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三十六章
酒会以后,秦子恒给叶晨霜打了无数电话,发了无数条短信,她一个电话都没接,一条信息都没看。她只给他发了一条短信:我们结束了。
那一巴掌,已经把叶晨霜的心彻底打冷了,不管他是道歉还是忏悔,都无法挽回她分手的决定。她最看不起打女人的男人,他不仅让她感觉受到侮辱,他还让她彻底清醒,她对他只是一时的迷恋和放纵,远没到愿意为他受一丁点委屈的地步,而他对她的感情也没他所说的那么深,一个男人如果真的爱一个女人,断然不会舍得这样伤害她。
从他往日情绪多变的种种表现,以及那晚他对心理医生几个字眼的敏感反应,叶晨霜猜想他可能有过不可告人的心理创伤,然而对于这一切,她都没兴趣去探究了。从此以后,这个人跟她再无干系。
许思虞也好几次试着联系叶晨霜,叶晨霜不想听她为秦子恒说好话,没有接听她的电话。她也没有再回公寓,酒会当晚直接坐凌晨的飞机回了老家。秦子恒和许思虞他们并不知道她家的详细住址,所以秦子恒也没有办法找来。
卢梅莉对她逃避的做法不太赞同,她说:“你就该跟秦子恒说清楚,让他知道你要分手不是吓他,省得他以为你在拿乔。”
叶晨霜按着太阳穴道:“我也不是想逃避什么,我就是想到他们一个要在我面前低声下气请求原谅,一个不停地说秦子恒的好话,我就头疼。”
她不再是精力旺盛的花季少女,以前和岑彦文恋爱闹别扭时跟他你一言我一语吵得天翻地覆的情景仿佛是上个世纪的事情了,现在的她很容易感觉疲倦,对于与人声嘶力竭地吵架、听人反反复复地解释、恳求等等需要劳心费力的这些事情,她觉得厌烦。
“你说得对,我和秦子恒不合适,我们就不该开始。”她懊悔道,“恋爱真是一件麻烦事,还是单身好,生活又简单又自由,哪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卢梅莉感觉这几年叶晨霜身上的变化太大了,她有点担心她会因为秦子恒对男人和恋爱彻底失去兴趣,她拍拍叶晨霜的肩膀安慰道:“和喜欢的人恋爱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秦子恒不是你的那个Mr right而已。”
在家安闲度过几日后,叶晨霜接到一个意外的电话。
悦耳的手机铃声在房间回响着,她看着手机屏幕上“楚骋”二字一阵怔愣。保存这个手机号码好几个月了,除了那两条短信,她没有再接到过他的任何来电或信息,她也没有想过联系他,彻底地把这个人抛之脑后了。
本来他们不会再有任何交集,即使偶遇也会像在那个酒会上一样遥遥地打个招呼,仅此而已。楚骋现在忽然联系她,打破自己不会打扰她的承诺,叶晨霜猜想,一定跟他打了秦子恒的事情有关。
她不是傻瓜,她知道楚骋那天大发雷霆,不顾众人劝阻对秦子恒大打出手,是为了她。她当时实在感觉太难堪了,既没有对他说谢谢,也没有关心他的伤势,在一片混乱还没结束时就一个人打车匆匆离开酒店。现在想来,实在太不应该。
叶晨霜深呼一口气,接听了电话:“您好,楚先生。”
电话那端陷入了静默。
如果不是清晰地听到对方浅浅的呼吸声,叶晨霜差点要以为电话被挂断了。她不知道楚骋在想什么,主动打破尴尬道:“楚先生,那天晚上的事,谢谢你,让你见笑了。你没事吧?真不好意思,害你受伤了……”
“我没事。”楚骋低沉浑厚的男音传来,“叶小姐,对不起,我其实并不想食言打扰你……但是我想有些事应该让你知道。”
楚骋的语气十分严肃,叶晨霜的一颗心莫名地惶惶不安起来。
“什么事?”
“秦子恒……他不适合你。”
叶晨霜笑了:“关于这点,那天晚上我已经深刻体会到了。”
“我指的不是他打女人这件事,当然,这一点已经足以证明他不是良配,但是我想告诉你的是别的事情。”
“什么?”
