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花姑姑在来寻林甄珍报备府里一干人事安排情况时，就看到自己小姐立在窗边，神色复杂难辨。
“小姐？你怎么了？”
“姑姑来了，没什么，我就是有点想家，府里可安置好了？”小姐淡淡提了一句想家，却主动把话题带开去。
想家这事真没法劝，空口安慰有何用，倒不如找些事做，冲淡了思乡之情。
花姑姑心里如此盘算着，也配合着一边讲着府里诸人怎么个安置法，又细细解说为何这般安排，作为现场教学。
虽然对这些事重来一次并不陌生的林甄珍，却听得格外认真。她不但自己听，还唤来四个贴身丫环一起听，想着这几个小丫环以后就是自家小姐的心腹班底，花姑姑自是默许了。还安慰着：
“小姐别急，这些事可以慢慢来。倒是，对于后院被关的人如何处置，小姐可有打算。”
既然现在自己小姐行事颇有章法，花姑姑也有心拿此事出来算是一种考校。
反正这事自己手里拽着大把柄，不怕真个闹出什么不妥来，正好拿来给自家小姐练手用。
“姑姑放心，我心里有数。”林甄珍俏皮的眨眨眼，转过头，对着四个小丫环说道：
“你们也来想想主意，你们可都是我的心腹丫头，这些事，以后都要交给你们办的。”自家小姐一招顺水推舟，把事情竟全给推到了四小丫环身上。
“小姐，到京城后，这些人事往来，是避不开的。”花姑姑哭笑不得，才觉得最近小姐做事沉稳了，这刚安定下来，怎么又开始孩子气。
“花姑姑，我这不正集思广益吗？那么多事，我要一桩桩管，可不得把我累死，听听她们的主意，我从中择优就好了，她们可都是我的管事大丫环。”林甄珍说的那个振振有词。
想想小姐说的也对，花姑姑点头默许。
这下，四个小丫头都苦着脸，满脑子还在想着花姑姑安排的府内事情，这冷不丁，又要开始管府外的事了？这脑子一时都转不过来。
“要不，都放了？”老实的冬雪第一个说出自己的想法。
这话倒似给其它人打开了思路，七嘴八舌的附合起来。
“就是，他们也算帮了忙，如今已经没用了，还被绑着游了好久的街。挺可怜的。”
“对啊，我们的人又没有被伤到的。就算了吧，难不成还要留他们在将军府吃闲饭？”
说的，初听起来好像还都挺有道理，才十一二岁的孩子，能真个想多远。除非那些个生而智多近妖的。或者突逢大事，才能真正成长起来。
一如，自己小主子，不也因突然离开爹娘，混混噩噩了好久才突然清醒，想来，这也许就是佛经上的所谓顿悟吧。
这段时间，林甄珍并没有刻意隐瞒自己的改变，这些都是自己上辈子落到那样境地，都不离不弃跟着自己的人，也是如今自己最亲近的心腹，自是不想刻意在他们面前装什么，结果，这些人不但全盘的接受下了，还已经各自都找好了理由。
对此，本已想着该如何解释自己与几月前变化太大而准备的说词，根本派不上用场。
小主子一本正经的的对几个小丫环讲着：“咱们绑人可是闹了好大一通动静，就算咱们想息事宁人，也要看人家肯不肯，答应平白吃下这么大亏的。”
“不能随便放，那怎么办啊？”几个小丫环你望我，我望你，眨巴眨巴眼睛，好生可怜。
“今儿的事，你们都看到的，你们想想，咱们这次能拿捏宁安伯府，是为什么？”听到小姐这么说，花姑姑觉得，这事，小姐心里应该是真早有成算，倒是借成这事，□□磨练自己身边的丫环。
看着比几个丫环还小的主子一副小大人样，花姑姑真有点哭笑不得了，干脆不出声，看小姐怎么□□自己丫环。
“小姐说了，那府里有明白人，对了，小姐，你还是没说那人谁啊？”这话是自己说的没错，可这跟问题没关系吧？
“不准把话题扯开。闲话等会聊。”这要把话题歪楼，还不知会天马行空聊到何方去。林甄珍先行立下规矩。
“他们怕得罪宰相家，我们家不怕。”回话的是夏花，这话说的简单粗暴，直指核心。可就是，太直接点。
花姑姑轻咳一声，以掩笑意。
听着小姐继续开导丫环：
“咱们可不是不怕宰相家。这世上，还是讲理的，有理才能走天下，这种怕不怕谁，都不能这么说出来，应该说，咱们有理，所以不怕。”
“小姐放心，我只在你面前说实话，这有理没理，那是对外的话。”夏花回的理直气壮的。这话也没处挑错处。
看着几个小丫环一致乖乖点头，林甄珍继续努力提示：“宁安伯府怕得罪人是没错，你们还有什么呢？”
“他们贪心又胆小，眼里光看见好处，又不敢真个沾上祸事。”
好的，这也是自己的原话，记得一句不差，很值得表扬。可姑娘我是想让你们动脑子的。算了，慢慢来。
一边自我安慰着，林甄珍不打算绕圈子了，不然，只怕是绕到天亮，也进入不了正题：
“宁安伯府人是贪心胆小的，他们其自身也不正，也有把柄在我们手里，我们才能要挟住他们。你们就想想，那位小公子有什么弱点和把柄，落到我们手里。”
这几乎已是明示了。
“他啊，他怕挨打。先前还敢骂小姐，被打了一拳，就不敢骂，对，他要不肯答应息事宁人，我们就揍他。这事都不用小姐出手，我们都在行的。”抢答的还是夏花。
说话的人很是开心，看着提动手就开始捏起拳头的小丫环，林甄珍心里泪流满面。好像，自己不经意的，做了个坏榜样。
“京里的规矩，自来打人不打脸，以后纵要打人你们可不能学我，要打，就捡那些个被衣裳遮住的地方招呼去。”
错了就得认，虽然打脸很爽，林甄珍不得不为先反醒自己的冲动行为，不能教坏了孩子们。
“嗯，知道了。”小丫环们都很干脆的点头应下，反正，这次动手的是小姐，下次动手，就不能烦劳小姐了，咱们动手时自己注意点就是。
吩咐一句后，教学再继续。
“纵现在把他打服了，若他回府后，又反悔怎么办？若是他当着众人面反悔又怎么办？”
“这不赖皮吗？答应的事怎么能反悔呢？那个老话不说什么答应下来，就会很重很重的，那么重的话也可以随便反悔吗？”
小丫环们很是不忿。
孩子眼中的世界，黑白分明，与成年人，真是不同。当年的自己，是不是也就这样。可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开始变得面目全非起来？
深深吸口气，努力跟上自家小丫环的节拍，很怕自己跟她们聊完天后，会发觉得自己面目丑陋起来：
“一诺千钩是不错，可还有一词，叫兵不厌诈。这句话就是说可以说话做事不算数的，这叫谋略。”
得了，反正是现场教学，教哪不是教。
“话都被他们大人说完了，合着这理就全被他们占了。”
“就是，那咱们还能找谁评理去。”
要教好自家小丫环，这条路，任重，道远。
同情的望了望花姑姑，想来，当初花姑姑要教才十岁的自己时，想来心情也是如此。
结果，看到花姑姑望着自己的目光，也同样充满的同情，想想，也对，自己好像更可怜，当年花姑姑只教一个，自己如今要教的可是四个，真心可怜自己一刻钟。
强打精神，再继续。自己选的路，跪着也得走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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