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换马
马厩中，现在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别说是马厩里的这些小厮收了陆栖枝的钱，就算是没有收钱，他们也不敢有这么大的胆子将陆栖枝的马车就这么没有交代地还给林香凝。
毕竟， 给陆栖枝驾马车的这些马原本也的确不能算是普通的马儿，每一匹都是从西域的行商手中收来的品质上佳的宝马，唯一不好的便是这宝马的性子烈，比起一般京城中的贵女们用来驾马车的马来说，更加不好驾驭。
不过，林香凝大概也是看到了这些马看着就比另外一辆车的结实粗壮，所以才会认为是这侯府中的小厮有失偏颇。
“大少夫人，这实在是使不得，这些马的脾气不好，若是强行换过去，只怕路上要出事。”小厮们拦在林香凝的面前，也算是苦口婆心地劝说。
可惜，林香凝哪里能听得进去，她认定了这些小厮厚此薄彼，自然不可能将这件事情如此轻易地揭过。
“二少夫人。”
马厩中的小厮们见着陆栖枝带着人过来，就像是见到了救星一样，忙将路都让了出来。
“妹妹你来得正好。”林香凝见着陆栖枝来了，倒是也不客气，“我看妹妹这辆马车上的马不错，不如妹妹今天就让给姐姐，如何？”
“嫂嫂。”陆栖枝拂开了林香凝搭上来的手，朝着旁边让了几步，“名义上你是沈宴的妻子，我们是妯娌，这称呼上，还是要注意一些，你称我一声妹妹，我称你一声嫂嫂，已经是有些逾矩，如今你自称一声姐姐，我可真就担待不起了。”
这后宫中的一套姐姐妹妹，陆栖枝又不是没有听说过，可这毕竟是侯府的后宅，谁会跟林香凝有事没事在那儿姐妹互称？
她可不是那种真的会忍气吞声恶心自己的人。
被陆栖枝这么一抢白，这马厩中的气氛一时之间也有些凝滞起来。
这林香凝本就是个装柔弱的高手，这一下被陆栖枝呛了一句，瞬间就红了眼眶。
生怕这个女人等会儿又要说出什么算计人的话来，陆栖枝先发制人，“其实嫂嫂想要换马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我建议嫂嫂还是先试试，让下人们将马换一下倒不是什么难事。”
好在，林香凝只是看上了那四匹马，倒是没看上她的车子。
也是，陆栖枝的马车原本就已经有些年头了，上面还有陆家的蔷薇家徽，林香凝再能挑衅，也绝不会让路过的百姓觉得这马车里坐着的是陆家的人。
“好，那我就多些栖枝了。”林香凝见自己没有什么发挥的空间，也没想到陆栖枝居然在这件事情这么好说话，便也不好再发作。
一旁的小厮得了陆栖枝的命令，自然迅速地就将两边的马给换了过来。
“小姐，等会儿要是出了事，可怎么办呀？”碧玉自然也知道这几匹马的性子，平日里，她也是不敢坐这两马车的，除非是陆栖枝一起在马车上。
毕竟，这几匹马当初也是陆栖枝亲自从西域商人手中挑的，整个陆家，那几匹马还真的就只听陆栖枝一个人的话。
“出了事，与我们有什么干系。”陆栖枝耸了耸肩，“这些马的性子烈，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侯府里多少人告诫过她，偏要作死，那可就怪不得我们了。”
说着，那四匹马已经整装待发。
“宝芝，你坐上去。”
林香凝拍了拍宝芝的肩膀，示意她上马车。
没想到林香凝自己不上，宝芝显然有些发怯。
“小姐，这——”宝芝犹犹豫豫。
“怕什么！”林香凝冷哼了一声，自然不想让自己在这么多人的面前下了面子，“这几匹马又不是第一日拉车了，既然栖枝坐这马车从未出过事，你又怎么会出事！”
这话说得，十足十地可笑。
宝芝满脸委屈，自然是看出了林香凝没有胆子自己上马车，就推她出来当这个出头鸟。
“还愣着干什么！”
看宝芝久久不动，林香凝也有些急了。
“大少夫人，要不，还是换回来？”一旁的小厮见这样一直僵持下去也不是事，便小心翼翼地提议。
“宝芝！”
那林香凝觉得自己丢了面子，上去就照着宝芝的脸来了一巴掌，倒是把在场的其他人也有些看傻了。
“夫人别打了，我上去就是了。”宝芝捂着半边脸颊，对于自己挨打的这件事情似乎没有一点意外。
碧玉悄悄在陆栖枝的耳边吐槽，“看来这平日里在院子里也没少打，真看不出来这大少夫人平日里看着岁月静好的，私下里居然是这样的一副嘴脸。”
“小点声。”陆栖枝偷笑着，还不忘交代碧玉一声别被眼前这正盛怒中的女人给听到了。
碧玉有些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在所有人的注视中，宝芝就算动作再慢，最后也还是上了马车。
车夫喊了一声“驾——”，那四匹马便拉着马车开始在马厩边上的院子里缓步前行。
看着倒是十分温顺。
林香凝从一开始的紧张兮兮到看到这平静的场面，显然也松了一口气，“看来这几匹马在妹妹的调教下，也是听话地很，今天我就占这个便宜了，等回来再好好谢谢妹妹。”
又是这样一副姐姐妹妹的腔调，陆栖枝觉得，她再多听几遍，大概会把昨天晚上吃下肚的东西都吐出来。
“不用谢。”陆栖枝浅浅笑了一下，“还是让他们再多走几圈，适应适应吧——”
然而，陆栖枝的话音刚落，那四匹马就突然像是发了狂一样，四匹马朝着四个不同的方向开始奔跑。
“吁——”
车夫努力地想要控制住车身，可身体还是在四匹马巨大的拉力下，直接四分五裂。
而原本坐在马车里的宝芝就这么直接从四分五裂的马车上摔了下来，直接摔在了院子里的土地上，一身杏色的衣裙上沾满了泥点，连带着那一张脸都花了一片。
“哎哟——”
这摔下来的时候毫无防备，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已经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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