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先生，林小姐目前在盛宇广告公司做文案策划，昨天才入职。昨天晚上和江先生在凌霄商厦的顶层共同庆祝。”
贺煜楠双腿交叠搭在办公桌上，双手抱胸，微微闭着眼，听着助手汇报林矜最近的情况。这个女人过的还不错，一离开他就迫不及待奔向别人的怀抱了，看来是有点忘记他了啊，那他不介意帮她回忆回忆。
他嘴角勾了勾，也不睁眼，似是想了一会儿，安排到，“新品香水的案子交给盛宇去做，后天约盛宇的人一起吃个饭。不要做的太明。”
林矜早上一到公司，就听同事说接了个大案子，整个组的人都蛮兴奋。听说甲方明天还定了位子请大家过去吃饭。老板也对这个案子很重视，承诺这个案子做完了除了奖金之外整个公司一起去旅游团建。一整天公司的氛围都热热闹闹的。
林矜把办公椅往后滑了滑，偏头问美术组的小刘，“这是哪个甲方公司啊，怎么这么财大气粗的，我们做的产品是什么？”
“Silva的新品香水拿给我们做。说来也蛮奇怪的，Silva是贺氏旗下的奢侈品公司，他们自己旗下的产品从来都是直接跟自己的广告公司对接，不知道这次怎么外包出来了。之前一点消息也没漏，也完全没听说竞标。”小刘抬了抬眼镜，语气兴奋，“不过没关系啦，有的赚就是了。有钱不赚王八蛋嘛！”
林矜笑了笑，打开了自己的电脑。她搜索了一下公司关系，不是贺煜楠还能有谁。林矜微微冷笑了一下，看来有些人确实是准备跟她死磕到底了。她并不想跟他玩这无聊游戏，可贺氏旗下的势力盘根错节牵扯行业及广，真有心想碰她，她换多少份工作都白搭。除非她听林清正的安排，去做行政工作。可她实在讨厌这种被人逼上梁山的感觉。
行，贺煜楠。我跟你继续玩下去，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吃饭的时候，老板特意让林矜跟他坐在一桌，林矜心下了然，估计贺煜楠也会出现在这桌，没想到Silva的人都来齐了也没看到贺煜楠。林矜不知道贺煜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却也懒得想太多。觥筹交错之间，绕是老板替她挡了不少酒，她也喝了三四杯下去。
起身去洗手间，模模糊糊地总感觉有人在跟着自己。果不其然，她前脚进洗手间，后脚就有人把门关上了。
她回过头来，正是贺煜楠。
贺煜楠还是穿着正装，全身上下一丝不苟，他随意的背靠着门，两手插在裤兜里看着林矜玩味地笑，“怎么，刚才没找到我很失望？”
林矜是一喝酒就上脸的那种人，三大杯下去，脸色早就绯红，一双眼眸也如同被酒液浸润过了一般，带着些许迷离，散发出醉人的光。
她仰着头去看贺煜楠的眼睛，那眼睛那么亮，好像真有人把星星摘下来放进他的眼眶里似的。她看着他眼睛里的那抹调笑，把手一抱，“你就暗戳戳在后面跟着人这点本事吗？——噢，我忘了，尾行嘛，反正你本来就变态。难怪不敢见人。”
贺煜楠笑了一声，随手将门反锁，慢慢靠近林矜。林矜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道。他缓缓俯身靠近林矜耳边，林矜挺直了脊背。他露出一个恶作剧得逞的笑容，一只手捞过她肩上的包，在里面翻找出手机，“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又不吃了你。密码。”
“不是很厉害吗？你自己猜呗。”林矜靠着洗手台看着他，笑容挑衅。
贺煜楠也不恼，抓着她的手就去摁指纹锁，林矜挣了几下没挣脱，贺煜楠已经把她的手机打开了。他迅速摁下一串数字然后拨打出去。林矜嘁了一声，“你都用这种烂方法要女孩的电话号码吗？”
他一边打开她的通讯录保存自己的电话，看到江梓的又‘顺手’点了删除，一边回答她的话，“没要过女孩电话号码，只把女孩的手机扔到过江里。”
林矜不禁翻了个白眼，“江梓的电话我闭着眼睛都能背，你是小学生吗？”
贺煜楠把手机丢回包里还她，又逼近她一点，伸手搂住她的腰，往起提了提，让她坐在洗手台上，背微微抵着镜子。
“哦？”他挑起她肩边的一缕长发，拿在手里把玩，透过她的领口看到她饱满美好的曲线。他的喉咙微微有点发紧，伸手松了松自己的领带，然后贴近林矜的耳朵，“我很嫉妒。矜矜，你总是这样，轻而易举让我嫉妒得发狂。”
他的手抚上林矜的脊背，轻轻点着她那珍珠一样的脊骨骨突。林矜突然伸手环上他的腰，把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
贺煜楠把她抱得更紧，仿佛要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林矜悄悄屈膝，一下顶在贺煜楠两腿之间，趁着贺煜楠吃痛退后一步跳下洗手台，拿起自己的包，把洗手间门打开，回头莞尔一笑，“贺总不要在女洗手间待太久，被人发现了可不好。”
她踩着7公分的高跟鞋往外走，双腿笔直，长长的卷发在背上晃动着，心情很好的样子。身后的贺煜楠瞧着她的背影也不生气，眼波流转，尽是光华。
从饭店出来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他们还计划着转场接着嗨，林矜提着自己的包，看见江梓斜靠着车门，手里拎着个袋子，嘴里叼着烟。远远的望着她。下班之后他就穿的很休闲，白t配着工装裤，外面随便穿了一件格子衬衫，脚里踩的是一双跑鞋。
