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自大的神经病
寒假结束的时候，乔然听到了沐宸和郁霖分手的消息。
除了惊讶和惋惜，乔然没有其他的感觉了。
听安心说，是郁霖主动提的分手。
沐宸和郁霖分手之后，微信小群沉寂了好长一段时间。而后苏褐悄悄地新建了两个七人群，一个群里有沐宸而没有郁霖，另一个群里有郁霖而没有沐宸。
自大二开始，大家都渐渐忙碌起来，要么专注于学业，要么就已经开始初探职场了。苏褐在群里哀叹，他已经开始实习了，步入了廉价劳动力的时代。
乔然还是和上学期一样，被沉重的课业压榨着。听师兄师姐说，建筑学这个专业，从大二开始，就进入炼狱模式，直到毕业前一年才可以结束这种魔鬼训练。乔然每天的愿望，就是老师可以少布置一点课程设计的任务。当然，她的这个愿望并没有成真过。因为实在轧不过来，乔然在大二的时候，怀着一万分的歉疚厚着脸皮把所有的社团都给退了，专心投入到学业中。
不过，在如山的作业面前，乔然还是会时常生出一丝烦躁，然后她就会打电话给莫琪哭诉：“阿莫，我的图又画不完了。”
穿着白大褂的莫琪通常会一边接通电话，一边走出实验室，撇了撇嘴：“哦？那你还有时间在这里讲电话？”
“唔，我画累了，我要歇会。”乔然理直气壮地说。
“哼，你就拖着吧，等deadline快到的时候有你哭的。”
“不方，DDL是第一生产力。图是画不完的，DDL是赶得完的。”
“哟，心态这么稳？行行行，那看来你是不需要我的安慰了，我挂电话了。”
“别别别，等会。阿莫，我们晚上叫上枫哥一起去打火锅好不好？”
“今天估计不行，下午刚解剖了一只青蛙，现在还在反胃呢。得让我缓几天。”
“你们这种天天跟福尔马林还有解剖刀作伴的人真没劲。”
“切，我们解剖课的老师说了，每周五下午的解剖课可以让同学们养成不吃晚饭的好习惯。我一个月轻了4斤呢，羡慕不？”
“你可拉倒吧，你不知道减肥先减的是胸啊？我就说怎么最近觉得你胸越来越平，都快要凹进去了。”
莫琪气急败坏：“你才凹进去了呢，你个身前身后一样平的人好意思在这里五十步笑百步？”
乔然扑哧一声笑了：“得了得了，咱们俩怎么总互相伤害呢？”
两个人又闲聊了几句，约好了周末一起出校浪一趟，才挂了电话。
周六下午，乔然和莫琪、洛枫约好了一起出校逛逛。洛枫一大早就跑去图书馆了，于是乔然和莫琪便一起从女生宿舍走到图书馆去找他。
到了图书馆门口，乔然发了个微信给洛枫，让他出来。很快，洛枫便走了出来。意外的是，有个女生居然追在洛枫后面小跑了出来。
乔然和莫琪见状，一脸坏笑地看着洛枫，往旁边退了两步，准备当一回吃瓜群众。洛枫无语地瞪了她们一眼，用眼神示意她们过来站自己旁边，乔然和莫琪都坚定地摇了摇头，坚决不肯放弃这次吃瓜的机会。
转眼间，那女生已经气喘吁吁地跑到了洛枫面前。乔然和莫琪趁机悄悄打量了一下那个女生：唔，身材高挑，前凸后翘，脸上妆容精致，看着还挺有气质的，不错不错。
那女生微微平复了一下气息，说：“洛枫，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走？”
乔然和莫琪对视了一眼：有奸情。
洛枫的口气很冷淡：“我今天有事情。”
那女生哦了一声，继续说：“你有什么事情啊？约会吗？那两个人里，是不是有一个是你的女朋友啊？”说着，她便看向乔然和莫琪。
乔然和莫琪立马拼命摇头：天地为证，我们俩和洛枫之间是很纯洁的。同学，看我们真诚的眼睛，你千万要相信我们啊！
洛枫的口气更加冷淡：“这是我的私事，和你无关。我说过很多次了，不要总是跟着我，很烦。”
没想到那女生一点也不难过，眨巴眨巴眼睛说：“可是，我喜欢你啊！”
洛枫面无表情地说：“我不喜欢你，我们没可能。以后你也不要缠着我了，找个适合你的男生谈恋爱吧。”
说完，便径直走向乔然和莫琪，一手一个，拎着沉迷看戏无法自拔的乔然和莫琪快步离开了。
一路上，洛枫的脸都冷冰冰的。乔然和莫琪交换了一下眼神，正想开口，洛枫冰冷的声音传来。
“八卦者绝交。”
“下回再敢看戏，看我怎么收拾你们俩。”洛枫不咸不淡地补了一句。
乔然和莫琪硬生生把浮到嘴边的话咽回了肚里，乖乖闭嘴，什么都没问。不过，她们俩的八卦之魂就此熊熊燃烧，事后，她们俩偷偷问了问同在经济学专业的同学，才知道，原来洛枫在他们学院，是有名的冰山男神，少女杀手。上至学姐，下至学妹，中间还有同年级的女生，都曾经偷偷地给洛枫塞过小纸条，据那位同学说，学院里的女生，十个里至少有五个都暗恋过洛枫。不过，洛枫至今为止还没有接受过任何一个女生的告白，这更增加了他的神秘气息，也激起了更多女生的兴趣，她们都想试试看能不能收服这座冰山。
