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为其繁华,为其静安
“仙儿,庙中的尸蛊竟是你拿了,那坏玩意儿又岂是好控制的,算你天赋卓绝,也怪不得那时闹着还要学引妖术……万物自有定数,可手段如此血腥残暴,你真的适合做帝王么?”
姜修轻声的呢喃被风吹散,随风消逝,不留痕迹。
北荒兵败如山倒,这一场战事,以其血腥、诡异、极速名留青史,注定耸人听闻。
神武门,怪风继续弥散,长安士兵撤退,北荒众人远遁,只留下一个活人和一堆死人。
高墙之上,姜修一身干净,未染尘埃。
高墙之下,众生化作血肉,魂困于尸身,怨气横生。
“唉……”
所有无端蔓延的悲哀情绪皆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
《长安志·君氏篇》记载,长安新年,北荒来势汹汹,君氏遗脉安乐侯君先迎战,至半夜丑时,蛮族十五万兵卒大败,远遁西北,长安百姓平安无事,毫发无损。
又有野史记,君王朝亡三年,除夕夜,天降神火,神武门以外十三里地皆化作一片火海,晨时沃土变焦土,从此寸草不生。
再如何惨烈的战争依旧会过去,再如何猛烈的风雨依旧会停下,再如何飘摇的人心依旧会平静,这是天赐的时间酿酒,让人能忘记痛苦的曾经,面对将来。
忧伤又明快的笛声吹奏着,幽深的巷子里有女子压着嗓子,哼唱着婉约的小曲:“长安长安,为其繁华,长安长安,予其静安……”
长安终于稳固,而长安势力也此消彼长起来,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君先与魏允一战成名,民心所向,再加上君先以防患于未然为名,将霸上的军队调度过来,组成神武护卫营,手扼长安命脉,以君先为首的魏氏在长安周边土地,又隐隐有独尊之势。
但君氏与魏氏的关系再蜜里调油,那也是泾渭分明的两大势力,就算魏延年愿意投入沈清怜门下,他的亲族部下也未必愿意屈居人下。
由是,君先在除夕夜中,竟还分出了一支兵力,趁乱打劫,浑水摸鱼,强占东城半坡地,他手段雷厉风行,又偏偏下手屠宰时刀刃极有分寸,打压大族,收买小族,草灰蛇线,看似一日之功,实乃布置良久。
三日之内,长安东城内的薛家、吴家、穆家宣告天下,相继投诚君先,甘愿俯首称臣。珠玉侯划地为王,得长安四分之一的领土。
君先本就是王朝皇室正统直系血脉,征召君氏零散旧部,师出有名,底下一呼百应。
旧朝本就亡的仓促,忠臣义士多还未入土,天命君氏为王,尔等不臣,便皆打入乱臣贼子的名目!
君先不拘一格的招贤纳士,重新建造府邸,并设官僚亭里,将东城府收归旗下,上户籍制,尺划田地鱼鳞图,修订律法,君先虽未临朝,已然将长安当做囊中之物。
等长安氏族回过神来,人人自危,皇权阴影重临心间,但君氏手段迅疾,甲兵围城,事情已尘埃落定。
氏族之人无一不感叹:“珠玉侯风采依旧。”
幸而氏族之人偏安一隅,长袖善舞,懂得顺势而为,以守时安命为正道。
君府门前车水马龙,来客如云,君非仙并未将之拒之门外,而是一一以礼相待,不过魏允猜他是先礼后兵,各族投诚,不过时间而已。
君先重握权柄,运筹帷幄,姜修博闻强识,虽是初出山之人,但道修本就包纳万物,无所不学,因此,姜修将君先交代之事,完成的尽善尽美,但她好似还与他置气,多日避而不见。
半月后。
君府还未建成,君先却搬出魏府,移至君府隔壁的府宅暂住。
沈清怜早已经搬来,这几日身体恢复的不错,姜修告知他可以运功持剑时,他开心坏了,又问她:“姜术士,我这眼睛,你看可还有办法医治?”
当姜修摇摇头表示无能为力时,他也只是笑着叹息,并无太多不快。
直到,他收到一份从梁地来的书信,多日来的好心情顷刻间消失不见,还气愤找来了君非仙。
沈清怜将那书信拍在书桌上,他向来清雅有风度,不轻易与人生气,如今竟是勃然大怒,几乎是咬牙切齿道:“梁地镇国公府谢芸礼,你可记得?”
君非仙袖手而立,乖巧垂目,颔首道:“当初我父君诚与梁地谢奉恩是挚友,酒后一时兴起,订下了我与谢奉恩之女谢芸礼的婚事。”
“没错,”沈清怜道:“但是那谢奉恩现在竟寄来了一纸退婚书!信中他不咸不淡地言小女不配,寥寥几句,推了这桩婚事,简直欺人太甚!”
君先闻言倒是淡定,甚至还拿起那退婚书细细读了一遍,面色平静道:“舅舅,这种事儿勉强不得,况且我现在面目已毁,退婚便退婚罢。”
沈清怜立即教训他,皱眉道:“君先!被退婚是很丢脸的事情,今后你的颜面何存,他们就是欺负君氏今日无人,欺负你老实,不行,要退也是我们退。”
老实的君先点点头,侧眸问道:“舅舅有何打算?”
“正好你去梁地商丘一趟,帮我寻一个人,另外,将这份退婚书退回去,再自己写一份退婚书,还给那出尔反尔不顾情义的谢国公。”
君先抬眸,淡淡问:“寻谁?”
沈清怜目光沉而无神,语气藏了几分隐晦,轻声道:“罪人君敦,你的叔父君子植,他是有大才之人,只可惜性子古怪,喜怒无常,十年前他流放梁地,阴差阳错,逃过命中大劫。”
“子植叔父……”君先若有所思片刻,答应下来:“是。”
沈清怜又喊住他,可能是谢奉恩的退婚书给了他莫大刺激,他忽然转了话锋,试探问道:“你对姜姑娘,可是动了心?”
君先迟疑的抬了抬眸子,见沈清怜认真询问的神色,想起这几日来姜修的闭门不见,不由冷笑一声:“何为动心,不过尽徒弟之心罢了。况且,那人云端高阳心怀日月,素来看不上你侄儿的下乘手段。”
沈清怜听着君先那生硬的语气,心里哪里还不明白,君先一向手段不留余地,更何况是在你死我活的修罗战场上,他只道是君先的手段残暴,未知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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