每次他这样穿的时候，林矜就觉得时光好像还停在高中那个时候。她和江梓周末溜去玩□□，江梓总是弹无虚发，即使分心和她讲话的时候，也不会打偏。
林矜正准备走过去，一辆黑色总裁急刹在她面前，车窗摇下来，是贺煜楠那张眉眼清冷的脸。
“送你回家？”林矜还没来得及回答，陆陆续续出来的Silva高管们就认出了他的车，朝他走过来。
刚好，林矜往后退了两步，绕开那群人朝着江梓走过去。
“哟，你挺吃香，这还都抢着接你。”江梓帮她打开车门，顺手把袋子扔给她，“你那前男友也挺搞笑，没完了还。”
林矜钻进车里，把座椅调成细致按摩模式，半躺在座椅上，她拍了拍真皮座椅，感慨道，“还是有钱好啊。”
江梓听了这话就乐，笑到，“你早嫁给我不就得了，有多少钱都是你的，我家地下车库停的所有车全是你的，宠幸哪个全凭您高兴！”
林矜一边拆江梓扔给她的袋子，一边跟他打太极，“我要那么多车干什么，您那万贯家财啊还是留给有需要的人吧！”
袋子拆开，却是一双鞋码正好的平底鞋。林矜微微有些发愣，她着实没想到江梓会体贴到连平底鞋也给她备好。一瞬间，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她觉得自己太可恨了。跟江梓从小到大这么多年的感情，当初却一声不吭就跑掉，把他一个人留在那里给那么多人看笑话，江梓明明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等她回来了，江梓嘴里说着这事没完，可做的每一件事仍是偏帮她，照顾她。她喉咙发紧，鼻子一酸，连忙低下头去给自己换鞋子。
“你那是什么鬼表情？”江梓抬眼在内后视镜里看到了她的表情变化，“带双鞋子而已有必要搞这么感动？再说从小到大我做的事儿多了去了，你要真感动，你跑什么？”江梓翻了翻白眼，“小白眼儿狼。”
“对不起，江梓。”她声音哽咽。
“嗯，这话你回来那天就说了。我记得我也退给你了。”江梓答得漫不经心，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那会儿太年轻了。”林矜一边吸着鼻子一边说，“我从小和你一起长大，天天跟在你后头，除了你和我哥，我根本没有接触过别的男孩。我知道你对我很好，我也很依赖你，也许我是喜欢你的，可我不知道我爱不爱你。我好像习惯了你在我身边，可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爱。当我知道我要和你订婚的时候，我的心里很茫然，也很乱。订婚到结婚到成为江太太对我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我一点也想不明白。我没有做好准备，我甚至没弄明白我对你究竟是习惯还是爱。”
她捂住了脸，弯下腰小声啜泣，“然后我就跑了，把所有的烂摊子丢给你，我消失得无影无踪，却要你一个人承担那么多……”
“嗯，你是个坏女人。”江梓点点头，表情语气都淡淡的，没什么变化，“我早就知道了。多少年前就知道了。别哭了，我现在可空不出手来给你这个小白眼儿狼擦鼻涕。”
林矜哭得说不出话来，两年来巨大的愧疚感在这一刻几乎将她吞没。这些年里，江梓对她亦师亦友，是除了家人外对她最好的人。年少的时候她曾想，如果有一天谁伤害了江梓，她肯定用一辈子整死那个人。可最后拿着刀子往江梓身上划的人，是她自己。
江梓通过内后视镜看着后座的女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胸口闷得有些喘不过气来，想抽根烟解解酸，烟盒又在储物盒里。他下意识把方向盘握紧了一点。这时候也没法把车停下来，林矜又哭的一抽一抽的，他只得软着语气哄她，“你这样子像在给我发好人卡诶。我江梓再怎么不济也不至于要收好人卡这种东西吧。”
林矜还是不回答他，他抽空伸手把纸巾扔给她，“把眼泪擦擦。就算是发好人卡，那该哭的也是我吧，你不要把所有戏都抢走独自上演，我这个男主角的面子很难放诶。”
林矜终于能抬起头来，她努力吸了一口气，拿擦过眼泪的纸团丢江梓，“我什么时候说这是好人卡！”
她的鼻音浓重的不像话，好在眼泪终于止住了。江梓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他略一点头，“嗯。那你跑了两年你那弱智的习惯还是爱我的问题想明白没？”
“没。”
江梓嗤笑了一声，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神情来，“你那个小脑袋要是能想明白了，估计全国都能做科学家了。反正你已经想了两年了，多想几年也无所谓。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得先找个地方让你脸上那两个水蜜桃消消肿。”他打了一把方向盘，拐弯进入临江大道。
“去哪里？”
“我家啊。今晚你睡客房。你要是这个样子回去了，估计明天老爷子就会用烟灰缸把我的腿打断。”江梓笑，“你是还没想好爱不爱我，总不想等你想好爱我了我已经残废了吧？”
“滚啦。”
“瘸子新郎拍婚纱照可是很丑的和你讲。”江梓的眼神温柔，里面仿佛装着三月的樱花和四月的晚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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