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不悔无怨
此时艳阳高照,再过三刻便可到中午,老头子拿着从季酒歌怀里掏出的琐碎银两,先去换了身干净衣服,又买了匹马。背着手牵着马溜溜达达的走出城门,这才骑上马向宣战的地点跑去。
三十里的距离对这个小镇是很远的距离,以至于不会有人去干扰到他们。
老头轻轻拽着马缰,悠悠晃晃的走完这三十里路,其实早已过了约定的时间,但那个约战的人并没有走,身着一身白衣长袍,看样子竟是个女子,她面向陈言信,单臂持剑站立:“你来迟了。”
“嗯,是来迟了,来之前和隔壁王寡妇吃饭来着。”
“废话少说,拔剑。“
陈言信从马上慢慢腾腾地爬下来,走到白衣女子面前处站定:“对你我不用拔剑,你可一直都是我的手下败将。”
二人不再说话,万籁俱寂
突然,风起,
将两人的衣角都吹的上下翻起。二人的气势骤涨,将旁边的树枝吹的疯狂摇摆,落叶纷飞,又像两个即将爆炸的气团。
轰的一声,二人酝酿的气势终于是达到顶点,猛然对撞,突然炸开,将两个人的身边三十丈内所有树木,花草全部摧毁。
两个人相互朝对面奔去,白衣女子挥剑为刺,陈言信掌放胸前向前推出,两个人距离三尺的时候僵住了,过了五秒的时间,陈言信猛地一收功力,在白衣女子惊骇的目光中,那柄剑直直的刺了进去,女子也猛地收回功力,但却晚了,陈言信的心脉已经尽数被剑气摧毁,身体笔直的倒下去,白衣女子急忙抱住仅剩微弱呼吸的陈言信,用不解又颤动的嗓子问到:“为什么?”
陈言信笑着没有回答,直直的看着蓝天白云,想起从前。
夕阳,垂柳,长亭,苏堤,一淡黄长衣女子站在亭中,淡雅似月,轻灵如梦,左手捧书,右手素袖一挥,惹得片片桃花落满江南。
年轻的他从苏堤上匆匆路过,插肩而过的霎那,他记住了她的双眼。
“喂”她微笑所说的一个字,如同琼花在天边盛开。
那一刻,她的模样映入脑海,成了今生注定的缘分,成了千万年都挥之不去的美好。
他知道,自己此生不再孤单。
其实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半分怨恨,只是可惜这幸福不能长久。
最后的最后,他看到那刻在骨子里的面孔一如既往的在挥手叫他,他还是没有犹豫,笑着奔向女子,牵手,消失不见。
玄妙一直睡到申时才醒,揉揉太阳穴,晃晃脑袋,在房间里找寻一圈,没有看到陈言信身影,看向窗外,此刻夕阳无限美,算了一下时间,估计已经到申时,连忙推起身边沉睡的季酒歌,季酒歌不情不愿的嘟囔:“让我再睡一会。”
“别睡了,现在已经申时了,你师傅不见了。”
季酒歌还夹着被子,蜷着腿,听玄妙此言一出,立马从床上跳下来,抓着玄妙的手臂就向外冲去,玄妙被他扯了个踉跄,这才发现季酒歌的功力确实已经超过他太多。
季酒歌拉着玄妙慌慌张张的跑出酒楼,一边跑一边自怨:“咱们怎么就这么蠢,居然一觉睡到了申时,那老头不是死定了,再快些,再快些,期望他也睡过了,到了那里那人已经离去。”
两个人直奔三十里外的草坪山,这一路二人不再说话,各自将功力提到极限,季酒歌就像一道残影,快的都有些模糊,玄妙在身后紧紧追随,距离却越来越大,季酒歌也无心管他,二人就一前一后跑了好久才来到草坪山。
此时草坪山早已经没有人,留下一地残花断木,和一匹悠闲吃草的马儿,看到眼前的光景,季酒歌和玄妙就知道,他们还是来晚了,决战已经结束。
二人来到残花断木的中心处,看见一名老人躺在原地,微风吹起他斑白的长发,使得神色越发安详,嘴角上扬,如果不是他心口处有一大片血迹,季酒歌都会以为这老头子睡着了在做春梦。
他恍然若失的来到陈言信的身边,蹲下去,慢慢将他重新抱起,动作轻柔,恐怕惊扰了陈言信的美梦,季酒歌小声私语:“师傅,我们回家。”
玄妙在旁边看得分明,季酒歌留下了两行泪,他知道季酒歌是真将陈言信当成自己的师傅来对待,眼看又一个对他好的人离去,心里挺不是滋味。玄妙去牵过陈言信留下的那匹马,默默跟在季酒歌身后处。
季酒歌抱着他的遗体,回到他们相处七天的地方,默默将他葬下,没有棺材,也没有立碑。做完这些后,他跪在地上狠狠扣了九个头,磕的额头鲜血直流,扣完说了一句:“师父在上,受徒儿九拜。”季酒歌知道这是老人一直以来的愿望,现在他走了,没能亲眼看到。
“师傅,徒儿走了。”季酒歌缓缓地回过头去,如往常一样悄无声息的离去,身后的一切归于寂静,这一刻季酒歌突然站住了,因为起风了。风声吹过竹林,呜呜作响,像极了告别。
季酒歌没有回头,抬头看看月亮,那一刻他略有恍惚,用特别疲惫,化不开浓浓哀愁的嗓音,对玄妙说到:“一生有多久?”
玄妙没有回答,这样的一生能有多长?很可能是只是一阵微风。
埋葬了老人,二人在此地便也没什么值得留恋,牵着陈言信的马,正准备出城向楚出发,出门前又想买两壶流霞,可惜店里没货了,季酒歌只得失望出门。
季酒歌这一路向南,走走停停,走了三天,二十里路,来到一处名为风月街的地方,这风月街不想别的小镇,人挤人,反倒是人很少,屋子倒是错落有致,这一路走的的确有些口渴,水也喝光,便想寻个人家,来到了一处竹林小筑,周围很是优雅寂静,仿佛是人间仙境,季酒歌上前敲敲门,本想讨碗水,没想到这竹门打开出现的脸,是酒歌梦寐以求的可人儿,这入诗寒也没有想到居然开门的会是救过她的那名公子,虽然这名公子头上顶着一团纱布,看起来有些搞笑,略带惊喜和娇憨的喊道:“竟然会是公子,不知公子敲门有何贵干?”
这时候屋里传出一名年老女人的声音:“寒儿,是谁在外面?”
“娘,就是当日救我的公子,”
“那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些请人进来,好好的感谢感谢人家。”
“公子请进。”说着打开门侧着身子有请的姿势。
季酒歌回头看看玄妙,眨眨眼睛,头一甩,气宇轩昂的走进去,玄妙自认知道这货是什么意思,想着是来见见丈母娘,给她留下的态度好一些。但头上的绷带有点出戏,玄妙裂了咧嘴,顺便摸了摸兜里的钱,嘴角翘着走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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