……
楚骋的话少而精练,足见是个心思细密,不喜欢拖拉敷衍,行动做事雷厉风行的人,他三言两语间就把所有一切讲得清楚明白。
叶晨霜听得懵了。
她以为楚骋要说的多半是秦子恒和别的女人有什么关系之类的,甚至怀疑过其实他喜欢的是同性,结果万万没想到事情出乎她的预料,狗血得就像八点档电视剧。
她很努力地控制自己,才勉强握住手里的手机,不至于让它因为颤抖而跌落在地上,声音却完全控制不住了,她哽咽道:“谢谢你,楚先生。”
楚骋叹了口气:“我也是犹豫了很久要不要告诉你,后来我想一时的难过,总好过一直被蒙在鼓里,被人欺骗。”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叶晨霜麻木地重复道,眼泪什么时候掉落了下来都没感觉。
楚骋知道事情的真相对她的冲击实在太大了,她需要一段时间平静下来,他体贴地说了再见以后便挂断了电话。
丢开手机,叶晨霜无力地瘫倒在沙发上,紧紧蹙眉闭上眼睛,脸上两道泪痕,因为愤怒,全身都在止不住地颤抖。
从楼上拿着杯子下来的叶晟霆看到她这个样子大吃一惊,惊慌失措地冲过去:“晨霜,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叶晨霜说不出话,只是咬紧下唇,流着眼泪摇头。
她以为她历经生死,已经锻就一身铜皮铁骨,任何人都不能轻易伤害到她。她以为岑彦文出轨事件以后,再也没有任何事能比这更让她愤怒和难过。她以为她已经走出人生的低谷,以后都是风平浪静的日子。
一切都是她以为……
不知过了多久,在哥哥温暖安全的怀抱里,叶晨霜终于渐渐平静下来。
“哥,别担心,我没事了。”她努力露出一个微笑道。
“真的吗?”叶晟霆眼里满是怀疑和担忧,“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小事情,我会处理好的。”
叶晟霆追问了好几次,叶晨霜就是不肯说,他无奈地摸摸她的发顶道:“有事一定要说出来,受了什么委屈更要说出来,千万不要一个人闷在心里,我和爸妈都不想看到你伤心难过,知道吗?”
叶晨霜无声地点头。
这个世界上,和她最亲的人就是爸爸妈妈和哥哥了,他们正直、善良,就算再爱她,也不会为了她去做伤害别人的事。
可是秦子恒呢?
她自嘲,自己看人的眼光真是越来越不行了。
据楚骋所说,秦子恒和许思虞并无血缘关系,秦子恒姨妈患有不育症,许思虞是她收养的女儿。秦子恒从小就喜欢许思虞,他们在她上中学时有过一段暧昧的时间,后来被秦子恒的妈妈知道了,她非常愤怒,不知道采取了什么措施,总之许思虞对秦子恒是彻底死心,再也不敢有什么想法了,秦子恒却一直都对她放不下。
许思虞高中毕业到T大念书,秦子恒为了她来T市工作。后来,许思虞喜欢上了程叙,她应该早就知道叶晨霜和程叙是老乡,发现他们联系挺密切,为了有更多理由去接近程叙,才搬来和叶晨霜同住。期间叶晨霜和程叙之间发生的一切,秦子恒和许思虞也十分清楚,许思虞好不容易等到他们分手,怕他们死灰复燃,连忙叫秦子恒追求叶晨霜,她自己则对程叙展开攻势。
叶晨霜这才知道,秦子恒对许思虞的各种紧张和关切,不是因为他是所谓严重妹控,而是他的心一直就在她身上。他对程叙的耿耿于怀也不是因为他和叶晨霜有过一点什么,而是因为他是许思虞现在喜欢的人,他深深地嫉妒他,把他视作眼中钉,却又为了许思虞严防叶晨霜和程叙再有什么来往,一旦他有所怀疑就会迁怒于她,表现得歇斯底里,无比疯狂。
他对她所说的一切甜言蜜语,所做的一切浪漫事情,都是假的。
他认识她、接近她、追求她,都是为了许思虞。
叶晨霜冷笑,他还真是伟大的情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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