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想要男子气概的国师大人
“不知公子如何称呼？”红衣男人正说着，一把将房门推开，随后侧身对身后的芊蔚做出邀请状，晚风中红艳衣袂翻飞，更衬这眉眼如画，眸光轻转潋滟心魂。
“哦…在下芊蔚，公子呢？”芊蔚敛眸笑笑，步履轻飘地走进房中，行走间目光不住地环视屋内周遭的环境。
适才走在酒肆二楼的走廊上，远远便瞧见这间瑟缩夹在两个天字号房之间的小屋子，外表颇为古素无华，谁知一进门内里却是别有洞天。
不说别的，单就论入门之处郁郁葱葱的富贵竹，以及一侧紫檀香炉上青烟袅袅，便已彰显着主人的不俗审美。
“我？”红衣男人轻笑一声并邀请芊蔚在桌前坐下，随即转身从里屋拿出一壶酒轻轻放在桌上，“鄙人姓董，名斯年。”谈话间男人将酒瓶上的木塞一把扯下，举止间风驰电掣却又不失风流雅致。
酒塞扯下时，芊蔚立刻感觉到有一阵浓郁迷醉的酒香瞬间从壶中窜出，在鼻间循循缭绕，顷刻间芳香四溢。
“想不到芊蔚兄弟还是个大夫？”董斯年一把将身后衣衫掀起，而后随意倚在酒桌前，拿起桌上的酒壶将酒杯倒满，将其端给芊蔚，神色带笑，眸光滟滟。
“那倒也不是，”美人当前，芊蔚憨实笑笑，下意识地摸摸头，“不过是在家时随意跟着家人学了学。”说罢以手接过酒杯，轻呡一口，瞬间眸色发亮，一时颇为兴奋：“好酒！”
没怎么喝过酒的芊蔚也能轻易感觉到，这酒比及那夜的当真是好出太多，触齿生甜，可谓满嘴留香。
对此，董斯年随意便可魅人心魄的薄唇不甚在意地浅笑，“随意学学都已经如此出色，那想必芊蔚公子定是出生在是医学世家？”澄澈透亮的狭长凤眸微微睁大，董斯年似乎对此颇为感兴趣。
一时间，芊蔚也不知该怎么跟他说自己的身份，便也就随意笑笑企图蒙混过去。但董斯年似乎对此有些不依不饶，又轻声问道：“那请问如今芊蔚公子在何处高就？”
“…”
她总不能说她现在是一朝国师吧，岂不会吓坏了美人？芊蔚沉思片刻，随即眉眼带笑，“也不过就是闲散的江湖中人，何谈高就？”
芊蔚说着，偷瞥一眼眼前眉眼精致却又丝毫不显女气的男人，只见他一手撑头默默点头，目光灼灼满是真诚，直直投射过来，好像是真信了的模样，见此芊蔚暗舒一口气。
芊蔚不会撒谎，这是皇帝陛下都深刻认识到了的事实，见芊蔚一脸顾左右而言他的模样，董斯年就知道她定是没说实话，一边装着认真脸，董斯年敛眉低笑，却在心里默默盘算着。
年纪轻轻就医术了得，自称江湖中人却又不会喝酒，想必应该是这长安城里哪个医学世家的小公子吧？家里管得严了只能半夜偷溜出来，若是这样当然不敢暴露自己身份。
念此，董斯年又想到了深藏心底的那个可能，那个不可能的可能。
“想不到公子竟是这家酒肆的老板？”芊蔚自以为蒙混过关，便横插一脚岔开话题。
刚刚董斯年见她无处可坐便直接就走过来，举止间轻车熟路地就将她带到了二楼的这间装潢颇为精致的房里，一路上遇见的店员神色也都是极为敬重，能受此待遇除了老板，芊蔚倒是想不出有其他人了。
闻此，董斯年也是谦逊地低声笑笑，“谈不上当老板，不过也只是混口饭吃罢了。”说着又举起酒壶，在芊蔚手中空落的杯中续上美酒。
有酒喝自是更好，芊蔚咧嘴一笑将杯中酒慢慢饮尽，一喝完芊蔚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眉眼上挑显得颇为机灵。
