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宁折不屈
乡荫镇镇北
一座大铁门紧闭的化工厂内
砰！
一声闷响之后，一名中年男子的身体在空中倒飞了五六米远，落地之后又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滑行了一二米的距离，身体这才堪堪停住。
噗——
男子的身体停下之后，仰头就喷出了一大口的鲜血，两颗碎裂的牙齿夹在在这口鲜血当中，一齐被喷溅出去。
“咳，咳咳！你，你们……”
他的身体无力的倒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身上穿着的单薄的白衣裳上面沾染着滚烫的鲜血，并且因为先前的打斗而被撕扯的破烂，隐约可见里面里面伤痕累累的皮肤。一只手捂住胸口，眼角也被打裂，鲜血顺着伤口流淌出来，狰狞的脸庞几乎扭曲在了一起。身体与地面的摩擦造成的剧痛与先前被围殴时的疼痛混合在一起，此刻他体内的骨头已经断了两三根，剧烈的疼痛几乎令的他不能喘息，额头上的热汗“蹭蹭”往外冒个不停。
“你们11区的人都这么屌吗？竟然敢孤身一人跑到我们这里偷拍。先前还以为是那帮臭警察，没想到啊！你他妈的区区一个普通人也敢来管我们的事，还真是胆大包天，不知死活！”
不远处，一共五名男子缓缓朝重伤的中年男子这边走来。左右两边各两名身穿保安制服，手持橡胶警棍的男子。四人面目冷漠，目光却又显得异常凶狠，若是仔细观察则会看到他们手中的警棍上无一不沾着血迹。
中间，为首的一名穿着黑色西装，打着金边领带的中年男子不紧不慢的说道。他的口中叼着一根不知名的白色香烟，香烟头燃烧，一缕缕缭绕的白烟在他嘴边盘旋，不一会儿空气中弥漫散发出阵阵奇异的香味。
四名保安簇拥着他，来到了躺倒在地上的男子身旁。
“呸。”地上，中年男子“哼哧哼哧~”地喘息粗气，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目光死死的看着他们，道：“你们才是胆大包天，竟然敢种植罂粟，还假冒化工厂，在里面提炼毒品！你们不要嚣张，我一定会把证据交给警察的！咳咳~”
“哟，看来你看到了不少东西嘛！”西装猛地吸了一口嘴中的香烟，那根香烟几乎在瞬间便燃烧殆尽。”啊！舒服！”他的脸上露出一个极其享受的表情，忍不住*了一声。
“不过，你知道了又怎么样呢？”
西装男走到他的身边，斜着眼睛看着他，突~”的一声将口中的烟屁股吐到一旁。嘴角上扬，显得几分邪魅。慢慢抬起一只脚，穿着棕褐色皮鞋配白色长袜的脚不轻不重的踏在了他的脸上，而后加大力度犁踩起来。他脚下的男子本就伤的不轻，压根就无法反抗他的动作。
“啧啧，我道你凭啥敢一个人来我们厂里呢！原来你是仗着脖子上有道伤疤，把自己当成社会人了是不？哈哈哈哈……”西装男嘲讽着说道。
”狗杂碎，放开我！啊啊啊……王……王八蛋，有种……咳，咳咳……有种你放开我啊！”脚底下的男子被他踩的脸颊生疼，破损的手掌沾染血迹，双手用力的托在他的脚下，想要将踩在自己脸上的脚拿开，可是他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拼尽全身力气也无法挪开半步，只能不住的大声叫囔着。
“叫吧！叫吧！这方圆一里现在都是我们的地盘，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哈哈哈哈……”西装男的脚肆意的在他犁踩，目光戏谑，口中亦是发出一道道嘲讽的笑声。
“啊啊啊……狗杂碎，我操你祖宗十八代……呵，呵呵，有种你就放了爷爷，看爷爷不打死你啊！啊啊啊啊……咳咳，咳咳咳咳……”不知是受伤太重还是太过激动的原因，中年男子叫着叫着，竟然咳出了一些血水出来。
“哈哈哈哈哈……叫啊！再叫大点声，我们的工人们都在里面制作毒品呢！到时候我们就把这些毒品偷偷卖掉，我们就可以挣钱，挣很多很多钱！哈哈哈哈哈！”听着脚下的“可怜虫”在惨叫，他的心里升起极大的满足欲，再加上先前抽了一根掺加提炼过的罂粟粉的香烟，此刻他的神经已经接近癫狂，整个人兴奋到了极点。
