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孟曦迷迷糊糊地醒来，头还有些钝痛，一看手机已经十一点多了。有一条未读消息。她慢慢地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把屏幕锁打开，是江梓跟她说可以明天再去上班和他已经去了H市出差。
这一通折腾，从江梓受伤到林矜走，夏天就结束了。从她毕业到现在，也一年多了。孟曦撑着头坐在床上想了一会儿，给江梓回了消息，起身去浴室洗澡。
她出来的时候，门铃正好响了，是客房部的经理。替她来送换洗衣服和醒酒汤。江梓的眼光蛮毒的，衣服竟然恰好都合适。
江梓一直没回复她消息，大概还在飞机上。孟曦靠在窗台上回想昨晚的事，迷迷糊糊里她似乎拉住了江梓的手。心里暗叫了一声糟，难怪今天江梓一个人去出差——恐怕是要冷一冷她。她有些头痛地按了按眉心。本来时间就不多了，这下似乎还被打乱了。她看了看窗外高远沉静的天空，轻轻叹了口气。
江梓在飞机上眯着眼养神，想到昨晚孟曦半梦半醒拉住他的手和那句嘟囔。是把他当成了别人吗？可他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怎么会那么巧就刚好在机场外拦着他——倒像是专门为了安慰他才等在那里的。
可孟曦做事从来公事公办，对他一点拖泥带水的态度都没有，也正是这样，他从来不觉得她的靠近有什么问题。或许是自己想太多了，人家都亲口说有喜欢的人。也不知道被那小丫头喜欢的，会是怎样一个人？江梓嘴角微弯，连他自己亦未发觉。
孟曦背着包出了酒店往外走，心里密密麻麻全是这些年的事。她的心里乱极了，也许江梓出差回来，他们之间的缘分就算尽了。就算没尽又如何呢？到明年六月照样玩儿完。不过是时间早晚问题。一辆红色spider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车里的人看她半天也没有反应，按了按喇叭。
孟曦回过头去，就看见一辆赤焰一样的法拉利跟在她身后，车窗降下来，是宋归璨那张妖媚横行的脸。他的墨镜微微下滑架在鼻梁上，露出一双好看的凤眼来。
“我说妹妹，”他嘴角上扬着，声音也是一贯的轻佻，“我这要是开个黑金杯拐卖你可早八百年就得手了。”
果然什么样的人开什么样的车，这车跟这人配极了——招摇打眼，极尽浮夸。孟曦微微想着，又想到江梓平时开的那辆雷克萨斯，露出一个笑来，“宋公子找我有事？”
车门打开，宋归璨瞧着她，一双眼睛光华流转，颇像狐狸。“上车说吧妹妹？”
孟曦觉得有点好笑，还是依言坐进车里，这才发现这人今天穿的是一身粉衬衣，不知什么材料做的，在光线下隐隐泛着好看的光华。真骚包啊，孟曦默默地想。宋归璨提了提车速，终于开始正常行驶。他给自己点了支烟，两指随意夹着，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来，他的轮廓在袅袅烟雾中显得有些失真，因而格外美艳。
“看不出来，我们孟家的小妹妹这么深藏不露。”宋归璨目视前方，轻飘飘抛出一句话来。
孟曦有些讶然，查到她是谁并不难，但对外她现在应该是还没回国，她又一向低调，不该有人去查她才是。宋归璨对她的意外倒是了然胸中，露出一个意料之中的笑容来，“在下不才，恰好是令尊安排给孟小姐您‘回国’后的结婚对象。”
这下孟曦彻底惊着了，她扭过头去看宋归璨，又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觉得自己老头只要不是疯了应该没道理选中这种艳鬼啊。
“把你那副被雷劈的表情收起来。”宋归璨有些不悦地眯了眯眼睛，把手里的烟摁灭，又露出那种狐狸一样的笑容，“不过不知道孟小姐有没有兴趣跟我谈谈合作？”
“你是怎么怀疑我的？”孟曦收了表情，把脸转过去看着前方道路，淡淡问道。
“江梓一颗心全扑在林小丫头身上记不住别人很正常，我可不像他，自己的学妹都不记得。”他脸上是一贯吊儿郎当的笑意，语气清淡，“小爷我记性好得很。何况还是妹妹你这种时常来刷存在感的。”
孟曦扭过去有些奇怪地看了宋归璨一眼，宋归璨笑意不减，“你变化是很大——为了江梓对自己够狠。我这不是也不确定才顺手查了一查吗，不过妹妹你是真够让我惊喜的。怎么，谈还是不谈？”
“为了你那颗小星星？”孟曦此时全然被人说破，天窗一下打开也气定神闲起来。
