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破绽
连下了几天的瓢泼大雨,雨僝云僽。院角的杏花淋漓一身的雨水,被一阵和煦春风吹得更加娇艳。阳光普照,温暖和煦,竹叶青翠欲滴。院内是一片郁郁葱葱,欣欣向荣之态。
屋内的丫头纷纷将几天的衣物被褥都拿出去晾晒。明月经过几天的照料,身子也好了大半。连忙到魏菲絮屋中复职。
“姑娘,今日可有什么打算?”明月用麈尾在一边的蒲团拍了拍,又掸了掸月牙桌上的灰尘,将一旁的花尊上插上时鲜的杏花,桃花。
“好几日未出府了,便是上次闯了大祸,让你们受罚,我也被禁锢了好几天。”魏菲絮撩起挂帘,跨出了门槛。看到外面云销雨霁,一片晴和美好之态。
“好一个艳阳天。”笑着连忙拉起端坐在蒲团上的明月。“待会儿,随我到母亲房里坐坐,便要拼了命的求着她,放我出行。”
“姑娘,你这次可要悠着点。”说着连忙拽住了主子的衣袖。
“是,是,是。我这次保证规矩点。”说着拉下了明月的手,拽着她就向屋外跑“快点儿。”
“姑娘,慢些,奴婢跑不动了。”
转进游廊进入主院,连忙端正着身子,盈盈慢步,迤逦前行。
手里是刚刚吩咐明月在路上摘的桃枝。“母亲。”
“哎呦,瞧瞧这是谁来了,莫不是咱的絮儿?”顾氏笑着接过女儿的桃枝,吩咐赖妈妈插进四季梅瓶里。
“这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儿,今儿个怎么知道过来瞧我了。”顾氏望着女儿这几日养的更加娇俏可人。连忙拉着她坐下。
“女儿没事就不能来看望母亲了,母亲可是不欢喜?要不女儿走了算了。”说着就佯装要走。
连忙被顾氏拉住。“欢喜,母亲心里欢喜的紧呢。”
明月瞧着姑娘这般拐着骗着主母,便在一旁偷笑着。
“母亲,这连日里下了好一阵雨,可是心烦?”魏菲絮窝在顾氏的怀里说道。
顾氏瞧她这样,就知道又在打什么鬼主意,连忙揪着她的小耳朵。“说吧,又想做些什么?”
“母亲,轻点,疼。”见顾氏放下了耳朵。“我只是问问,怎么母亲总是这样?”
“别和我打马虎眼。”小丫头,自己眼睛一动就暴露了,还想糊弄我。
魏菲絮见不好糊弄,就开始撒娇卖萌。“母亲,女儿在屋内闷的慌。”
“你是要出去?”顾氏看着她立马冷下脸,这几天都惹了那么多事,还不知道悔改。
“嗯,母亲。”将声音弄得更甜。
“不行。”
“母亲~”
“你瞧你自己哪有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母亲~就一次。”
“唉~这.......”看着女儿委屈可怜的小眼神,终究还是硬不下心肠。“好,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再不允许了,别家姑娘都没你这般的。”见她立马眉开眼笑,便不再啰嗦。“去吧。”
“好勒,那我可走了。”
顾氏看她连忙拉着明月快步走了出去,就像只挣脱笼儿的金丝雀一般。
“这丫头真是越来越难管了。”顾氏以手掩目,做出一副黯然神伤的模样。
“大娘子,不必担心,到了及笄的时候就好了。”赖妈妈帮顾氏揉着太阳穴说道。
“但愿吧。”这几年恐是多事之秋,老爷总是忙到深夜才回来,问他也不愿多说什么。
轿子一路颠簸,驶上西市。
“姑娘,十里棠街到了。”
张嬷嬷看到是魏府的马车,连忙从铺子中出去迎接。“姑娘,欢迎之至。”
魏菲絮踩着承脚下了车,就看见匾上写着“百媚千红”四字,正是自己所创。又看着四周热闹的景象。“嬷嬷,你安排的不错。”
“这都是应该的,根据姑娘的要求这前一百米几步之远便是一酒楼,向右拐三步远便是汴京城最大的妓院春香阁。”张嬷嬷一一禀明。
“嬷嬷,也是劳累了。明月”说着便从明月手里拿了赏钱给她。
“谢姑娘。”嬷嬷百般推脱,最后还是感激的收了下去。
“屋内的装修弄好?”说着就走进了铺子。
“回姑娘,弄好了。”张嬷嬷随着主子进入了铺面。
这屋内,正中放的一棵大而华美的精致花艺木雕,呈梯状一直通到屋顶,上面挂着一些精致的包装,都是前几天安排冯嬷嬷找银匠亲手打制的。远远一看和外面中规中矩的铺面又所不同,整个铺面气派华美十分具有设计感。
“店内的生意如何?”魏菲絮看着装修很符合自己的设想,便又问了一句。
张嬷嬷拿着一旁的口脂给姑娘试用。“生意俱好,就是有客户说我们店铺不买脂粉和眉石真是可惜了。”
魏菲絮听了笑着说道“那几样过于普通在哪里都可以买到,不如就卖这些。”随即想到了什么,便又问道“这周边儿可有什么胭脂铺。”
“在这东边就有一家胭脂铺面,是江南人家开的。我们刚刚开张,他们还派人偷偷的来试探过。”嬷嬷望着试着口脂的主子又说道。“姑娘,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不用,既然两家就在附近,肯定有所竞争,这是好事。只要适当,别人家又没有恶意就不要太当回事。”魏菲絮看着口脂改良的不错便走到一旁卖香泽的地方。
“冯妈妈可将香泽比配的如何?我前些日子一直在弄这些,写好了配方,今儿个刚好瞧瞧。”说着就拿起一旁的试用装试了几下。“嗯,淡淡的果香,甜而不腻,有少女的青涩和曼妙。”
“姑娘,这款试用装可是备受欢迎,高门大户的姑娘都争着买这种类型的香泽。可是调制的类型还是过少,供不应求。”张嬷嬷笑着将香泽的盖子阖上。
“过几天我再配置几番,出几个新品。”自己真是转行了,从一个战地记者光荣成为调香师。
明月听外面有人找姑娘,连忙去门外先探个大概。随即又连忙跑回,在主子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知道了,嬷嬷我交代了那件事也弄好了?”转头就对张嬷嬷望去。
“姑娘可是说......”