“你这个败类，你是个畜生！放开我，有种放开我啊！”听到西装男的打算，中年男子努力想要从他的脚下挣脱开，拖着沙哑的喉咙，愤怒的咆哮起来。
“真不知道你这个乡巴佬这么激动干嘛？你又买不起，我们制不制毒跟你有个屁关系啊？不过……”说到这，他的身体慢慢俯下去，嘴唇贴在还在挣扎的中年男子的耳旁，“既然被你发现了我们的秘密，那就怨不得我们了！”说着，他的语气陡然间变得阴沉冷漠起来，弯着的身体立刻恢复正常，踩着他脸的脚狠狠跺了一下，使得中年男子捂着脸颊痛苦的尖叫起来。
“咳……呸！”“一条老狗，也敢多管闲事！”西装男狠狠朝他身上吐了一口浓痰，冷漠的看了地上痛苦哀嚎的男人一眼，口中不屑的说道。“你们几个……”西装男侧头示意了一下后边的四个制服男子，正要下达命令。就在这时，从西装男的内衣口袋里传出一阵嘹亮的手机铃声。
“梁所长，有事吗？”看到来电显示，西装男的表情微微一怔，正了正嗓子，对着手机那头小心翼翼的询问道。语气神情哪还有半点刚才嚣张的模样，完全就是一副人畜无害的商人样子。
地上，原本已经要停止惨叫的中年男人，听到他说什么“梁所长”，第一反应就是乡荫镇的派出所副所长梁开福。
“救……”
还没来得及喊出来，西装男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他的小动作，一只脚连忙用力抵在了他正要开口求救的嘴巴上，不让他发出声音。
“呜呜呜~呜呜呜~”
即便无法开口说话，中年男子依旧呜咽着，原本无力的身体，此刻像是看到希望一样，拼了命的想要反抗。
见他的挣扎动作越来越大，西装男踩着他嘴巴的脚的力气蓦然加大，死死的不让他发出一丁点声音，因为男子挣扎的力气过大，西装男眉头紧皱，不得不绷紧全身的肌肉，运用全身上下的力气来压制他。
西装男歪头示意了一下，后面的四个制服男子会意，分别摁住他挣扎扭动的四肢和身体，强制他不得动弹，这才减轻了西装男的负担。
“噢，没什么。就是刚才有一只疯狗跑了进来，不过已经被赶走了！”电话那头似乎察觉到这边的一点儿动静，不过西装男反应迅速，脸上露出一抹微笑，向电话那头解释道。
“…………”
“真的！刚刚真就只是一条野狗！不信你听听现在还有声音么？”西装男说着，装模作样的将耳旁的手机拿下举在一旁的空气中，试图证明自己的解释。
中年男子很想发出声音出来，被死死摁住的身体突然发出猛烈的挣扎，奈何四个制服男子也不是吃素的，饶是自己身强力壮，满是力气，却无法挣脱他们的束缚，他们几人的手像钳子一样，死死的将自己的身子钳制住。甚至还有一个用手捏住自己的咽喉，迫使自己连“呜咽”的声音都无法发出。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西装男一脸陪笑道：“梁所长你放心，我们厂可是正规的厂子，而且才开了不到两个月，又离人流量密集的镇中心那么远，怎么可能是导致乡荫镇里面的空气污染的元凶呢！”“………”“好的好的，我们随时欢迎梁所长带人过来检查我们的厂子！……成成，那再见！”
“去你妈的！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区区一个派出所的副所长，还想来检查我的厂子？妈的，想要钱就明说呗！”西装男挂了电话，那副唯唯诺诺的表情立马露出本性，口中骂骂咧咧的说道。
看到西装男将电话挂掉，地上挣扎的中年男子的动作不禁小了下来，他明白自己已经没有机会了。今日，自己怕是在劫难逃了！
他渐渐放弃地挣扎不动了，身体各处的疼痛一股脑的涌现出来，倒在地上身体微微抽动。
没机会了么？！
他的脑海中悄然浮现出一个身影，那是在一个幽幽月下，一名穿着鹅黄色连衣裙的女人，垂着一头及腰的乌黑秀丽的长发，独自坐在一处小山包上欣赏着这美好的月色。她的手掌中抓着一把散发出淡淡酸味的瓜子，用她那并不算纤细的食指和拇指从手掌中一粒一粒夹向她那朱红色的唇口当中。
