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你我都有
不会武功的小公爷正翻了墙要去沈三公子房里。
“诶,你听说了吗?老爷刚罚三少爷跪在灵堂呢。”
“三少爷可是犯了什么错?”
“听说是往府里带回来一个女人。”
正卡在墙头的谢长晦听到这话,连忙屏住呼吸竖起了耳朵仔细听,可那两个脑袋凑一块叽里咕噜了半天,他仍没搞清楚那女的什么来历。凝眉想了片刻,他轻轻一跃,直接下了墙,走了正门去。
“老爷,小公爷来了。”
沈辙听见下人来禀报,摸了摸胡子道:“快请。”
“见过沈尚书。”谢长晦进门来笑着抬手行了个礼。
沈辙点点头道:“小公爷,请坐。”又问:“天这般冷,小公爷还出了门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谢长晦理了理衣袖,瞧了瞧门口道:“不知三郎可在府上?”
沈辙知晓沈眠同谢长晦关系好,但眼下府中事确实难言明,他摇摇头,“出去了。”
谢长晦嘴角露着恰当好处的笑,心里却是别有计较。出去了?那灵堂里关着的是鬼不成?
他状若失望地哦了一声,问:“去哪儿了?”
“这我就不知了。”说着沈辙又吩咐下人道:“来人,上茶。”
谢长晦摆摆手,“不必了,三郎既不在府上,那我便告辞了。”
沈辙倒也没多留,笑着起身,“我送送小公爷。”
谢长晦摇头,“您歇着,路我还是认得的。”
沈辙没再推辞,却忽的瞧见那人披风上头有点点污渍尘土,谢长晦出门披的是新做的藏青披风,若不仔细瞧,还真难发现。他眼中微闪,随即吩咐了人去请沈大公子来。
“那让恭桓送送你。”
谢长晦倒也就坐着没动,说起来也许久未见沈恭桓了。小时候因着沈眠的缘故,他同沈恭桓之间比府上其他人关系好些,只是后来沈恭桓跟着沈尚书做事,忙了起来,渐渐联系少,关系也就淡了。
算一算,沈府有四位公子哥,沈恭桓,沈恭擎,沈眠,沈恭麒。而沈府小姐少,只有两位,且均是二房庶出。
沈府是书香门第,分外重礼,见不得内宅腌臜事。故而长房那头只有一位姨娘,二房倒是抬了两位姨娘,可到底,嫡母也是有儿子的。沈府平日里倒也和和气气,不曾生出过什么事端。这一次沈眠带了个女人回府,想来沈尚书是给气了个半死。
谢长晦正细细想着,沈恭桓却是已经到了。
“小公爷。”沈恭桓笑着抬手行礼。
谢长晦敛了心思,亦笑着点头。
“请。”沈恭桓伸出手道。
谢长晦先于沈恭桓走在前头,他同沈眠是同岁,要比沈恭桓小上一些。可此刻沈恭桓稍稍走在他斜后方,看着那人却似乎比自己还要高出半个头。
他想,果然是许久未见,都这般高大了。
“两位妹妹可还好?”谢长晦脚步放慢,两人算是并肩而行了。
不问府中胞弟,上来便是妹妹,沈恭桓也不点破他,只道:“都好,这些日子准备着给太后贺寿。”
谢长晦爱听曲儿喝酒,便是青楼也没少去,京城里出了名的风流公子哥。
谢长晦紧了紧披风,笑着道:“女孩子家倒也就这样了,无非是待在闺中绣绣帕子,大冷天的,谁还出门呢。”
沈恭桓心下摸不准他是个什么意思,点点头道:“妹妹们也没什么可做的,不出门还好些。”
谢长晦不说话了。
两人就要走到府门了,谢长晦又冷不丁地问了一句,“恭桓可知三郎去哪儿了?”
沈恭桓面色不变道:“小公爷不知道,那我就更不会知晓了。”
谢长晦挑眉看了他一眼,抬脚走向了马车,秦昭正在马车外头候着,一瞧见人,立马上前来。
“小公爷。”说着又转身看了眼沈恭桓,“见过大公子。”
沈恭桓点头,含笑道:“路上小心。”
谢长晦摆摆手,钻进了马车,秦昭抬手行礼,也跟着进了马车去。
“走。”
车夫驾着马车缓缓离开。
沈恭桓看着马车离开,微微眯了眯眼,他转身大步进了方才堂间,但已不见沈辙,他转而去了书房。
果不其然,书房里沈辙正喝着茶,抬眸瞧了他一眼,“人送走了?”
“刚走。”沈恭桓站在沈尚书前头,他蹙眉道:“小公爷好像知道了。”
沈辙将茶杯放下,微微一笑,“他迟早会知道,即便你我瞒着,小眠也不会瞒着他。”
沈恭桓走到一旁坐下,问道:“那您方才为何不说?”
