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三十五章
因为那天晚上的事，回程时秦子恒的脸色一直很难看，叶晨霜的心情也很是不快，一路上，两人基本上没有任何对话交流。
叶晨霜以为这次他们会冷战很久，结果回到T市的第二天，秦子恒就向她道歉。
“对不起，晨霜，我那天昏了头了，让你觉得不舒服都是我不好……你可以生我的气，但是不要气太久好不好？”他在电话里低声下气地说。
他这样情绪化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叶晨霜猜想也不会最后一次。和这样的他相处，她觉得很累，秦子恒其他方面再多的好都无法缓解他带给她的压力。她后悔贸然地开始这段感情，她不知道该怎么跟他继续下去了。
她想分手。可是就像之前每次他惹毛她以后一样，最近几天，秦子恒对叶晨霜好得不得了，她根本找不到合适的时机提出来。
周末，秦子恒送早餐来，两人一起在晨光中喝着豆浆吃着煎饼，望着秦子恒俊朗的侧颜，叶晨霜想，也许她也不是真的找不到那个时机，而是她心里终究还是有些犹豫不定。她已经很久没有对异性产生过心动的感觉，即使不是年少时那种天崩地裂的感觉，也不是见到程叙时那种柔软安定的感觉……秦子恒作为一个很有魅力的男人，和他在一起，让她平静无趣的生活有了不一样的色彩。
许思虞也察觉到叶晨霜和秦子恒之间有些不对劲，在叶晨霜面前各种说好话，说秦子恒每天向她打听她的动态和心情，变着法子搜罗各种美味早餐送来给她吃，亲自下厨煲汤给她喝，因为整天担心她不要他了，他变得很颓丧，烟瘾和酒瘾都加重了……叶晨霜原本就不够坚定的心听着听着便软了。
半个月后，两人和好如初。秦子恒没有再做出任何让她不舒服的行为，他的一举一动都迎合她的喜好和心情，她表现得又温柔又体贴，简直是二十四孝最佳男友。叶晨霜有些惊喜，她以为两人之间的磨合期快要过去了，他们以后会越来越好。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发现他和秦子恒过于频繁地出现在程叙的生活周围。有时是在同一家餐厅，有时是在同一家商场，有时是在学校图书馆楼下，有时是在校园门口……
次数太多了，叶晨霜想骗自己是偶遇，可是秦子恒的反应太不正常了，他总是比平时对她更加亲密，摸摸她的脸或者捏捏她的耳朵，她再迟钝也能感觉到他是故意的。
她这才知道，原来他表面若无其事，心里却对那晚的事耿耿于怀，他一直在介意程叙。
他这样的行为让叶晨霜十分反感，当程叙看到他们形影不离的身影露出黯然失落的表情时，她心里更加愤怒。她对程叙并没有什么念想了，可是他在她心中永远将是一个特别的存在，她不想用这种方式羞辱他，让他觉得难受，让彼此尴尬。
当秦子恒又一次故意带着叶晨霜出现在程叙就餐的餐厅时，叶晨霜终于忍无可忍地发作：“拜托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无聊？！”
秦子恒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这就受不了了？以后说不定还要日日见面呢。”
“你什么意思？”叶晨霜觉得荒诞，最近那个对她好得不得了的男人，和眼前这个阴阳怪气的男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为什么一个人的前后反差可以这么大？
“你不知道吗，思虞听说程叙失恋了，最近正在倒追他。”
许思虞……倒追程叙？
叶晨霜懵了一下
她知道程叙给许思虞他们班上过课，可是她怎么也没想过他们两个人除此之外会有什么交集。在以往的日常闲聊中，许思虞说过她喜欢高高瘦瘦气质干净的男生，她还说过她有个喜欢的人，可是那个人好像心有所属了，她也从没有从此联想到程叙。
现在才知道，她说的这个人除了程叙还能有谁。
叶晨霜又想起她和许思虞一起看的狗血电视剧，两个原本是闺蜜的出色女生作为男主的新欢旧爱，为了争夺他而反目成仇，不停地上演各种勾心斗角的戏码。
她当时问许思虞：“如果你和闺蜜喜欢上同一个男人，也会像电视里的女主角一样去争去抢吗？”
“如果我喜欢上一个人，我一定会用尽所有方法去得到他。”许思虞回答，“但我绝对不会喜欢上闺蜜的前男友，就算他再好，也是别人用剩下的，啧，太膈应了有没有！”
如果知道叶晨霜和程叙的事，按许思虞的个性，想必她再喜欢程叙也不会去招惹他吧。可是叶晨霜和程叙的那一段太过短暂和低调，校园里基本上没人知道，如果唯一的知情人秦子恒不曾透露过，那么许思虞也没有知晓的可能。
程叙温柔随和，许思虞活泼开朗，这两人其实挺般配。想到他们之间的可能性，叶晨霜说不清自己什么心情。
她已经有了新恋情，自然不会自私地盼望程叙永远单身，相反的，她希望他身边出现一个很好的女孩，她不会像陆冰那样伤他的心，他们也不会像她和他之间那么纠结，她爱他、照顾他，让他快乐起来。
