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贪*林太太引狼入室
话说王招宣被送回招宣府时,已经是奄奄一息。
招宣府内,你呼我叫,你跑我窜,惊慌失措,乱成一团。
驻府军医皇甫祥云提着药箱,赶忙跑来,给王招宣医治箭伤。皇甫祥云剪开了王招宣的衣服,见伤口已经发黑;显然,射了王招宣的那支箭是带了毒的。皇甫祥云立即将情况给林太太说了,林太太闻听后,放声大哭,咒骂道:“可恶的强贼,我招宣府与你有何种深仇?你射就射了,何以要用毒箭?!哪怕是用刀砍了胳膊,砍了腿,好坏给我留个残疾人,我也好凭他的残体,吃那朝廷的俸禄银子!”皇甫祥云道:“夫人节哀,那强盗哪里讲得伦理?眼下救人要紧,得赶紧消毒,方才救得招宣老爷性命。”林太太立马止了哭,对皇甫祥云道:“皇甫大夫,赶紧治疗,莫要耽搁。”皇甫祥云道:“夫人有所不知,我观此伤口,毒已侵染,需以犀角削尖,插入伤口,饮金汁一杯,疮外也涂之,方可有效;现今,府内医室,虽无金汁,以粪便代之也可,唯独那犀角却是没有,不好寻找。”林太太闻言,叫起苦来,声唤道:“这如何是好?上哪里寻那犀角去?”皇甫祥云闻言,也黯然无语,林太太就又哭。见林太太哭的凄惨,皇甫祥云心有不忍,努力地想着办法,想要救招宣老爷的性命。忽然,皇甫祥云有了主意,对林太太说道:“有了!夫人无忧,小的猛可里想起,这清河县内,有一官人,复姓西门,单讳一个庆字,家里开有一个大药房,他又好收集些驴鞭牛角之类的。我曾听人说起,他家中钱过北斗,米烂成仓,黄的是金,白的是银,圆的是珠,白的是宝,也有犀牛头上的角,大象口中的牙,如此说来,岂不是有了?我到他那去寻,自然寻得着。”林太太听了,收了泪,也顾不上见怪皇甫祥云刚才驴鞭牛角之类的粗话,赶忙说道:“皇甫大夫,你速带了招选府的令牌,快快去找那西门庆,务必要寻得犀角回来。”皇甫祥云弓腰答道:“是,夫人,小的尊令,这就去寻。”皇甫祥云转身离开,出了招宣府大门,像被狗撵了一般,甩着膀子,晃着尻蛋子,往县衙前西门庆的生药铺跑去。
在皇甫祥云跑至西门庆的生药铺门前时,西门庆正在药铺里和账房先生对着账,西门庆一转眼,便看了皇甫祥云,正像疯狗撵狼一般跑来,西门庆便笑了,对账房先生说道:“瞧那皇甫兄如此惊慌,定有紧要事情,看来又有大生意要做了。“说着,西门庆起身,迎到生药铺门口,对着慌张而来的皇甫祥云,双手抱了拳,招呼道:“原来是皇甫兄大驾光临,有失远迎,罪过,罪过。”这皇甫祥云原本和西门庆认识的,此刻也顾不得寒暄,急忙说道:“大官人,事急了,闲话少说,快快找个犀角过来,我要急用。”西门庆是个顽皮人物,别人再紧急的事,他都不紧急,故仍旧笑着,慢条斯理地说道:“皇甫兄莫要慌张,凡事有兄弟做主,你我许久不见,且请进来,喝杯茶再说。”皇甫祥云道:“好大官人呀!火烧眉毛了,现在哪有喝茶的功夫,那招宣老爷被强人毒箭射伤,现今命在旦夕,急需犀角医治,你店里定然有之,快快取来一用。”
西门庆闻见到是王招宣老爷被强人毒箭所伤,心中又惊又喜,只见两只贼眼一亮,假装惊慌的样子,问道:“皇甫兄莫要玩笑,那招宣老爷是何等英武之人,能让强人给射了?”皇甫祥云急道:“大官人,这岂是能开玩笑的事情?”西门庆急问:“这是何时之事?招宣老爷现人在何处?性命如何?”皇甫祥云便将情况告与西门庆,然后催问西门庆道:“大官人,犀角可有?”西门庆忙答道:“有!有!”说着,西门庆转身进入柜台内,拉开一个药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犀角来,举在手里,对皇甫祥云说道:“皇甫兄你看,这不就是犀角嘛!”皇甫祥云见了犀角,两眼放光,急忙道:“大官人,快将犀角与我!”西门庆闻听后,却将犀角收入自己怀中,对皇甫祥云道:“皇甫兄,既是招宣老爷伤重,小人自然得去看看,你带我一同去也!”皇甫祥云本想不带西门庆的,但考虑到招宣老爷命在旦夕,急需犀角救命,而这个犀角别处却没有,只有这个西门庆家有,不带了他去,他便不给犀角,岂不是要了招宣老爷的命?如此一想,皇甫祥云就顾不得许多了,就急唤了西门庆,带着犀角,赶往招宣府。
