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法事
“小姐，你这是——”碧玉万万没想到今天看到陆栖枝的样子，就跟看到了一个女鬼差不多。
果然人干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之后，多少都会有点不正常。
“吩咐下去，今天谁也别来吵我。”陆栖枝无奈地拉上被子，准备继续尝试去见周公。
碧玉面露难色，“可是小姐，你今天怕不是补不了眠了。”
“怎么了？”陆栖枝无比烦躁地掀开被子坐起来。
没等碧玉回答，外头就已经传来了敲敲打打的声音，还伴随着时不时的几声佛号。
“昨儿个晚上姑爷吓得不轻，今天早上醒是醒了，可一听说自己以后都有可能不能人道，就认为是大公子的怨灵作祟，请了京里有名的法师过来做法事，说要超度大公子。”碧玉说起这件事来，依旧还是掩饰不住唇角的笑意。
完完全全就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怨灵？”陆栖枝闻言皱眉。
碧玉默默点了点头，“前头的小厮递过来的消息绝不会有错，说是二公子的原话，老侯爷也是这么认为的。”
也是，不然请法师来做法事这种怪力乱神的事情，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出现在侯府这样的地方。
当今圣上不信神佛，如果不是因为京郊惠鸿寺的言笑法师是当今太后娘娘的座上宾，圣上只怕是早就把惠鸿寺给铲平了。
侯府的这点动静，自然瞒不过宫里那些人的眼睛。
只不过，沈宴毕竟是侯府的大公子，他就算是真的死了，那也是战死沙场为国尽忠，如何就成了父亲和弟弟眼中的怨灵？
难道说——
沈宴先前出事，其中还有内情？
“碧玉，再去找一趟爹爹那边安排的人，今天继续扮成沈宴的样子，只不过这一次的目标，换成老侯爷。”
陆栖枝眼珠子一转，就又是一个主意。
既然心中有猜测，那么这些事情，她定然是要查个清楚明白的。
“是，小姐。”碧玉点头，又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那小姐你先继续补眠，外头这会儿暂时还算安静。”
“嗯。”陆栖枝简单回应了一句，便已经闭上眼睛沉沉睡过去了。
只不过，这并没有消停半日，因为前头院子里的人很快就带着那一群高僧，来到了苍梧院。
碧玉才刚从府外回来，这一过来就瞧见院门外头吵吵嚷嚷的，赶紧上前去看情况。
“这里是二少夫人的院子，没有二少夫人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能进来。”
守在院门口的小厮尽职尽责地拦人。
自从陆栖枝被逼得搬进了苍梧院之后，陆家就派了人过来，将原本苍梧院的下人都给换了一遍。
陆家的大小姐，即便是嫁出去了，陆家在这种时候，总也还是能够护得严严实实的。
“你们这是说得哪里的话！”管家带着几个惠鸿寺的高僧这样被拦在院子门口，本来就觉得丢了面子，“这里都是侯府的地盘，我这个管家还从来没有听过有什么地方是我奉了老侯爷的命令之后还不能去的！”
把老侯爷搬出来压人，可真是有趣。
“吵什么。”碧玉赶紧走过去，继续挡在一群人的面前，“我们家小姐昨晚上没有睡好，现下正在补眠，管家，这样带着外人强闯，只怕不合规矩吧？”
“你个小贱婢，敢在本管家的面前讲规矩？”这管家自然是不肯让自己在外人面前丢了面子，这会儿就继续跟碧玉掰扯，“还不快快让开，再不让开，我要你好看！”
“你敢！”碧玉也大了胆子，反正现在在这个侯府里，就算是凡忍气吞声也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
“你个小丫头片子，翅膀硬了是不是！”管家立刻挥手，让跟在身后的家丁护院们都上前来，“都给我好好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贱蹄子！”
说着，那些家丁和护院还真的就要冲上来。
“大清早吵什么！”陆栖枝推开门出来，一脸不耐烦。
“哟，二少夫人，您可算是起身了。”管家看着是换了一副谄媚的嘴脸，但是这话说得听在人耳朵里，总觉得有些阴阳怪气，“您也清楚昨天晚上府里出了事，所以老侯爷请了惠鸿寺的几位高僧来做法事，这侯府里每一处都已经请高僧驱过邪祟了，独独还差您这儿了。”
“哟。”陆栖枝不阴不阳地笑了一下，“那我还得多谢管家没忘了我这偏僻得很的苍梧院了。”
“哪里的话哪里的话。”管家微微躬身，也看出了陆栖枝的嘲讽意味。
不过，陆栖枝和碧玉相比，毕竟身份不同。
他一个管家，要真的能够给主子耍脸色，那才真的是活够了。
更何况，如今侯府世子的位置尚未稳定，还需要陆家的钱财支撑，做管家的自然心里也是门清。
“所以，可否请二少夫人行个方便？”
碧玉走到自家小姐身边，看着这管家前倨后恭的样子，只觉得恶心得很，原本以为自家小姐定然不会让这些人进院子里做法事，没想到陆栖枝拉着她后退了一步，直接把位置让了出来。
“诸位请吧，可千万要好好做做法事，让那些吓到了我夫君的脏东西全部都赶紧走了，这吓一次还有治的余裕，这若是多吓几次，只怕老侯爷真的要担心后嗣无望了。”
“噗嗤——”碧玉在一旁努力忍住，但还是不小心笑了一下。
跟在管家身后的这些惠鸿寺的高僧们显然也听懂了陆栖枝的明嘲暗讽，纷纷双手合十开始念诵佛号。
管家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
旁人都说家丑不可外扬，这位二少夫人倒好，这么一说，只怕第二日全京城的人都要知道二少爷沈淮安不举了。
“怎么，都愣着做什么？难道，还要我来请你们不成？”陆栖枝掩着嘴，一副十分惊讶他们反应的模样，“还是说，老侯爷只请了人来做法事，没说为什么要请人来？哦——天哪，那我岂不是说错话了？”
她这一副“后知后觉”的模样，倒是把“无辜”完全写在了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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