“上次我见你时，我记得你随身携带的那柄剑…是叫…”话一出口，芊蔚脑子却突然卡了壳，想说的话堪堪挂在嘴边，双眸瞪大却半晌说不出下句。
“叫万刃剑。”见芊蔚卡壳的茫然神色，董斯年一脸好笑地替她回答了。
“对，是叫万刃剑！”芊蔚闻声自是脱口而出，一时畅快多了，“这剑颇合我眼缘，不知董兄可否借我一观？”虽然她深知自己与红衣男人交情不深，但她却实在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目睹这剑的真容。
上次与这剑匆匆一眼，当真是惊鸿一瞥，心中顿时涌起一种不可言喻的感觉，只可惜暗夜昏黑，没能好好观察这柄剑，如今好不容易逮着机会自是要抓住上手！
“这…”闻此，董斯年有些犹豫。
都知道，剑客的剑从来都是不可让外人随意触碰的，董斯年也是如此。本想着婉拒，但一抬眸见坐于对侧的芊蔚，此刻一双颇为缱绻诚恳的小眼神，倒莫名像极了多年前的韶九，心一软竟就同意了。
待董斯年从柜中取出万刃剑放于桌上，芊蔚的眼睛登时就亮了起来。
不愧为江湖上所盛传的十大名剑之一，这一柄火红长剑就算在酒桌上沉寂，也宛若一条赤色云龙般潜行在云里。
细细观察，还清晰可见剑身上镌刻着的繁复隐耀的金色纹饰，殷红的剑柄上那寸余长的红绫随风舞动，更显英武不凡的气势。
芊蔚在一旁看了许久又摸了许久，心里仍觉得少了些什么，鬼使神差地竟动上了手，一时冲动便想将万刃剑执于手中。
不懂武功的人若是随意动了这极为锋利的凶剑，那可是真谓凶险异常。不过董斯年还未来得及阻止，芊蔚就已经手速极快将剑紧紧握在手中，脚上后退几步，随后便在屋中较为空旷之地开始肆意舞剑。
长剑在手，顷刻间剑气如同被赋予了生命，环在芊蔚周身自在游走，带起衣袂翩跹。
从未舞过万刃剑的芊蔚此刻却觉得周身轻盈至极，举手抬足间仿佛与这剑融为一体，好像她之前就已经与这柄绝世之剑有过交集一样。
董斯年抱手立于一侧，目光凝凝，他竟从未看出这柔弱小公子除去医术，连带着武功竟也是如此了得！
眼前的白衣青年手执长剑，长剑猛刺之时如白蛇吐信，嘶嘶破风，肆意挥舞时又如游龙穿梭，行走四身。
习武多年的董斯年此刻深知：此种功力非好几年苦练是轻易得不来的。
惊讶于所见的同时，董斯年心中又不免升起淡淡失望之情。之前的了得医术便已让他心中怀疑淡了几分，而如今所见更是在提醒着董斯年：颈后的胎记和相似容貌诸此种种皆不过都是巧合罢了。
身为巧笑倩兮的温家小姐，举止间皆不失温柔风度的温韶九，又怎么可能是眼前这个医术武功皆是精通的芊蔚公子？
话虽如此，但他却又实在忍不住将目光直直投到彼时身前沉醉于舞剑的白衣青年，此刻那面纱下的脸隐隐可见放肆笑意，熟悉的眉眼间满是畅快于欢愉。
这一幕倒是让他不得不想起多年前，他手执万刃剑教韶九练剑之景。
自小就身子孱弱的韶九从未习过武，而彼时作为温府武师的他，便手把手教韶九握剑姿势和出剑角度之类的。
力气不够的韶九做起这些来颇为吃力，每每出错她都会羞怯地侧过脸去敛眸轻笑。虽练武过程中不甚顺利，但每次她的双眸里都满是灵动欢愉，一颦一笑甚是动人。
芊蔚过了把瘾后，便将万刃剑请放在桌上。回头一望却发现董斯年却仍然双手抱胸立在原处，精致的俊脸上挂着一抹颇为复杂的笑，双目有些无神，不知望向何处。
“董兄？”芊蔚有些奇怪地走到他跟前。
董斯年闻此便知自己一时失态，将思绪从过去撤回，看着芊蔚颇为抱歉地笑笑，坐回到酒桌前。
