁破鞋呢？”林依丽和一曼的筷子、叉子向朱五成脑袋上招呼过来了，朱五成既没躲也没用手护，老老实实死扛着，确实是口误，谁让这么巧呢？
周里在一旁一直在笑，等林依丽和一曼不打了，周里问朱五成：“那朱哥咱们这事儿……？”
“事儿个屁！大夫说没事当然没事了！合伙想涮我？”
肉和菜品上来后，朱五成终于消停了，火力全开，专心吃肉。
“听我妈说你们家买房了，雯姐这两年生意看来做得不错。”林依丽问朱五成，被她称雯姐的就是朱五成的姐姐朱一雯。
“邻居们的消息真够快的，刚拿上钥匙。”朱五成头也没抬，边撕他盘里一片烤老了的肉边说。
“那黑窑厂的房子就留给你了吧？”
朱五成抬起头：“干什么？惦记我们家房产了？你又不嫁我，什么叫留给我，本来也是我的好吗？”
林依丽没理他这茬，接着说：“这次房也有了，踏实点找个女朋友，把你也管管，小两口正儿八经地做个生意，雯姐从小就宠你，肯定给你出资金，你自己争点气。”
“请停止这种家长说教式的谈话，找什么女朋友，你还好意思说？当初追你的时候我还未成年啊，被你无情的拒绝了，我那幼小的心灵啊。现在多少年过去了你算一算？我是历经挫折，不忘初衷啊，始终都打动不了你的铁石心肠啊！”
“滚吧你，又来这一套了。”林依丽脸上仍然笑着。
“朱哥，词儿不错，此处应该配上痛哭效果更好。”一曼说。
朱五成白了一曼一眼，接着开始和林依丽神侃，林依丽也针锋相对，和他一来一往地干上了。
一曼成了看戏的了。
看着看着，一曼发现有点异样，一转头，对面的周里正在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不知怎么，一曼脸上有点发热。
“快吃吧。”周里向她盘里努了努嘴，一曼才发现自己的盘里好多肉。
一曼低着头慢吞吞地吃着，一边回想着刚才那一幕，周里看自己的眼神很特别，灼热而充满爱怜，生平第一次有男人这样看着自己，自己不会是错觉吧？
又一想怎么可能呢？以周里这样的条件，至少也应该找个像史依儿那么漂亮的女孩儿，二师兄说了，自己傻了吧叽的，人家怎么会看上自己呢？
想着，她抬起头又看了周里一眼，发现周里还在用那样的眼神看着自己，一曼马上又低下了头，脸上从发热到发烫了。
一向无拘无束的万一曼变得手足无措起来，她甚至有点希望这个饭局早点结束，好让自己早点逃离这种从没经历过的境地。
林依丽和朱五成的历史清算终于暂停了下来：“二哥……”拖长了声音叫了一声。
“干什么，美人计啊？”朱五成问。
“给我弄杯果汁去好不好？”林依丽恢复了正常说话。
“这样才对嘛，快三十岁的人了，别发嗲，说，要什么的？”
“草莓、奇异果、菠萝，各三分之一，混合。”林依丽说。
“你这是什么喝法？”
“再打一杯咖啡，多奶少糖的，一起端回来。”
“从国外回来人都不正常了，我也去过国外啊，怎么还好好的呢？”朱五成咕囔着离开座位给林依丽去完成这个有一定技术含量的果汁去了。
林依丽是故意支开朱五成的，她早就发现周里看一曼的眼神不对了。
“周总监，你喜欢一曼？”
周里愣了一下，马上大大方方地说：“我喜欢。”
“那就好好疼她，一曼很单纯，这样的女孩子现在并不多。”
“我会的。”周里答应着，心里却有些别扭，这林依丽管得也太宽了吧？
“丽姐你说什么呢啊？”万一曼低着头，脸羞得通红，毕竟没有谈过恋爱，一时囧到了极致。
“有啥不好意思的，你看现在那些处朋友的少男少女，哪个像你这么没出息？说，你喜欢周里不？”
“我，不知道。”一曼仍低着头。
“那就是不喜欢了？”林依丽步步紧逼。
“也不是吧？”
“你平时闯祸时候的勇猛劲儿呢？行了，就这么定了，俩人先处处，加深下了解，可以吧？”
万一曼没说话，周里说：“林经理，我本来是打算让一曼慢慢接纳我的，你这么一弄和父母包办的感觉差不多了，这种方式中国县城以上的地方都已经消失了。”
林依丽笑了：“对不起，我太了解一曼了，一到关健时候就得后撤，我怕她拖拖拉拉的错过了。”
“看来林经理对我的印象还不错，谢谢，我不会让你这个准家长失望的。”周里说着话还笑出了声，一曼也慢慢抬起头来。
心还是跳得很快，也不知此时该说什么，可她这一抬头却发现朱五成一手一个杯正站在对面。
朱五成把杯子放到桌上：“看看合不合你的口味，我也给自己弄一杯去。”说完转身又走了。
“我刚才和周里说话没注意，他不会听到什么了吧？”林依丽问。
“听到也没关系吧？”周里说。
“朱五成也喜欢一曼，做为发小，本来我应该支持他的，他善良、正直，人品好，但他不着调儿，一曼也不怎么着调儿，两个不着调儿的人一起生活还不乱了套？”
“丽姐你瞎说什么呀，我俩谁也不喜欢谁！”一曼反驳道。
“你懂啥？”
也许这时，周里才深深体会到为啥公司里的人都叫林依丽灭绝师太的含义了。
朱五成端了一大杯近乎鲜红的饮料回来了。
“你这是什么啊？”林依丽问。
“西瓜汁，多红这颜色。”朱五成说：“喝了这杯我以后就红红火火了。”
“西瓜汁挺好喝的。”一曼见了朱五成就不拘束了。
“那你让周帅哥给你打去。”语气中带着一股酸酸的味道。
酒足饭饱后，林依丽对一曼说：“今晚回我家睡，明天去陶然亭也近。”
“谢谢丽姐。”一曼的计划里，这三天的上午是都要在陶然亭度过的，下午就没人可找了，史依儿回天津了，只有一个韩童童是单身住在南三环。
“我不回去了，我今天去中关村办点事，得干点正事儿了。”朱五成像变了个人似的，站起身：“下午活儿多怕忙不完，你们再坐会儿，我先走了，咱们再约。”脸上几乎就没什么表情。
“你们俩下午应该出去转转，看个电影什么的，晚上吃完饭再回家就行。”林依丽说。
“不了，林经理，我下午也有事，是上周就约好了的，还是改天吧。”周里没说实话，他本来是想趁热打铁和小曼一起出去玩儿的，可经林依丽这么一先提出来，马上就打消了念头。
虽然林依丽是好意，但连自己谈恋爱都要被人安排的话，周里不能接受。
“丽姐，我下午回去和你替阿姨干活儿吧。”一曼忙说。
“算了，我还怕我们家的东西让你摔碎呢，新疆舞一到节日不是全天都跳吗？你还是去那儿吧，晚上想吃什么提前打个电话，让我妈给你做。”
“那替我谢谢阿姨了。”
周里的家离东直门不远，坐公交车走了，林依丽和万一曼坐地铁回陶然亭。
就这样，周里计划的第一次约会就被林依丽热情地搅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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