“正是。”
“请随老奴上楼。”
楼上有两个隔间并不是为卖东西而制的,一处隔间修的极为文雅,中有菖蒲,矮竹,壁上挂着字画,内置书桌书架,桌上放笔格、砚山、笔床、笔屏、笔筒等一应书房用具。
另一处则是客室,上挂竹制挂帘、珠帘、竹青色纱帘,内放古琴、蒲团、鎏金香炉和黄花梨木雕花矮桌。矮桌上放着莲花青白色香橼盘、莹润的白玉色茶具,盘内置一些精致的小点心。
魏菲絮转了一圈,便坐在客室的珠帘内,秋香色蒲团上是牙白色丝线绣的云水纹样蒲团,面料轻薄柔软,端坐其中十分舒适。
“明月你在这边陪我,叫其他人都在门口守着。嬷嬷顺便将铺外的人带进来。”魏菲絮望着帘外的张嬷嬷,对她吩咐道。
不一会,一个布衣青年男子进了客室,坐在帘外。魏菲絮带着帷帽,外面又是一层纱帘珠帘,看不见那人的模样。便吩咐明月将帷帽拿下。
自己端坐其中,拿着一旁的茶盏品了一口,有些微苦。久久的端详着对面的男子,默默不语。
允之有些耐不住性子,正要说话,却被魏菲絮的轻咳声打断了。瞧着帘内轻拢薄纱,珠帘惊动,清脆悦耳。香炉轻轻熏起,烟雾袅娜,隐隐约约显得身姿更加婀娜。于是蹙着眉毛,又忍了一会儿功夫。
魏菲絮看他这样,像只还未被驯服的雄鹰。便放下茶盏,漆黑灵动的眸子透过飘动摇曳的纱帘望着他。“你家母亲病情如何?”
“病情安定了许多。”一个雄浑浓厚的男性声音穿透帘幕铺面而来。
“嗯。”看来这人性格刚硬,不是好驯服的主。若是拿他母亲来拿捏恐会事得起反,只能慢慢□□了。
“多大?”瞧着年龄不大,约莫16,17岁的样子。
“仍束发。”果然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般年龄就有这样好的身手,未来要是悉心培养,定能为自己所用。
“嗯,正当舞家之年。”是个好年纪。
“今日在西菀可发现什么异常?”魏菲絮虽然花钱雇他,瞧他似乎瞧不起自己当他主子。且看他怎么回答吧。
“这几日具在其中安分守己,有些串门,但不经常。不过今日姑娘院子里有个丫头往西菀主室跑去。”瞧他一五一十的老实说出,看来是个识相诚恳的,是个好苗子。
“可看见穿什么衣服?”这西菀的主室,不是梅姨娘的屋子吗?她真是表里不一的主,一面讨好母亲,一面还做着害人的勾当。
胆量十足,隐藏够深的。竟然还将人都安插到我院子了,莫不是自己那次被绑架也和她有关。简直是养虎为患,不得轻饶。
“青衣。”他垂下的睫毛,也立刻翘起。睁着干净清透的眸子望着帘内。
“姑娘,这......”明月听着,紧张的望着主子。“姑娘,奴婢觉得玄月懒惰骄横,但也不会做这种勾当的。”
“嗯,你平日里也和她处的不错,虽然她有时候蛮横了点,肯定也都当她本性使然,无心之过,因此俱不当回事。”魏菲絮看着明月的单纯善良,便想到自己曾经也是这般。
“罢了,回去再说吧。”于是戴上了帷帽,走出来珠帘。
看着对面的布衣男子还未走,转头说了一句。“你近段时间好生照顾你母亲,医药费找这边的嬷嬷拿就是了。”说完拂袖而去,留下一袭淡雅甜美的香气。
魏菲絮坐在轿中一路无话,内心却风起云涌。
这玄月一开始就对自己几番怠慢,原本只觉得是娇蛮自傲,不甘趋于人下。原不想竟是早有了主子的人,难怪不愿服从自己。
府内又将是一场腥风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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