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八章
这些日子，叶晨霜的隐忍和压抑程叙都看在眼里，他尽着自己最大的努力让她快乐。可惜他发现，他就是让她不快乐的源头。
有很多事情，光凭努力是不够的，他无法穿越时空回到过去，抹去曾经发生的一切，消除她曾受到过的伤害。他继续和她在一起，只会让她心里的那根刺越扎越深，伤口永难愈合。
虽然心里特别特别难受，程叙还是接受了叶晨霜的决定。
他望着她，说：“如果你不想看见我，我可以永远不再出现在你面前。”
叶晨霜的心有些抽痛，她说：“不，我们还是朋友。”
程叙不想让自己的悲伤感染到她，他努力地露出笑容，温柔地对她说：“好，那我们就做朋友，一辈子的好朋友。”
这些对话，多像偶像剧台词。
叶晨霜不想让自己更像偶像剧女主角似的，她忍住眼泪，对程叙说：“我回家了。”
“我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回去。”
程叙没有再坚持，叶晨霜坐上出租车，看着后视镜里他的身影在迷蒙的夜色中越来越远，车里的广播在放一首王心凌的歌《还是好朋友》。
已经忘记了到底等待了多久
你还没把那句话说出口
街上的情侣手牵着手
我们只有沉默
从朋友到恋人究竟多少步骤
你永远只会静静看着我
期待着某天会萌芽结果
会不会就这样落空
我们是好朋友还只是好朋友
但朋友的线我们早跨过
脑海里头总是充满你的笑容
我知道你也有同样的感受
我们是好朋友还只是好朋友
如果没勇气会这样错过
一句话就够其他都别多说
我等着你开口说爱我
这首歌，在叶晨霜和程叙最暧昧却都没捅破那层纸时经常听，现在再听，有种别样心酸的感觉。
叶晨霜回到家，许思虞正在客厅敷着面膜看电视。
她仍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中，想着程叙有没有回家，他现在在做什么，傻站在玄关处，没有进屋，也没有换鞋。
许思虞疑惑地问：“晨霜姐，你怎么了？”
叶晨霜缓缓抬头，看着她回答：“我失恋了。”
许思虞眨了眨眼睛，表情越发疑惑：“你什么时候偷偷地谈恋爱了？我怎么都不知道？”
叶晨霜愣了一下。
是啊，除了她自己，还有她哥哥叶晟霆，谁也不知道她和程叙短暂的在一起过。
他们相恋的时间太短，每次约会都是去市里，就算在学校里一起吃饭、散步，因为刚在一起，脸皮比较薄，他们也不好意思在大庭广众做出过度亲密的举止，别人只当他们是关系亲近一些的朋友。因为心里有疙瘩的缘故，叶晨霜没有向身边的人和朋友甚至是最好的闺蜜卢梅莉透露她和程叙的关系。
没人知道他们恋爱过，不用对任何人解释他们分手的原因，不用听任何人无力苍白的安慰，叶晨霜觉得轻松，却也感到悲哀。
虽然说好了继续做朋友，但是叶晨霜和程叙都清楚，他们已经回不到在T大重逢初期那种自然随意的状态了。
近半个月过去了，他们谁也没有联系谁，偶然在校园里碰到，也只是远远地点个头，每次叶晨霜都是匆匆别开眼转身离开，怕控制不住自己朝程叙走过去，也怕程叙向着她走过来。
天气骤然变冷，天地万物一片萧瑟，冬天来临了。
马上又要期末了，周末，叶晨霜去图书馆看书，想起和程叙在图书馆的各种往事，隐隐期待能在图书馆碰见他，又怕真的碰见他。
心烦意乱地看不进专业书，她起身走到小说散文区域逛了一下，随手抽了一本张小娴的短篇小说集《Channel A》，这本小说她上中学时曾经看过，时间久远，她已经不太记得里面是什么内容了。
翻开书页，看了第一章和第二章，叶晨霜突然就难受得不得了。
这两章组成一个小故事，女主角和男主角各有恋人，两个女人是青梅竹马的好友，为了省房租四个人住在一起，结果女主角的男友和男主角的女友背着他们相爱了，抛弃二人远走东京，女主角和男主角一气之下用身体相互慰藉，报复私奔的二人，后来女主角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跟男主角断了，很久以后两人再见，男主角才道出他早就爱上了他，而她也在分开之后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和他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可惜一切已经来不及……
这故事，和叶晨霜、程叙的情况有很多不同，却又有一些似曾相识。被抛弃的人惺惺相惜走到一起，却又因为抛弃他们的人，因为那些往事，因为那些被浪费了的时光，没办法真正走到一起。
只看了两章，叶晨霜就不想再看下去了，把小说放回书架，她走出图书馆，给许思虞打电话：“晚上去泡吧吧，我请客！”
最近这半个月，她过得太苦闷了。