望着身前这个额角略有薄汗，忙着大口饮酒的白衣男子，虽不是他心心念念多年的韶九，董斯年却在不到一个时辰的相处中，切实感受到了她澄澈明亮的内心，这样的男儿，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兄弟！
念及此，董斯年便也就放下了心中的种种情愫，询问此番芊蔚的来意。
“芊蔚兄弟莫不是又有了什么愁绪，便想着来此大醉一番？”
“董兄当真是深谙我意！”芊蔚忙饮完杯中的最后一口酒，“我这次来是想想你诉诉苦，顺便取取经的！”
“哦？”闻此，董斯年倒是有些好奇。
“嗯…这事…”话到嘴边芊蔚却又有些不知该从何说起了，默默整理了一下思路，她头皮一硬把心里话都说了出来。
“我只是想问一下，为什么我拼了命讨好的人却总是对我不搭不理的呢？如今还不让我见他了！”
董斯年颇为认真的神色闻此一秒破功，狭长双眸顿时溢满笑意，“我还说什么呢？原来…”他戏谑地笑了笑，“原来是我们的芊蔚公子感情受挫了呀！”
“……”
好像事实不是这样的吧？董斯年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呀？但芊蔚一时又不知道如何向他解释，便只得将错就错，目光灼灼地盯着对面的俏美男，渴望董斯年能给她一个答案。
“女人嘛，大多都喜欢胭脂水粉，衣服珠宝什么的，你可以试着送她一些聊表心意。”
“……”她送这些给唐倬云？下一秒就直接被午门处斩了吧，连想想都叫芊蔚颇为后怕。
“额，她不喜欢啊…”董斯年见芊蔚这般神情，便知道那女人不是什么简单货色，暗暗以手撑头继续想起对策来。
“要不…你送一些她喜欢的小动物，像是小兔子什么的，大多女人都喜欢！”董斯年为自己不出许久便想出来这个绝妙的办法，不禁心生得意。
“……”芊蔚一想到唐倬云一脸严肃地端坐龙椅之上，怀里却抱着小白兔的模样…画风突变了好吗？这一幕诡异地让她不禁扶额，嘴角微抽。
满心欢喜的董斯年说出这个方法，却见芊蔚仍是一脸便秘一般的表情，也是有些吃鳖，“你喜欢的是个什么女人？这大靖朝难道还找不出一个比她更好的人吗？”
倒还真是找不出一个比当朝皇帝陛下更有权势地位的人了，芊蔚心中暗暗瘪嘴。
“你有没有直接跟她表态过呢？说你喜欢她？”见多方计策施行不通，董斯年干脆斩钉截铁。
“跟他说？喜欢他？”闻此芊蔚有些困惑地摸摸鼻子，随即望向董斯年，“我不喜欢他。”
“……”努力讨好一个人，因为见不到她还挺着急，这不叫喜欢一个人吗？董斯年有些不明白。
“好吧，就算你只是想讨好她，你有跟她直说你的心意吗？”
“直说？”这倒是没有的呢，这事儿她怎么好直说，若是皇帝陛下一时恼怒把她推出午门斩首了呢？念此，芊蔚心中瑟瑟，颇有些咬牙切齿，。
见此，董斯年便也知道这只是一个悲伤的单相思，为了好兄弟的美好未来，他起身走到芊蔚身侧把手放在她的肩上，“芊蔚兄弟，既然想要得到她的心，你就得拿出男人的架势，让她知道你的想法！”
说完还双手还颇有气势的狠狠地拍拍芊蔚的肩，练武之人结实的手劲只叫芊蔚觉得自己的双肩登时断裂。
男人的，架势……芊蔚嘴角微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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