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开始撩妹的皇帝陛下
翌日，初晨檀香四溢，被层层叠叠树叶过滤的舒倘阳光，一点点露在芊蔚背上，变成淡淡的、还轻轻摇曳的光晕。
日上三竿，彼时从东窗洒入的日光直直晃到芊蔚微闭的眼眸上，淡金色的光芒颇有些刺眼，斑驳摇曳之际将芊蔚从与周公的幽会中强行拉回。
芊蔚小脸一侧沉沉压在枕头之上，卷翘的双睫在晨光熹微中轻颤，既而缓缓醒转。
神智还未从晨起时的懵懂迷茫中回过神来，双眼就猛然见窗外升的高高的日头，心下一惊便慌忙想着起身。
不动倒好，一动便浑身像是散架了一样，骨头咔嚓作响的同时，连带着背后一阵酸疼劲儿直直钻上脑仁，让芊蔚只想重新躺下好好歇着。
昨夜细细上完伤药，再用纱布包扎好伤口，颇费了她一番功夫。身上遍布的其他小伤倒也是不要紧，就是这背后的伤口颇有些严重了，若是一个不慎定是会化脓了。
为了不在睡觉时触碰到它，再次经历一次把衣服从伤口上活活撕扯下来的钻心刺痛，芊蔚只得乖乖地仰面朝下，颇为别扭地趴在床上睡觉。
这个姿势一整夜下来，随意一动当真是四肢酸疼，站直时脖子也像被扭到一样僵硬难忍。
芊蔚一手扶住僵持的脖颈，以一种极其扭曲而诡异的姿态从床上缓缓爬下，咬紧牙关扶着床框站立颇久，方才从眼前昏黑中缓过神来，洁净白皙的侧脸还残余着熟睡时被压出的红印。
之前染血的衣物自是不能再穿了，芊蔚从架上取下一件做工料子皆属上乘的青绿色广袖长衫，小心地披在身上。毕竟虽身处内室，若是衣衫不整，叫人看出异样来，终究也是不好。
穿衣时恍然瞥见架上还挂着的一方备用面纱，身形一时顿了顿，心中思衬：昨日脸上疤痕已然暴露在众人面前，那如今…
如此想了一会儿，芊蔚最终还是决定将面纱带上了，惊鸿一瞥也就罢了，好歹也不能日常恶心众人吧？
昨日和董斯年喝酒畅聊直到后半夜，一直也没怎么吃东西。后来又匆忙奔进火海里救人，损耗了大量精力。再加上如今早已日上三竿，经过一夜又消化了些许，此刻芊蔚胃中吃食早已是消耗殆尽。
窗外鸟鸣铮铮，而屋内芊蔚只听见胃中咕咕声与之应和，场面一时颇有些滑稽。
饿急了的芊蔚此时大脑放空，只想尽快添点吃的进肚，眸光一转看桌上还有昨日剩下的一碟枣泥山药糕，便当即拖着颇为沉重的步伐，在不牵扯伤口的姿势下，举止十分小心地向桌子挪动身体。
桌上糕点放置时间有些久了，质地也不复昨日那般柔和细腻，尝起来略微有些发干腻人。
但芊蔚本就是山野中人，从来也不拘泥于此，便也就轻轻坐在桌前直接拿起一块，神色颇为欢快地大口吃了起来。
胃中饥饿得到了补给，芊蔚脑中又有了精力，开始想起了些别的：倒也不知道太子如今怎么样了，虽然她已然做了大致检查知晓他并无大碍，但总归还是个十岁大的孩子。
联想到昨夜恍惚间听到太监们讨论起太子的身世，此刻颇有些“酒饱思□□”的芊蔚对这个太子殿下愈发好奇起来。
“阿夏，你知道这个太子殿下的身世咩？昨日听着好像有点惨兮兮？”
“这种宫廷秘事你确定要问我？”阿夏质疑道，声音一时颇为无奈，“我只是一个阔耐的系统罢了亲亲。”
“也对。”芊蔚无语。“你也就是一个只知道一天到晚打击我，然后给我说我还有多少天活头的催命毒师。”芊蔚在脑中对阿夏暗暗撇嘴。
“……”阿夏并不想理会这个后背受伤，脑子却故障的人。
正心上想着，偶然望见窗外满树樱花之下，有两个身着粉裙的小宫女正在讨论些什么，闲暇无事心下一念，便直直将两人唤了进来。
逍遥宫的宫女太监们，一直以来都以自己侍奉的主子是靖朝国师大人而倍感荣幸。
且不说她一朝国师万人之上的尊贵地位，便就论她平日里谦和性格以及周身仙人气质，便已在无形之中将一干小宫女们的绮丽心思勾了个遍。