爱情不是生活的全部，她是差点死过一回的人，她不能这么浪费大好时光，她要让自己快乐起来。
许思虞很兴奋：“我跟我哥还有我朋友在一块儿呢，能叫大家都叫上不？这样热闹点！我们喝醉了叫我哥给我们开车！不让你买单，叫我哥买！”
“好啊。”
最近秦子恒频繁出现在叶晨霜视野范围之内，有时是他在客厅等许思虞，有时是许思虞拉上她一起去蹭他公司的聚餐，有时是她和许思虞逛街晚了，他开车来接……还有几次，许思虞觉得无聊，把他叫过来，三个人玩斗地主，让叶晨霜很是无语。
秦子恒这个妹控外表冷酷，对许思虞这个表妹真是没的说，随叫随到，毫无怨言。
不知道是不是叶晨霜的错觉，她总觉得秦子恒对她的态度也好了很多。
有时她不经意地抬头，竟然发现他在看着她。
她莫名其妙地问他：“你看什么呢？”
他慢悠悠地移开视线说：“没什么。”
等他再低下头，却又再次察觉到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几次下来，叶晨霜有点毛骨悚然，当她再次发现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她脱口而出道：“秦子恒，你不会是对我有什么想法吧？”
秦子恒嗤笑，直接毒舌的一句“麻烦叶大小姐找把镜子照照自己”把叶晨霜噎得不行。
除了秦子恒，许思虞的朋友叶晨霜都见过，虽然不熟，但是大家都是年轻人，她放开了以后，还是能玩到一块儿的。秦子恒照例走高冷路线，谁也不搭理，一个人坐在角落玩手机，叶晨霜也见惯不怪了。
划拳、大话色之类玩过之后，许思虞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
她一个朋友叫道：“早就玩腻了，没劲啊！”
许思虞笑嘻嘻道：“大不了今天我们玩刺激点咯。”
“怎么个刺激法？抓到大冒险签的要跳脱衣舞吗？”
“还是舔马桶？”
……
对于这个烂俗的游戏，叶晨霜在上本科时玩过无数回，对于整人她最在行了，心情抑郁的她也想做点平时不会做的疯狂事。当许思虞问她玩不玩时，她愉快而爽快地加入了游戏。
许思虞的朋友都是很会玩的人才，各种坏点子层出不穷。一直看别人出糗闹笑话，叶晨霜被逗得哈哈大笑。
等她一边玩一边喝酒，喝得醉眼朦胧，有些迷糊时，她终于抽到冒险签，许思虞坏笑道：“晨霜姐，麻烦你在酒吧里找一个男人……然后！热吻五分钟！听清楚，必须是整整五分钟喔！”
叶晨霜顿时头皮发麻，酒醒了两三分。
“姐姐，玩不起的话喝酒算了。”许思虞的朋友故意激她道。
叶晨霜自然不能被他们看扁，而且她已经喝了不少了，再喝就要吐出来了。
整间酒吧，叶晨霜唯一熟悉一点的男人就是秦子恒了，她不自觉地朝他看过去。
他靠在沙发上刚点上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眯着眼睛回望着她，他吐了一口眼圈，昏暗的灯光和白色烟雾，再加上神智不是太清醒，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热吻！热吻！热吻！”
“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
大家不停地起着哄，叶晨霜骑虎难下，心想死就死了，不管秦子恒愿不愿意，先吻了再说。可是一想到他那天叫她找把镜子照照自己那刻薄的语言和冷漠的眼神，她又却步了。
她是个要面子的人，她怕他当场给她难堪。
他们这边动静太大，连周边一些不认识的人也开始跟着喧闹起哄。叶晨霜环顾四周，意外地看到了曾有过一面之缘的楚骋。
他穿着黑色衬衫和黑色西裤一个人坐在吧台，他没有喝酒，而是低头在看手表，似乎在等什么人。
虽然距离有点远，但是楚骋这个人给叶晨霜留下了太深的印象，她就算醉了，也不会认错他。
她想自己和秦子恒因为许思虞的缘故以后还会经常见面，为了防止尴尬，她还是不要去惹他的好。而她和楚骋没有共同的圈子，没什么见面的机会，这样的偶遇已经是奇迹，以后都不会再发生。
想到这里，叶晨霜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走到了楚骋面前。
看到她，楚骋露出惊讶的表情：“叶晨霜？”
他还认得她，还记得她的名字。这让叶晨霜有点开心，秦子恒那个没眼光的，他才该找把镜子照照自己！
怕自己失去勇气，叶晨霜不敢跟楚骋说话，她对他笑了笑，借着酒精的刺激，扯住他来泡吧还系得一丝不苟的深蓝色领带将他的头拉下来一些，不给他任何发出疑问的机会，趁他没反应过来直接吻上他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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