在她的设想中，那个女孩温柔善良，知情识趣，可是，她没想过她会是许思虞或者其他任何一个她熟识的女孩。她以为她会是个对她来说完全陌生的女孩，他们在她生活以外的遥远世界里幸福快乐。就像程叙看到她和别人在一起会难过一样，她也不想看到他和别的女孩举止亲密地出现在她面前。
然而，这样的局面还是出现了。之后叶晨霜每次和秦子恒一起遇到程叙，他身边总是跟着许思虞。
在叶晨霜面前，许思虞毫不掩饰自己对程叙的爱意。
“晨霜姐，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他……”
“以前听说他一直对初恋女友念念不忘，我不敢向他表白，后来终于鼓起勇气了，结果又听说他有了别的喜欢的人，想表白也没有立场了……现在终于让我等到合适的时机了，看我不追死他，哈哈！”
“晨霜姐，你和程叙认识那么久了，你知道他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吗？”
“你觉得……他会喜欢我吗？”
“啊啊啊，今天我给他送的早餐，他收下了，哈哈，我要去庆祝一下，革命终于前进了一小步！”
……
都说女追男，隔层纱。程叙对许思虞起初或许没有什么想法，可是他曾经是她的讲师，他们以前就相处融洽，她又是那样一个漂亮生动的女孩，换了任何一个男人都不忍冷酷地拒绝她大胆主动的示好。
当许思虞对程叙的倒追越来越火热，四人交集越来越多，许思虞经常会提议四个人一起看电影、吃饭、喝咖啡。叶晨霜每次不管想去不想去，都被秦子恒强势地带去，她若不去，他就说她心里有鬼，不敢见程叙。叶晨霜又恼又怒，她无法理解秦子恒这样做有什么意义，拿程叙考验她对感情的忠贞吗？她也无法理解程叙为什么也不拒绝许思虞这样尴尬的安排，他完全可以提出和她两个人独处。
那阵子，四个人就这么怪异地组成了一个组合。
叶晨霜每天都觉得很累，秦子恒的脾气也越来越暴躁，他对叶晨霜的态度又恢复了以前那种忽冷忽热，甚至更加变本加厉。她觉得自己就快受不了了。
周末叶晨霜陪秦子恒去参加一个商业酒会，好不容易逃离了许思虞和程叙，不用尴尬地坐在一起，小心翼翼地避开程叙偶尔投递过来的目光，努力挤出不自然的笑容，陪着许思虞说些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话语，她心里着实松了一口气。
在这个酒会上，叶晨霜再一次见到了楚骋。这个商界名流几乎是全场的焦点所在，她百无聊赖，不想听秦子恒跟人圆滑的对话，于是走到角落取了一块小蛋糕一边吃一边偷偷打量楚骋。
他衣着翩翩，雍容大气，走到哪都与人谈笑风生，可是不再对着人时，他眉宇间总有一抹淡淡的愁绪。
是因为那个和她相貌相似的女人吗？
叶晨霜有些好奇。
楚骋也发现了她，他站在原地凝望着她好一会儿，终究兑现绝不打扰她的诺言，没有上前，只举起手中的酒杯对她遥遥示意了一下。
叶晨霜礼貌地回以一笑。
过了一会儿，她觉得气闷，一个人走到酒店的花园里看星星。
“你在想什么？”秦子恒不知何时也走了出来。
“我……”叶晨霜还没来得及回答，手机忽然响了，她拿起来一看。
竟然是程叙。
他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联系了，她根本无暇去想他怎么会给她打电话，也没有机会去接听，手机被秦子恒狠狠地打落在地。
“你和他竟然还有联系？！”
“我没有……”
“他现在是思虞的男朋友！你还招惹他干什么？！”
“你们是不是每天都有联系？”
“你说，你是不是已经给我戴了绿帽子？！”
“那个程叙到底有什么好！”
“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
叶晨霜忍无可忍：“秦子恒，我看你是真有病，你他妈的该去看心理医生了！”
“你说什么？！”秦子恒暴怒，忽的高高举起右手。
那狠辣的一巴掌落在叶晨霜脸上时，她整个人都懵了。
从小，她被爷爷、父母、哥哥捧着宠着长大，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她是所有人的宝贝。后来因为车祸的事，父母、哥哥对她更加千依百顺。从来没有人打过她……从来没有……
那一瞬间，当脸上又痛又辣，迅速肿胀起来时，叶晨霜脑海里却闪现了一些模糊的画面，有个人在不停地狠狠抽打她的双颊……好痛好痛……
“啊——”
“楚总，您冷静点……”
“楚总，秦总，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啊——”
“快来人把他们拉开啊——”
……
酒店花园里乱糟糟的，酒会上的人都在围观，楚骋正揪着秦子恒的衣领，把他往死里揍，秦子恒不客气地回击，嘴里毫无形象地叫骂着。
有人知道叶晨霜是秦子恒的女朋友，叫她去劝阻秦子恒。
叶晨霜仿佛什么都没听见，她远远地站着，漠然地望着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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