皇甫祥云因何不愿带西门庆去招宣府?因为皇甫祥云一向与西门庆熟知,知道西门庆那货是个花花太岁,如果带了他去招宣府,定然惹出事端。
话说这个西门庆缘何又非要亲自到招宣府去?原来,这招宣府乃清河城中世代簪缨、前朝将相、名门贵族,门庭极高,加上王招宣又自持清高,附庸风雅,绝非一般人所能接触,即使像西门庆这样黑白两道通吃的人物,也终因背了暴发户的名声,难以入招宣老爷的法眼;故此,西门庆对招宣府也只是也是望尘莫及,虽然同在清河,却一直未能结交上。
以西门庆的顽劣,既使结交不上招宣府,也不是大事,吃喝嫖赌才是他的大事;偏招宣府的林太太,体态丰满,雍容华贵,肤白如雪,面映红霞,风姿卓越,衣香鬓影,温润娴雅,性感迷人,又是个女人中的尤物,令男人们羡慕至极。那西门庆又是极好淫的,是打老婆的班头,降妇女的领袖;即便如此,对招宣府的林太太,西门庆也只是意淫一下,并不敢、也没有机会去交往。
俗话说,无巧不成书。一个偶然的机会,西门庆闻听到那林太太,常假托在姑姑奄里打斋,却在说媒的文嫂家落脚,由文嫂给拉皮条,好些风月的事。听到这个消息,西门庆便在心里盘算上了招宣府的林太太,想着找机会勾引林太太;然而,林太太也是极有心眼的,因为王招宣身份贵重,故林太太并不招惹太大的目标,特别是像西门庆那样,玩上个女人就到处炫耀的男人,使得西门庆也没得机会接近林太太。
然而,既然知道了这个信息,那西门庆如何能甘心?从内心深处,西门庆笃定地欲将招宣府的林太太给勾引到手。
西门庆又是何许人也?他是吃了豹子胆,还是咋的,竟敢谋算和勾引先朝将相、世代簪缨家的浩命夫人?要知晓这个缘由,这个就不能不费点笔墨说说西门庆其人其事了。
话说这西门庆乃山东省东平府清河县黑白两道通吃的人物,牵着公家的骆驼,放着自己家的羊,担任着公职,又做着私家生意。他父亲西门达,原走川广贩药材,就在这清河县前开着一个大大的生药铺,住着门面无间到底七进的房子,家中呼奴使婢,骡马成群,虽算不上十分的富贵,却也是清河县中一个殷实的人家。这西门达夫妇单生下下西门庆一个儿子,百般爱惜,听其所为,西门庆却不甚读书,终日闲游浪荡。西门达夫妇有命挣没命花,早早死了,没人约束了,便由了西门庆的性子,专一在外眠花宿柳,惹草招风,欺男霸女,胡作非为,还学得一手好拳棒,又会赌博,双陆象棋,摸牌道字,无不通晓,整个一花花公子。
若仅如此,也到罢了,终究是个泥鳅,翻不起大浪来。偏偏这个西门庆奸诈不良,心机颇深,懂得大款不如公款,私权不如公权的道理,投机专营,通过关系,给当朝太师蔡京做了干儿,巴结金吾卫太尉朱勔做了靠山,把情人王六儿的姑娘送给太师府翟管家的儿子做了夫人,平日里金钱开路,把一大帮子巡抚巡按都搞成了哥们弟兄,还通过蔡京给自己搞了个副厅级的提刑院掌刑千户的官儿,动辄权力寻租,放官吏债,与人把揽说事过钱,结果就发扬光大了父母祖业,把自己搞成了东平府的首富。
因为西门庆这厮不甚读书的缘故,刁蛮奸诈有余,情趣雅兴却不足,虽是好淫,档次却不高,淫的全是些低级身份的女人,诸如自己使唤的丫头、佣人的老婆、妓院的*、朋友的妻子等等,就没有淫过一个可以给他张脸面的高贵女人。这西门庆也好面子,虚荣心也是蛮强的。他偶然听说招宣府的林太太也好风月,岁数也不大,长得极美,就动了淫心,但林太太是世代高官家的贵夫人,也是要考虑社会影响的,所以,人家不主动,西门庆既没那个胆量,也没那个机会去勾引,只能急得自己挖蛋。
现在好了,老天爷开眼了,那王招宣被强人用毒箭给射了,命在旦夕了,急需犀角救命了,别人家又没有这个东西,偏偏自己家有,林太太情急之下,主动让人到自己家里来找犀角来了,西门庆焉有不喜之理?!这是天赐良机啊!
既然有了这个机会,西门庆岂能放过?西门庆心想,就算你林太太清高,招宣老爷的命得救吧?在招宣老爷危难之际,我西门庆雪中送炭,你林太太如何能不感激与我?
