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黑箱
姜修蹲下,与和尚平视,反问:“那你修行你的佛法,又凭什么夺人性命,你又凭什么?”
和尚阴阴的笑道:“这是佛门修行之事,我是为施主好,昨日,您难道没有感受到力量的突破?”
和尚的笑变得轻佻而狭促,姜修启唇,刚想说什么。
君非仙忽然轻哼一声,笑吟吟道:“可惜了,我与师父是道修,一向奉行替天行道。”
天夺其命,替天行道?
和尚整个僵住,枯败颓唐的背影一动不动,他无可辩驳。
最终,和尚只是被姜修卸去修为。
离去时,长孙闲气哄哄的一马当先离去。
君先落在姜修后面,神姿仙骨,他若有所思道:“姜修,那和尚被废去修为,会如何?”
姜修挑眉道:“也不知这清净寺中为何会有道家护法大阵,他有庙中阵法保护不会如何,但一旦他离开阵法,便会被淮上百鬼吞噬。”
君先:“哦。”
他忘了告诉姜修,他破阵时,动作大了点,已将清净寺的阵法完全毁坏,此等小事,多说无益,便不说了罢,谁让那和尚没有眼色,命该如此。
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君先眉眼一弯,轻笑出声。
他关上门,离开了关着和尚的偏僻厢房。
*
昨晚上,寄居此地的那群江湖人士站在庙门口,杵着木头一般,一改昨日精气神,个个脸色惨白,眼底有浓浓的乌青,一看便知,昨夜里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他们立在庙门前专门等候,说要与君先好生道谢。
君先不是姜修,虽然平生头一次接受人家的谢意,他丝毫没有恭谨礼让的觉悟,对此坦然受之,简直不要太自得其乐。
更令人发指的是,他竟还想收下人家递上的银两。
在姜修刀子般威胁的目光下,君非仙修长秀白的手缩了回来,心不甘情不愿的拒绝了人家的好意。
姜修摆手,叹谓:“小事而已,我徒儿为人一向仗义。”
大汉收起银钱,拉住了姜修的胳,感激涕零道:“好人啊,你们真是好人!”
姜修疼的脸色一变:“嘶,放开我。”
君先就站在姜修旁边,目光一沉,立即伸手,拉过了姜修的胳膊,小心翼翼的抬着。
大汉一吓,早就撒开了手,红着脸皮不停道歉:“恩人莫怪罪,实在不好意思,在下是粗人,下手不知轻重。”
姜修悠悠望天,叹道:“我总算知道,昨夜里,为何那和尚被人感谢,脸色还那么难看了。”
在此期间,长孙闲眼尖,瞄见了人家的大箱子,箱子不是寻常颜色,通体漆黑,不知为何,此时,箱子上的封条消失了。
趁着众人寒暄,他上前一步,半蹲下,目光凝聚在箱子上。
他好奇心极重,无论何事都喜欢一探究竟,就如昨夜,明知那女子的盒子中不会是好东西,他还是毅然决然打开了。
长孙闲将箱子开了一道缝隙,往里头定睛一看,然后他眼睛被针扎一样,疼的连声儿都没喊出来,当即昏厥过去,四仰八叉地仰躺,无声无息倒在地上。
等众人寒暄完,反应过来时,长孙闲躺在地上,几乎凉透。
忽生变故,姜修上前察看,便发现长孙闲竟再一次失魂。
而那群押镖人见此,面色大变,忙不迭压住大箱子,手忙脚乱的重新上封条,却怎么也不肯与姜修等人透露箱中是何物。
并且,他们抬起镖,便急急离开,脚下如飞,迅速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姜修无法为难人家,此事也怪长孙闲自己手脚不干净,躲过了昨日的箱子,没躲过今日的箱子。
因此理亏,她本想着再为他招一次魂便可,谁知下手一试,却猛然发觉,长孙闲这魂,怎么也招不回来了!
姜修担忧不已:“仙儿,招魂不管用,为之奈何?”
君先踢了踢长孙闲的身体,淡然道:“既然你已经尽力了,那只能让长孙荣节哀。”
姜修为君先的冷漠所震惊,片刻后,依然摇头道:“不成,仙儿莫要胡言乱语,得追到那些人,搞明白那箱子里头究竟是藏了什么乾坤。”
君先道:“他们去的方向是商丘。”
押镖人走的路通往商丘,姜修与君先只能带上拖油瓶,加快脚程,仍继续往商丘行去。
但竹篮打水,终究是一场空。
等姜修在商丘城寻到他们,便被大汉告知,箱箧已经交付买家,他们也不清楚里头是何物,而买家行踪神秘,早已走的不留痕迹。
*
鸿儒巷。
因为鸿儒巷是达官贵人居住的府邸,普通百姓莫敢踏足,巷子里平日一片幽静。
明月松间。
在偌大的商丘城里,这是一处极特殊的驿站,隶属私人,专门接待有权有势的远客,下人态度恭敬,凡事不敢怠慢。
一朝烟雨后,芙蓉花次第开放,春日里,一朵朵芬芳潋滟,湖水清澈,岸上栽着好些潇湘竹,竹上点点泪斑痕,草长莺飞,燕子衔泥。
一座风雅别致的阁楼藏于其间。
姜修抄竹间小路,随着婢子去看长孙闲,甫一进了阁楼,两个头戴簪花的丫鬟端着水盆子出来,向她行了礼。
明月松间的人,待人恭敬而冷漠,礼数周全却有尺度,不轻易与外人亲近。
姜修点点头,走到床边为长孙闲诊脉。
一如往日,她仍旧为难的皱起眉,这长孙闲又失魂了,比起上次失去半魂,此次更为严重的是他失了整整一魂。
并且原因不明,无论如何,她也招不回来。
“糟了呀。”
姜修看着昏迷的长孙闲,沉郁叹息。
他肌肤白嫩,长得有些稚气,却也算得上俊朗,浓眉大眼,一看便是养尊处优的世家子弟,长安百姓见着他,皆是面带笑意,萝卜、地瓜不停送上,足见他常日里平和亲民。
这样的人,死了可惜。
姜修拿出传世玉简钻研,如今传世书《修炼章》有言,曰:“非仙临朝,四海一统”,这行古字底下,已经显现出好些玄妙术法,但无一可解燃眉之急。
“唉……”
世事无常,怎能一直称心如意。
姜修深感郁结,将传世书捏的极紧,埋头丧气,跌坐在椅子上。
头一次,姜修孤木难支,有心无力。
------题外话------
长孙闲真可怜~传世书真的不是万能的啊!而且它是个坑,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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