乔然和莫琪倒吸了一口凉气：不得了，原来咱们家还养了一颗好白菜啊。
从那以后，每次和洛枫一起的时候，先前曾经被忽略的一些小细节都渐渐被乔然和莫琪发现，比如他们三个一起在食堂吃饭，总是会收到周围的女生有意无意间瞟过来的目光，又比如说，他们三个一起去泡馆的时候，总会有女生在经过洛枫的座位时不小心撞到他。啧啧啧，怪不得每次在图书馆，洛枫总是挑最角落的位置坐。
不过乔然和莫琪也觉得很奇怪，那么多女生追洛枫，怎么就没一个成的呢？明明也有很多优质的妹子啊，洛枫怎么就一个都没看上呢？
于是，某次吃饭的时候，乔然和莫琪一起不怕死地问了洛枫一句：“哥啊，你什么时候给我们找个嫂子呐？”
洛枫凉凉地看了她们一眼：“闭嘴。”
莫琪不死心地又问了一句：“那么多漂亮妹子，你就没有一点心动？一个都没看上？还是说，你早就心有所属？”
洛枫又凉凉地瞥了她一眼：“没感觉，不想谈。吃你的饭，别八卦了。”
乔然和莫琪只能憋屈地闭嘴。
乔然的大二原本过的很平静，一如既往的上课，写作业，和莫琪洛枫一起打打闹闹，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发生。然而，一般性经验表明，风平浪静的背后，蛰伏着鸡飞狗跳。
很快，鸡飞狗跳的源泉就出现了。
大二下学期开学没多久，课堂上出现了一张新面孔——有个名叫高凌远的男生转入了建筑学专业。
其实，大一下学期的时候，高凌远就通过了转专业的笔试和面试，大二上学期他就应该进入建筑学就读了，不过，由于他申请到了前往伯克利交换一学期的机会，所以直到大二下学期，他才回国，进入建筑学专业就读。
高凌远是个挺神秘的人，他是走读生，不住学校的宿舍，除了上课时间之外，几乎没有人在学校见过他。每节课，他都是踩着点走进教室，绝不提早到，下课后，他也总是第一时间就离开。也正因为如此，他和专业里的同学几乎是零交流，大家对他都了解甚少。
不过，大家很快都感受到了高凌远的特立独行。他从不和任何人组队完成作业，永远都是独自一人，哪怕老师布置的是小组作业，他也总是一人独立完成。不过，令人惊奇的是，他独自完成的作业却并不比其他人组队完成的作业质量差，他手绘的图纸经常得到老师的称赞。渐渐的，开始有同学试探性地询问高凌远是否能和他组队完成作业，但高凌远永远是冷淡一笑，继而拒绝。
高凌远就这样成了建筑学专业一个独特的存在，不和任何同学来往，也拒绝任何同学的靠近。
乔然原本和高凌远也没什么交集，直到中外建筑史课作业的出现。
开学一个月后，易教授布置了中外建筑史课程的第一个作业：分析哥特式教堂的建筑构造及其特点。
易教授将这次作业设置为小组作业，并且打破了以往让同学们自由组队的习惯，提前给全专业同学分好了组，每个组2-3人。
就在易教授准备公布分组名单之际，高凌远忽然举手提问：“抱歉老师，请问我能自己一个人完成这次作业吗？”
此言一出，原本安静的同学们都开始窃窃私语，小声议论着。
易教授放下手中的分组名单，微笑着说道：“合作能力和个人能力一样重要，希望同学们这次能够以小组的形式认真完成作业。”
高凌远再度举手：“老师，那如果我保证，我独立完成的，会比小组完成的更好呢？”
易教授微微一笑：“我并不介意，你上交两份作业。”
高凌远闻言，便不再说话。
很快，易教授公布了分组名单，乔然听到自己和高凌远两人一组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是吧，这么巧？和这个奇葩在一组？
乔然有点心塞。
心塞归心塞，事情已成定局，作业还是要认真完成的，下课后，乔然直奔高凌远的座位，拦住了正要起身离开教室的高凌远：“同学你好，我是和你分在同一组的乔然，我们先定一下初次讨论的时间？”
高凌远冷冷地看了乔然一眼：“抱歉，我现在有事，晚点再说吧。”
说罢，高凌远便侧身离开了。
乔然看着高凌远的背影，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看来这次，遇上麻烦了。
第二天没课，中午的时候，乔然发了个微信消息给高凌远。
“同学，请问你今天下午有时间吗？如果有的话，我们见面讨论一下这次作业的思路？”
然而，直到晚上，乔然都没有收到高凌远的回信。乔然有些烦躁，照这样下去，小组作业进度堪忧。乔然并没有高凌远的电话号码，无奈之下，她只得尝试通过微信和高凌远语音通话，然而却一直被高凌远拒接。乔然发消息询问高凌远原因，仍旧没有收到回复。
