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秦夫人几句反问，让宁江枝一时失语，不知如何作答。

　　托梦一说本来就是她瞎编的，她哪里能解释得了？不过是为了借故人之口，博取老祖宗的同情，让老祖宗亲自敦促容檀读书，名正言顺。秦夫人就算再想从中作梗，也不敢正面忤逆老祖宗。

　　想着容檀这小子不听她的话，可老祖宗的话他总得听吧？

　　她小心翼翼地缩在秦氏身后，带着哭腔道：“舅母这么问……莫不是，不信我？江枝哪里敢胡说……若有半句谎话，江枝情愿随母亲和舅舅一起去了！”

　　甄氏急忙捂住她的嘴：“不许胡说！你舅母不过随口问问，你别往心里去。”

　　她又不满地瞪了一眼秦氏：“你也是，她一个孩子，难道还会编谎话诓你不成？容檀读不读书，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她犯得着去管他吗？”

　　秦夫人见老祖宗不乐意了，急忙赔笑道：“是我说得不好，不过多问了几句，姑娘怎就当真了？”

　　宁江枝这才平复了些，不敢看秦氏，只低眉道：“舅母不疑我就好……”

　　甄氏对秦夫人仍有不满，蹙眉道：“容檀这孩子荒废学业，你这个做主母的也是难辞其咎，为何不早些规劝？”

　　“是……”秦夫人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只是，我也有多次劝他读书，可我毕竟不是他亲爹亲娘，说不听他，那孩子怪可怜的，从小没有父亲，我们又何必逼他做他不喜欢的事……”

　　宁江枝在心里嗤之以鼻。

　　这主母好手段，轻描淡写便将话锋一转，说得仿佛自己很无辜一般。

　　老夫人毕竟年事已高，身体每况愈下，具体家事甚少过问，已经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遂统统交付秦夫人掌管，对她的话也是深信不疑。

　　可甄氏哪里知道，容檀表面上表现得不爱读书，孤僻无礼，完全是被主母所逼！

　　宁江枝精心安排这么一出好戏，又岂能轻易叫秦夫人搪塞过去？

　　她一本正经道：“舅母此话错了，舅母仁慈，拿容檀当亲儿子一样宠爱，却不知您这样纵容他，不是帮他，而是害了他！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他如今小，不懂事，觉得读书无用，所以荒废学业，等长大了追悔莫及，却是为时已晚！到那时候，他不会感激舅母当日纵容，只会怨恨舅母没有早日规劝！”

　　不等秦夫人反驳，她立马扭头又对甄氏道：“外祖母，江枝小时候也不爱读书，父亲却总是逼迫江枝，江枝起初也很怨恨父亲，可长大后才后知后觉，书到用时方恨少……十分感激父亲当年狠下心逼江枝读书知礼，容檀现在正是最该读书的年纪，老祖宗千万不要一时心软，葬送容檀一生啊！”

　　秦夫人哑巴吃黄连，无可辩驳，牙齿缝里挤出一句：“宁姑娘当真是饱读诗书，伶牙俐齿啊！”

　　甄氏却对外孙女的话极为认可，点了点头：“你说的在理！我宁愿檀儿现在恨我，也不能让他长大了恨我！”

　　“去把容檀给我叫来。”她一脸信誓旦旦，“你这个主母劝不动他，就让我这个祖母来教育他！”

　　不一会儿，容檀便来了存夕堂，见老祖宗在上座，脸色很不好，秦夫人和宁江枝则一左一右坐在侧边。

　　他隐约觉得不妙，通常有秦夫人或宁江枝在，都不会有什么好事……

　　“孙儿拜见老祖宗，不知老祖宗有何吩咐？”

　　甄氏大喝一声：“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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