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七章
国庆假期的最后一天，叶晨霜坐火车回学校。
即使过去了两天，她仍沉浸在陆冰心机深沉如海的强烈震动中，内心无法平静。这两天，程叙给她发的短信她一条都没回，后来她甚至都不再看他说什么了。
她感觉自己就像变成了一个打了无数死结的毛线团，越想解开那些结，反而乱得越厉害，胸口那股浓浓的郁气久久不散，她觉得自己就快憋死了，恨不得破开火车的窗子，对着外面歇斯底里地大吼几声。
火车行驶的声音规律而单调，有种催眠的效果，上车后半个小时过去，最近一直睡眠不好的叶晨霜有些困倦，她坐在靠窗的位置，脑袋靠在窗边，眼皮上下打架，就快睁不开眼睛了。
就在她迷迷糊糊时，恍然看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车厢尽头走过来。
那人穿着白色衬衣，深蓝色牛仔裤，相貌清俊，身材颀长，一贯波澜不惊、温润阳光的脸上难得地出现了一丝焦躁。
叶晨霜苦笑，因为最近一个星期每天都在想程叙，所以出现幻觉了吗？
那人一边走，目光一边快速地扫向两边的乘客，当他看到叶晨霜，先是愣了一下，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有点不敢置信，呆滞了几秒后，缓缓地露出了灿然的笑容。
他一步步朝她走近，轻声唤她：“晨霜。”
他的声音如此真切，叶晨霜蓦然惊醒：“程叙？！”
程叙笑着看她一眼，扭过头地对坐在她身边的男子恳求道：“大哥，我的位置在十一车厢，我想和我女朋友坐一起，能跟我换一下位置吗？”
男子独自一人出行，也没什么行李，十分爽快地答应了。
程叙在叶晨霜身边坐下，叶晨霜难以掩饰惊讶地问：“你怎么会在这？”
程叙拧开一直拿在手里的矿泉水地给她，看着她回答：“我知道你每次都是坐这趟车回学校。”
他身上有股淡淡的汗味，额上的发丝湿了，叶晨霜猜到他是从第一车厢一路找她找过来的。她心情复杂地垂下眼眸道：“你就没想过也许我会推迟一天回学校？那你不是扑了个空？”
“没关系，就算扑空了，回学校也可以见到你。”
“那你在学校等我回去不就行了。”
程叙望着她安静了一会儿，轻声说：“你也许在这辆车上，也许不在……我想早点见到你，不想错过任何可能。”
他一句话，叫叶晨霜瞬间鼻酸。
他是这么的好，好的让她那么的喜欢。除了是陆冰的前男友，她想不出他有什么不好的。她舍不得他，她和他一样不想错过他们之间的可能。
回到学校后，叶晨霜试着忘记陆冰，忘记岑彦文，全心全意去接受程叙。可惜，回忆如此强大，两人之间却始终夹着陆冰和岑彦文。
程叙带叶晨霜去吃哈根达斯，她不可避免地想起和岑彦文初吻的场景。
他们一起去吃火锅，他吃得满头大汗，她忽然想起陆冰曾经说过他从小就不能吃辣，可她每次想吃火锅了，他都陪着她吃，吃到肚子疼，而她心疼。
她来大姨妈，肚子痛，他给她熬红糖生姜水，给她贴暖宝宝，她知道，他的这些体贴之举都是陆冰调/教出来的。
……
周末的晚上，他们在学校影院看完电影，穿过一片小树林时，夜黑风高，气氛极佳，程叙情不自禁低下头想吻叶晨霜，她却不合适宜地想到陆冰对她初吻的描述。
陆冰又是甜蜜又是恼怒地说：“他好笨，不知道用舌头，牙齿把我嘴唇都磕出血了，简直就是噩梦！”
当时她和卢梅莉还热烈地起哄：“哇哦，好激烈啊。”
当他的呼吸越来越近，叶晨霜心里说不出的别扭，不由得撇开头避开了，程叙有些尴尬，猜到她在介意什么，没有再靠近，那天之后，他连她的手都不敢牵了。
这段恋爱，就这样，时而甜蜜，时而又揪心。
叶晨霜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只要她和程叙感情越来越深，相处越来越久，过去的那些事渐渐的都会变成不值一提的碎片，总有一天，他们可以毫无顾忌地玩笑般提起，再无伤心，再无不甘，再无愤怒。
可惜，命运不肯给她和程叙这样的机会。
秋天来临时，程叙带她去参加老乡聚会。
有两个有些嘴碎的男人喝高了，他们并不知道叶晨霜是岑彦文前女友，语气一半愤慨一半调侃地对程叙说起陆冰和岑彦文的事。
“我说程叙，你那前女友也真够贱的，这几年一直跟着那位岑少在英国，那位岑少左拥右抱，三天两头换女伴，她也能跟没事人似的，只要岑少需要，随叫随到。”
“我高中同学就住他们隔壁，房子隔音不太好，经常听到他们那个的声音，听说你前女友叫得真不是一般的销魂，我同学在隔壁听得都快不行了……”
程叙愤怒地打断他们：“好了，别胡说八道了。”
他惊慌而担忧地看向叶晨霜。
叶晨霜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着，为了给程叙的朋友留下好印象，特地化了妆的一张脸白得跟鬼一样。
她不是还在意岑彦文，他是否左拥右抱跟各种女人鬼混，他是否和陆冰纠缠不休，都不关她的事了。可是，她不由自主地就会想起那天的那个画面，想起当时那种心痛的感觉，想起当时程叙对陆冰的维护，想起程叙书房里那张照片。
她晚上只喝了一小杯啤酒，以她的酒量来说完全没问题，可是现在，她的胃里和心里都恶心地翻腾着，叫她想吐。
她借口身体不舒服，拿起包便匆匆离开。
程叙追上她，后悔不迭地说：“对不起，早知道就不带你来了……”
叶晨霜打断他，幽幽地问：“陆冰真的叫得很销魂吗？”
程叙一脸痛苦地闭了闭眼睛：“晨霜，别这样……别用过去的事折磨我……”
叶晨霜沉默地望着地上自己和程叙的影子，她不是故意要折磨程叙，她也不想像个怨妇一样，问那么无聊的问题。她只是难过，非常非常的难过，为什么一开始在一起的不是她和程叙。
如果没有岑彦文，没有陆冰，该有多好，他们会是人人羡慕的身心契合的一对，牵手、拥抱、亲吻，一起走过青春，走向成熟，走进婚姻，相濡以沫，相伴一生……没有别人，只有彼此。
可惜，没有如果。
叶晨霜抬头看着程叙。
他满脸着急和懊悔，像个无措的孩子，这样的他让她无比的心疼。
她有很多话想对他说，她想说，造成现在这样的局面不是他的错，是他们有缘无分，没有在恰当的时候相知相爱。她想告诉她，她是那么的喜欢他，那么舍不得他。
可是，她一句都说不出口，她只觉得累，她再也坚持不下去了。
“程叙，我们……还是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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