正是这个原因,西门庆便要和皇甫祥云一起去王招宣府,其目的就是和林太太能拉上关系,为今后的交往打下基础。西门庆心里清楚的很,或许那招宣老爷救不过来呢!被毒箭射了的人就那么好救?要是招宣老爷死了,林太太不就成了寡妇?要是林太太成了寡妇,她还有啥依靠?林太太要是没有了依靠,不就可以乘虚而入了吗?假如把林太太这样的诰命夫人给勾搭上,那该是多么的荣光?!倍有面子啊!
这边是西门庆之所以要亲自去招宣府一趟的缘由。
此刻,西门庆就跟在皇甫祥云的尻子后面,也向皇甫祥云一样,跑得屁颠屁颠的。
王招宣府门前,站着林太太并几个丫鬟,都伸长了脖子,望眼欲穿地看着县衙前的大街,等着皇甫祥云寻得犀角回来。正急切着,远远看见皇甫祥云和一个男人一前一后疯狗黏狼般跑来。林太太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心想,终于来了,招宣老爷或许有救了。
皇甫祥云和西门庆气喘吁吁地跑到了招宣门前。皇甫祥云站定了身子,对林太太介绍道:“夫人,此乃西门大官人,听到招宣老爷被贼人射伤,心中焦虑,已拿了犀角,特来医治招宣老爷。”西门庆闻言,赶忙从怀中掏出了犀角,举了起来,让林太太看。皇甫祥云给林太太介绍完西门庆,见西门庆讨好地举着犀角让林太太看,就一把抢过西门庆正举着的犀角,对西门庆说道:“西门大官人,你和夫人慢慢客套吧,我得先去了,救招宣老爷的命要紧。”说毕,皇甫祥云拿着犀角,贼急慌忙地跑进王招宣府去了。
林太太站在台阶上,向下俯视着西门庆,却原来是一个白净标志的中年汉子。只见:身材凛凛,相貌堂堂,风流倜傥,一表人才,面相中流露出一种奸诈气,一看就是个富而多诈奸邪辈,压善欺良酒色徒。这林太太原本也非贞静妇人,心里自然已暗生欢喜。
台阶上,林太太给西门庆道了万福,说道:“有劳大官人了,妾身这厢有礼了,且请大官人进府拜茶。”
西门庆乃油滑之辈,极善讨女人欢心,只见他立于台阶之下,双手抱拳,朗声答道:“老太太在上,学生西门庆给您磕头了。”说着,西门庆果真就趴在地上,“咚咚咚”地给林太太磕了三个响头。林太太急道:“大官人,使不得!使不得!折煞妾身了。”西门庆道:“使得的!使得的!府上乃世代簪缨,老太太乃浩命夫人,学生的这个头是一定要磕的。”林太太道:“如此便折煞妾身了,大官人快快请起,请进府拜茶。”西门庆爬起身来,又冲林太太作揖。林太太身旁几个丫鬟忍耐不住,手捂着嘴,嘻嘻嘻地笑了。
林太太将西门庆让入府内,两个人分宾主坐了,丫鬟给西门庆看了茶。林太太道:“有劳大官人了,请看茶。”林太太摆了摆手,丫鬟退了出去。西门庆端起茶杯,慢慢噙了口茶,偷眼去看林太太,林太太也恰好偷看西门庆,两人眼光一碰,各自一慌,赶忙移开。林太太羞红了脸。西门庆道:“太太在上,学生乃卑贱之人,孤陋寡闻,今得拜见太太姿容,平生幸甚;只可惜招宣老爷身遭强贼所害,学生心中万分悲伤,但愿天随人愿,保佑招宣老爷贵体无恙,早日安康,学生得以时常觐见。”林太太也道:“借大人吉言,若招宣身体无恙,定重谢大人再造之恩。”西门庆又直怔怔去看林太太,林太太垂了头。西门庆心想,这林太太既然假托在姑姑奄里打斋,却在说媒的文嫂家落脚,由文嫂给拉皮条,好些风月的事,可见也不是贞洁守分女人,我不如直接对他说说自己的意思,看她如何回复?这样想着,西门庆便说道:“太太在上,学生有一言相告,不知当讲不当讲?”林太太也多少听到过西门庆的为人,知道这货也是个吃药养龟,贯调风情的人物,也估计到西门庆要说什么,便笑而不语。西门庆见林太太并未反对,便说道:“学生久仰老太太花容,如高山仰止,若得同席一饮,此生足矣!若太太不嫌弃学生,学生愿随时觐见太太,不知太太意下如何?”林太太闻言,抿嘴一笑,淡然说道:“官人此意,妾身已知,然目今招宣生死未卜,无暇顾及风花雪月,官人且先回府,若日后有缘,定当相请。”得到了林太太如此答复,西门庆心里已满足,哪里顾得上再看望招宣身体如何,他原本就是冲林太太来的嘛,故此,西门庆赶忙站起身来,又给林太太磕头了,说:“太太可怜学生,学生感激不尽,就此别过,太太勿忘今日之言,旦有传唤,学生当孝犬马之劳。”这西门庆到底是没文化,说个话全没个水准,你若孝的是犬马之劳,林太太成啥了?可见此言繆也!林太太闻言只是灿然一笑。
当时,西门庆别过林太太,自回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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