沈辙道:“我若说了才不对劲。”
沈恭桓略略一想是这个理,沈府怎会如此轻易将这种事说出来,若说了反倒让人起疑。
他又问:“那姑娘如何处置?”
沈辙起身,负手站在窗前,仰首望天,半晌无话。
沈恭桓心下一惊,难以自制地起了身道:“祖父可是查出她的来历了?”
沈辙侧过身来,摇摇头。
沈恭桓走到他身边,凝眉想了片刻,“那祖父的意思是?”
沈辙微微一笑,眼中有些恍惚,他只轻声道:“好好照看着,旁的不必理会。”
这头走出了大老远的谢长晦却是悄悄折了回去,沈府对他来说,就跟国公府一样熟悉。
只见灵堂里沈眠搬了个小杌子闲适坐着,正闭着眼休憩。谢长晦瞧着那人模样低声一笑,这倒是他的作风。
“梁上君子可敢下来一会?”沈眠眼睛都没睁。
“皇帝不急太监急。”谢长晦叹了一声,从怀中掏出刚买的桂花糕,走上前来。
沈眠睁开眼,笑了。
“您沈三公子怎么回事?搬灵堂来住了?”
沈眠咬了口桂花糕,是唐记的,京城里就数这家桂花糕最是好吃,他生来喜甜食,唐记的最合口味。
“所以你也想来陪我?”沈眠咽下桂花糕,拍了拍手。
“别闹。”谢长晦撇撇嘴,说着又凑近了些,眼里有些促狭道:“听说你往府里带回来一个女人?”
“姑娘。”沈眠纠正道。
谢长晦不甚在意,他退了开来,往前踱了两步,瞧着那燃着的蜡烛问:“什么姑娘?美艳无双?”
沈眠没说话。
谢长晦转过身来,居高而下的看着他,嗤笑了一声。
“老子还不能知道了?”
沈眠也站起身子,掸了掸衣袍,越过谢长晦走向灵堂里供着的排位。谢长晦顺着瞧过去,竟有几分寂寥的味道。
“到底怎么了?”谢长晦声音放轻了一些。
“我有妹妹了。”沈眠低声道。
“不是一直都有?沈敏淑跟沈箬难不成还是你弟弟?”谢长晦走到他身边斜了他一眼,可一想到国公府的事,惊讶道:“胞妹?”
沈眠点点头。
谢长晦收了声,整个人似乎入了定。沈眠见他没说话,便问:“怎么了?”
“巧了。”谢长晦嗤笑一声道:“我也有妹妹了。”说着他眼里含了几分讽刺,“老子活了十几年,怎么不知道自己有胞妹?”
沈眠闻言蹙了眉,不想谢长晦气势陡然一变,颇有些狠厉道:“说有就有,真当是面团捏的?”
沈眠心头一沉,这太巧了。
谢长晦又道:“你那妹妹怎么回事?”
“机缘巧合。”他垂眸走回了小杌子。
两个人灵堂里安安静静待着,但心思各异。半晌谢长晦才扯了扯嘴角道:“我寻思着不如叫了人来给我写成戏文,老子还能听上两天。”
沈眠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
薛潜今日傍晚刚到常州,手下的人说常州今日有灯会杂耍,十分热闹,瞧着大家都兴致盎然,天色也晚了,他便顺了大家的意,今晚在常州歇脚。
“小将军肯定没见过这般热闹的景象。”宋枕风在一旁感叹道。
眼下赶路四人正围坐在客栈木桌前,等着上菜。
“你怎知没见过?小将军幼时是养在京城的。”陆昀澜怼了他一句。
“幼时应当是见过,那小将军还记得不曾?”莫津笑着问道。
薛潜喝了口茶,垂眸道:“不记得了。”
又怎会记得呢?他五岁离开京城去燕州,一去就是十二年。
“要我说,常州也是极好的,老了我就在这住得了。”宋枕风又道。
“常州在齐王手下头。”陆昀澜瞥了他一眼。
“燕州在咱们小将军手下,你怎么不去燕州?”莫津也问。
“不敢找事啊。”宋枕风哈哈大笑。
说笑着,菜已上全,几人就着酒,吃得十分快意。
秋晚也打算在常州歇上一晚,她披着斗篷,故意咳嗽了两声,石燕转头就对张管家道姑娘身子不好,怕是要拖上一天,张管家不敢有异议,连忙答应了下来,又问是否找大夫来看。
可哪里需要什么大夫?
秋晚只说打小身子不好,出门是带着药,旁的大夫看都不管用。
张管家也不再多说,只赶快传书回了京城将此事禀告老国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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