宋归璨微微一怔，还是那副毫不在意的样子，瞳孔微缩，啧了一声，“跟着江梓不学好——什么小星星大猩猩的，”他自己忍不住笑了一下，“那丫头片子谈恋爱谈得好着呢，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我不过是喜欢自由罢了——不过若是曦妹妹愿意弃了江梓跟我，我也乐意之至。”又是那副痞子像，真让人恨不得伸手把他那点笑意打掉。
“宋公子说要跟我谈合作，结果连基本的双边坦诚都做不到，这要怎么谈下去呢？”孟曦轻轻笑着，不疾不徐地说。
宋归璨也不恼，“不知道你跟令尊是怎么说的，家父安排我倒是说的明年六月，叫我这段时间收敛些——想来你的时间也不多了吧？你总归会来找我的。不过我却觉得和曦妹妹结婚大概也很有趣，跟那些别的妹妹比起来。”他笑得玩味又气定神闲，把车慢慢停下来，“曦妹妹，你到家了。很荣幸送你回家。”
孟曦从善如流开车门下车，身后传来车窗缓缓降下的声音，宋归璨意味深长，“再过两个周就是小少爷生日了——林丫头走了两年，他都躲生，总逮不到他，本想着今年总算能好好过个生日了，看来又是痴人说梦了。”
孟曦没有回头，径直往楼里走，“宋公子说的合作，我应下了。”
“曦妹妹爽快。”宋归璨在她身后笑道，“秉着友好合作精神，送你一消息——江梓是去W市查贺煜楠和林矜的事去了。”
赤焰红的超跑绝尘而去，孟曦回过身来，贺煜楠和林矜吗？能让江梓亲自飞过去查，这中间浑水可能不小。
隐隐约约地，她觉得江梓这趟可能不会太顺利。她上楼打了一个电话。
江梓看着底下的人拿来的文件，有些头痛地按了按眉心——贺煜楠的底看来早就被人洗过了。应该是从回到B市开始就在不断洗底牌。母亲在他回B市两年后逝世，对外说的是病逝，但有消息说是自杀。回B市当年大病一场入院治疗，出院后当即就出国了，再回来已经是五年后，那时江梓已经出国两年。回国是因为父亲出意外病重，但他回来没多久，父亲就直接去世了，然后他一点一点接手了贺氏。和林矜完全没有关系。也没有契机。
林矜是在大四实习的时候进入贺氏旗下一个文化公司做实习生助理，而贺煜楠在那时候空降过去，在那儿指导了小半年工作。两个人的交集是从这里开始的，或许贺煜楠空降就是冲着林矜。
还有太多东西没查到——林矜失踪那两年的事一点也查不到，贺煜楠的生平也轻描淡写的。看来贺家在他的履历上很早就开始下功夫了。
江梓把文件夹扔到一边，一口气把杯子里的咖啡喝了个精光。
贺煜楠双腿交叠伸直在茶几上，他喝了一口红茶，听着陆璩跟他说江梓在查他的事。他随意地点了下头，“让他去查，老爷子还不至于这么不中用，量他也查不出个什么。”
“林矜也出国了，去了新西兰。”陆璩补充了一句。
贺煜楠阖着眼，靠在沙发椅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轻扣着手中的陶瓷茶杯，“是吗，跑的挺远——看来是把我的话记住了。跟下面的人说，以后她的消息不用再跟了。”
“煜楠！”陆璩叫了他一声。贺煜楠睁开眼睛，瞧着陆璩欲言又止的样子，不咸不淡道，“瞎叫什么。”
“林矜可能……不太好。你那次在H市可能把她吓坏了，跟她的人回来说她是精神状态不太好才出去的。”陆璩犹豫了犹豫还是把话告诉了他。
贺煜楠愣愣地怔了几秒，耳边似乎又浮现起林矜哭着求他的声音，她那时候脚踝也断了，痛得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可他却什么也听不到。他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占有她。禁锢她。毁了她。
他握着红茶杯子的手不自觉收紧，嘴唇紧抿着，唇色有些许泛白。
“煜楠？”陆璩试探着叫了他一声。
“派出去的人不必全部回来，留几个照看她。”贺煜楠把杯子放回茶几上，闭了闭眼，“以后她的消息只从你手里过，不必再让我知道了。”
他不再把眼睛睁开，眉头却紧紧皱着，仿佛做着一个极不好的梦。慢慢地，他的嘴角浮起一个讥讽的浅笑。
还是，晚了吗？
也许不该放开的。
反正毁在他手里与毁在别处其实并没有分别不是吗？
(https://www.uuuxsvv.cc/282/282300/1450470.html)
1秒记住U小说：www.uuuxsvv.cc。手机版阅读网址：m.uuuxsvv.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