乔然感觉，自己压抑了许久的暴脾气一下子涌了上来。
这什么臭脾气？把别人当空气晾着？
第二天早上课间，高凌远坐在座位上看手机，乔然走到他旁边，努力心平气和地问道：“同学，请问你昨天有看到我给你发的微信消息吗？”
高凌远继续看着手机，眼皮都没抬：“我不怎么用微信。我对无效的社交没有兴趣。”
无效的社交？同学你有没有搞错，谁在跟你社交？只是为了完成任务而已好吗？
乔然在心里默念着不要跟狂人计较，继续心平气和地说道：“同学，我们差不多该开始讨论建筑史的作业了，请问你等会下课后有空吗？”
“没有。”高凌远继续盯着手机。
“那今天下午下课后呢？”
“也没有。”
“那请问你这两天什么时候有空呢？”
高凌远终于将视线从手机上移开，瞥了乔然一眼，一脸无所谓地说道：“你要讨论什么？框架吗？我直接做一个框架给你吧，然后告诉你你要负责哪些部分。”
乔然揉了揉眉心，压下心头的怒气：“框架对于整个作业来说是很关键的，一个人做的话，可能会有考虑的不够全面的地方，我建议两个人讨论之后确定框架。”
高凌远看着乔然，轻笑了一声，一副散漫的样子：“但是我并不觉得，讨论之后确定的框架，和我一个人做的框架会有什么不同。”
坐在一旁的薛梵听不下去了，侧头对高凌远说道：“乔然可是我们专业第一名，你没必要这么狂吧。”
高凌远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她应该很快就不是了吧。”
乔然忍无可忍，沉声说道：“高同学，首先有一点请你明白，这次作业的分组，是老师安排的，和你一样，我也不愿意和你一组。其次，我跟你要共同完成这次作业已经是不可改变的事实了，所以请你尽快接受这个事实，这样我和你才有可能尽快合作完成这次作业。最后，根据我的经验，大牛通常比较谦虚低调，那些不可一世的人通常都是半桶水。”
高凌远抬眸，对上乔然挑衅的目光，耸了耸肩：“那等会课后讨论一下框架吧，我也很好奇，到底谁才是半桶水。”
乔然挑了挑眉，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下课后，乔然和高凌远留在了教室里。
“说吧，你有什么想法？”高凌远侧坐在桌上，双手环抱在胸前，漫不经心地问道。
乔然不露痕迹的撇了撇嘴，说道：“哥特式教堂的前身是罗曼式教堂，所以我觉得第一部分可以先介绍罗曼式教堂的特点，比如说拉丁十字、墙体厚重、窗户被挤压得很小等等，第二部分介绍哥特式教堂的特点，相比于罗曼式教堂它在哪些方面有所发展，比如肋筋拱顶和飞扶壁的出现，整个建筑结构更加轻盈，墙上可以开大窗，玫瑰花窗的出现等等。最后一部分可以以某个教堂为例，总结哥特式教堂的建筑构造及其特点，我推荐以沙特尔大教堂为例。”
乔然冷漠地看着高凌远：“我说完了，你说说你的想法吧。”
高凌远看着乔然，眼里多了一丝玩味：“没想到，你的想法和我的基本吻合，框架基本没什么问题。”
乔然原本想好了一万种应对高凌远傲慢无礼的挑刺行为的方法，但她没想到，高凌远居然没找茬。
“不过最后一个部分，我是打算跑实地的，去S市的圣米尔大教堂看看。”高凌远慢悠悠地说道。
乔然略一思忖，接口道：“倒也可以，实地调研一波的效果应该比从网上找案例图片的效果要好。先分工吧，第一部分和第二部分每个人做一部分。第三部分的话，找个时间调研之后再说吧。”
高凌远站起身来，拎起书包：“分工我随意，你选好了之后告诉我，剩下的那一部分我做就行。先走了。”说罢，便快步离开了。
乔然不爽地看着高凌远消失的方向：赶什么赶？你以为只有你很忙吗？
切，还什么分工你随意，懒得挑就直说好吗？
腹诽归腹诽，但是分工确实得今早确定了。乔然恨恨地拿出手机，给高凌远发了条微信。
“那就你做第一部分，我做第二部分。”
没想到，在消息发出的瞬间，高凌远秒回。
“好。”
乔然撇了撇嘴。
有病吧，留下来几秒钟就能分完工，非得先走，牌真大。
乔然背起书包，也准备离开。然而手机却再次震动，是高凌远发来的消息。
“这周六去调研，早上9点，在学校东门碰面。”
乔然不满地看着手机，心里吐槽道：同学，你能不能跟别人商量一下再做决定？
乔然懒得回消息，直接将手机放进书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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