昨夜里见到国师大人遍体鳞伤再加之脸上诡秘疤痕，沉醉芊蔚的小宫女们心中一时颇为惊骇。
但隔日就听闻国师大人昨夜里，是冲入火海营救太子殿下才受的伤，二百少女们转头便已忘却昨夜所见，一心便只顾得心疼这勇猛异常的纤纤公子。
如今猛然被唤，俯身低头踏入内室，一时草药暗香靡靡，眸光瞥见此刻面色苍白的国师大人坐于桌前。
雾色面纱恰恰遮住了脸上疤痕，墨发肆意披散、随风轻扬，一袭青绿大袍衣袂翻飞，更觉仙人之姿也不过如此了，更让小宫女们们心生朦胧爱意。
“你们适才在讨论些什么？”芊蔚早已将桌上糕点匆匆入胃，现下有些噎着了，就忙给自己倒了杯水。此刻低头将眸光敛入茶杯，轻啜了一口后轻声问道。
“启禀国师大人，婢子们适才在谈论昨夜的重华宫大火一事，如今这事已在宫中传遍了。”其中一个颇为机灵的小丫头应声接话。
“那太子殿下如何了？”
“多亏了国师大人的倾力营救，太子殿下如今在太极殿内，想来也是应该无事的。”另一个小宫女说着话，还频频向芊蔚眨眨眼，美目流盼，灵秀天成。
“那皇上呢？”芊蔚只当没看见，又顺便问候了一下老主顾。
说到皇上，宫女们来了劲头，自是义愤填膺。“皇上登时便龙颜大怒，当即宣布彻查此事。”说罢又顿了顿，一时打开了话匣子，噘着嘴又说道，
“想想也是，这重华宫一夜焦炭，太子殿下险些丧命，还有…还有国师大人也因此受重伤，都让皇帝陛下颇为震怒呢！”
芊蔚嘴角抽了抽：前面就够了，皇帝震怒可跟她没半分关系，只希望皇帝陛下对她的好感度能借此涨多一点呢，倒也不辜负她这舍命一救。
一个姿势待久了有些疲懒，芊蔚趁她们没注意在椅子上轻轻挪了挪身子，换了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而后直直问出了此刻她最为关心的话题。
“那…你们知道太子殿下的身世吗？”
“这…”两个小宫女闻声面面相觑，皆是面露难色，似乎不好启齿。
芊蔚见此忙撇清关系，怕她们多想便轻声解释道：“我不过是好奇罢了，若是不可说那便算了吧。”
国师的小迷妹又怎么舍得伤重虚弱的大人心上受挫呢？闻此对视一眼，暗自咬了咬牙，就将宫中多年不可说的事对国师大人娓娓道来。
“这事在宫中已然是多年辛密，我们年纪尚幼也只是偶然间听宫里的老太监说的，具体我们也不甚清楚。”小宫女望着芊蔚，眼神凝凝，倒让芊蔚心中一顿。
“据说太子殿下的生母是皇上还是王爷时候的王妃娘娘，曾经权倾一时的温家小姐。在他们皆还年少之时，皇上偶然在一次宫廷宴会上遇见了娘娘，当即便心生爱慕之意，随后便费尽一切心思讨娘娘的欢心。”
“皇上的手段当真是绝了！”小宫女说到此双眸晶亮，满满都是眼羡与希冀，“据说皇上为了娘娘，不知从哪里知道娘娘喜欢吃桂花糕，竟向府中厨子亲自请教，日日向温府送自己亲手做的桂花糕。”
“不仅如此，”另一个小宫女接话道，“据说有一年花灯节，皇上特意在民间工匠那定制了一百只荷花灯，彻夜陪着娘娘放河灯许愿呢！”
“还有还有，有次宫廷狩猎，其他王公子弟皆是猎了好些猛禽邀功论赏，唯独只有我们陛下猎了一只兔子，专程奉送给王妃娘娘！”
两个正值二八年华的小姑娘此刻没了宫中的拘谨约束，双眸放地不停跟芊蔚炫耀着皇上过去的追妻韵事。
芊蔚倒是没想到，平日里面容严肃、心思难测的皇帝陛下，昔日竟也是痴情人一枚。
不过，她问的难道不是太子？芊蔚不着声色地以袖掩唇，轻咳一声，瞬时将身前这两个叽叽喳喳的小宫女从话匣子中拉回神来。
“额…”回神后的小宫女们脸色发红也觉得羞怯，稍待片刻后继续说道，“谈起皇上陛下与娘娘的甜蜜往事自是一时半会儿说不完的，他们二人成亲之后的生活也是羡煞旁人，于是婚后第二年便有了太子殿下。”