月夜下的她，是多么的美丽，优雅，仿若一个仙女一般，令自己那颗早已决定单身一辈子的心不住地摇曳起来。
“柱哥，你看这是我们的孩子。是个男孩呢！从现在开始你可要好好养我们娘俩哦！”雪白的病床上，一个面容苍白、满头大汗的女子，不顾疲惫挣扎着从病床上坐起。她的怀中搂抱着一个用棉被裹着的婴儿，看着怀中的婴儿静静的安眠，即使她此刻再疲惫，也因嘴角上露出的笑容而烟消云散！
他后悔了！
后悔自己为什么那天要去表姐家做客，又因为一些事情而耽搁回家，又恰巧因为尿急去外面方便。不然，他就不会遇到那名令自己动心的女子！那名让自己魂牵梦萦、朝思暮想的女子！那名能让自己费尽心思也要追到手的女子！
芩妹儿，我可能要对不住你和云崽儿了！
他那略显浑浊的眼中不禁泛起两道晶莹的泪光，目光中充满了浓厚的怜爱与不舍，还有不甘与苦涩。
砰！
西装男将手机收回口袋，踩着中年男子的脚又狠狠一跺，脸上的表情狰狞，双眼漠然地看着地上痛苦的男人，像是一条狰狞的毒蛇一般，发出冷漠的声音，道：“死老狗，差点被捅了娄子！”
“啊啊啊啊……”中年男子的脸被他这一跺，脑中的回忆顿时烟消云散，一股火辣辣的剧痛感立刻传遍全身，四肢因为还被摁住而无法动弹，只能痛苦哀嚎着。
“你们几个快点把他解决了，弄死之后埋到后山的罂粟花群下面去。”西装男将手机重新放回内衣口袋里面，面无表情地对着其他四个制服男子说道。
“是！”四人齐齐回应。
西装男站在一旁，从怀中掏出一包香烟出来，手腕抖了抖，抽出一个雪白的香烟放在鼻下轻轻嗅了嗅，抬头看着不远处的四个制服男子正挥舞着手上的警棍击打他，听着一声声由大慢慢变弱的*嚎叫，嘴角露出一抹嘲讽：“死土狗，谁让你多管闲事！不过你死了之后也不会孤单，后山哪儿以前可是一片坟地，你就和那些尸骨一起为我的宝贝儿提供养分吧！哈哈哈哈！”
……
“走咯走咯，到新县的有没有啊？”“有没有去新县的啊？二十块钱一个人，有没有去的？”“这么多人，公交车坐不下噢！有没有坐车的啊？”“……”
杨然搓了搓鼻子，耳旁回荡着几个黑车司机拉客的声音，倒是有几个高中模样的男女生被说动了，谈好价钱便拿着行李跟上了一辆面包车，待到又拉到几个人之后，便在众人的注视下呼啸离去。
抬头看了一眼头顶上那团不温不火的金色火球，又将目光收回，看着周围分布稠密的等车人群，心中嘀咕一句：“已经快四十分钟了，六叔应该已经回去了吧！”
“我日他仙人，这车怎么还不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从杨然耳旁传来，把周围的等车的人都给吓了一大跳。杨然下意识的回头看去，正瞅着一名三十来岁的男子，一脸不耐烦的站在杨然左边七八米远的地方，手上提着一个公文包在那发牢骚。看他的打扮，应该是准备去县里或者市里面试的。
“不晓得。会不会是不过来了？”人群中有人说道。
“不会吧！我手机软件上看这班车就停在黄牛村，离我们这也就三个站点，都已经在那停了半个多小时了！”这个人说话有点长，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杨然也向她看去，这是一个大约二十五六岁的女人说的。她染着一头酒红色头发，头顶上戴着一副太阳眼镜，身高在一米六左右，打扮的比较时髦，手上还拿着一个套着粉色手机盒的手机，身边还停着一个及腰的黑色行李箱。
这女人长的说不上漂亮，不过会打扮，皮肤又白，这倒是给她增了不少分。人群中有不少男人偷偷打量她。像乡荫镇这样的偏僻镇子，地理条件又不好，出不了几个漂亮的女人，镇上的男人又大多是糙汉子，平时见的多的也就是家里的黄脸婆和别人家的黄脸婆，偶尔看到几个长得还过得去的女人都会多看上两眼，更何况这个女人打扮的好看，皮肤又白……
“可惜胸有点小。”杨然心里嘀咕一声。作为一个有见识的男生，杨然不像那些糙汉子那么肤浅，略微瞅了一下之后，目光便从她身上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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