听见二人终于聊到太子，芊蔚正准备竖起耳朵细听时，却突然瞥见宫女们容色略变，眼神由彼时的希冀倾慕一转为低落暗沉，似乎其中另有隐情。
“在太子殿下还不满一岁时，娘娘却不知为何突然跳崖自尽了，尸骨无存…”
“……”想不到还有这种事，芊蔚眸光一跳，还未来得及问个明白，又听见小宫女说，“这些年皇帝陛下对太子极致宠爱于一身，将他捧上手心，也从未设立过皇后，想必心里定是还深深念着娘娘呢。”
那为何，受尽宠爱的太子殿下会如此多灾多难？仿佛读懂了芊蔚疑惑的眼神，宫女又说：“虽不常去后宫，但后宫好歹也有几位娘娘。见太子殿下如此受宠谁又能一丁点儿都不妒忌呢？虽都未曾承认过，但后宫诸人皆是心知肚明，只是苦于找不到证据罢了。”
说来，到底还是后宫的肮脏勾当啊，芊蔚这才心下了然。
“不过，”宫女话音一转，“大火一事闹得如此大定是无法轻易平息得了的，这次皇上也说要彻查，定是能查出个所以！”稚嫩的声音里满是愤愤之意。
芊蔚见两人如此神色心中有些好笑，已然了解后便让两人退下。
堪堪拜托了两人炙热的小眼神，殿内还未平静片刻，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之声，推门一看竟是一干人抬着皇上御赐的封赏来了。
见她出门，为首的大太监满脸含笑地匆匆迎上来，脸上褶子都嫣然成花。
“国师大人，昨夜重华宫大火您勇救太子殿下的神迹真是令阖宫动容，这不，皇上便立马派奴才给您送封赏来了。”
芊蔚闻此淡淡浅笑，而后在大太监的唱礼声中，一件件稀世珍宝就被宫人们抬进了逍遥宫。不过芊蔚对此也不甚了解，不识货的芊蔚只觉得一件件金光闪烁的，颇有些晃眼睛。
搬了好一会儿这些宝物才齐齐抬进殿内，嬉笑着跟芊蔚告辞后，匆匆而来的一干人又得立马赶回去给皇帝陛下复命，不一会儿就只留下一脸滞滞的芊蔚和一屋子的宝贝。
芊蔚瞅了瞅这许多宝物，心里毫无波动，非但没有感激甚至还有些郁闷。皇帝大人差人把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悉数送来，但她一直翘首以待的却迟迟没有响动。
“阿夏，我的好感值真的一点都没动吗？”芊蔚就不信这个邪，偏要问一问。
“是的呢，一点都没有。”
“……”
天杀的皇帝老儿！芊蔚一时郁闷在胸，只想找个地方坐下缓一缓，眸光一转却蓦然瞅见窗台上放着一个方方正正的木盒子。
那是什么？适才她怎么没注意到？芊蔚颇为疑惑地走过去仔细一瞧，这竟是一个食盒，通体以红木制成，想必定是价值不菲。
“不过…”芊蔚摸摸食盒外的一道道或短或长的划痕和略有褪色的边角，这个食盒明显是旧的，而且貌似用了有些年头了。
难道是有人不小心将它落在他的窗台？芊蔚轻微探出身子，向窗外左右瞅了瞅，四周寂静无声，更毫无人影。
那就是有人故意给她的？
如此想着，芊蔚就轻轻将食盒拿进屋子里，再一把将封上的盖子取下，瞬间映入眼的…竟是一碟整齐码放、洁白酥润的糕点！
光看就已经令芊蔚浮想联翩了，想着应该也没人会费尽心机毒害她的小命，芊蔚当即决定拿起一块放入嘴中，细细咀嚼，霎时一股浓郁的桂花香气扑面而来，在唇间缱绻蔓延，这竟然是桂花糕！
滑软油润、软糯甘饴，甜而不腻，清香可口，与适才干燥腻人的枣泥山药糕截然不同。入口之时，米香、油香包裹着桂花香，重重美味又层层分明，当真是好吃极了。
正当芊蔚不顾形象地胡吃海塞时，未曾想自己期待已久的声音却在此刻骤然响起，芊蔚心中瞬间泛起层层涟漪。
“皇帝好感度：经验值＋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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