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28 我们结婚吧
虽说肖瑗是宣泄,可她也没有真的哭很久,但妆什么的哭花了是必然的。肖瑗收住情绪后随意抹了抹脸,与老爷子聊了几句就被老爷子赶去洗脸。
家里请的小保姆见肖瑗跟肖樊都来了做好了饭菜就笑着告辞离去了,老太太便让肖樊去喊老爷子,自个儿则去喊肖瑗,等看到心爱的孙女红肿的眼时,她又酸了鼻头,拉了肖瑗的手一路走一路说,“奶奶当年也是一倔脾气的人,可最后却遇上了脾气更倔的你爷爷。你知道吗,那时候我是怎么也不愿意嫁给你爷爷的,都是你太奶奶骗了来了肖家。到也奇怪,你爷爷这人不安分是真,可结了婚生了你爸之后,居然突然懂得珍惜家起来。其实不止你爷爷,还有你爸爸叔叔他们都这个样子,大概是肖家的传统吧。奶奶知道你舍不得杜家那小子,可估计心底也在怕,妞,你也别去惧这个那个,那小子是聪明的孩子,知道怎么样是最好的选择,也是个负责的孩子。这样吧,回头你们俩商量商量,然后你带他来见爷爷奶奶一面。”
老太太停了一下,感叹道,“想起来搬出大院十年了,没见到那秀气孩子也有这么久了啊。”
一顿晚饭吃下来,气氛一直挺融洽的,不过肖瑗话说的比较少,倒是肖樊跟老太太老爷子说了很多,席间他说了些笑话逗得老爷子都破天荒地笑了。八点左右,两个老人就要去睡了,让两个孙辈自己爱干嘛干嘛去,别扰着他们就好。肖瑗佯装了不高兴地叉腰,“你们现在是赶我走了嘛!”
肖老爷子用拐杖敲了了下她的腿,“小兔崽子,自己在外头跑的没影没综的没想到我们两个老人,现在倒好意思说我们了。”
肖瑗吃痛地抱住小腿,好委屈地瘪了嘴巴,“老爷子你不疼我了!我走我走就是!”说着揉揉腿,拽了刚洗完了碗出来的肖樊就走。
老爷子哭笑不得地骂了“滚!”
肖瑗笑嘻嘻地一溜烟牵着肖樊跑了。
老爷子站着目送两个在自己院里长大的孩子,看不见他俩背影许久后才无奈地叹出口气,一旁的老太太一直陪着他站着,这会儿才轻声说,“走吧,吃完药该歇着了,孩子们都长大了,这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老了管不着了。”
“阿贞,你说这些事情什么时候才有个头?这么多年,大事我管下来,小事为什么就是下不了手?”
老太太收了往日凶悍的模样,柔声有些像哄小孩地说道,“老头子,你想那么多做什么呢?谁说小事做不好了?老大家以前离婚的事情?还是这回肖瑗的事情?那都是他们自个儿的事儿,咱们能管得着啥?当年阿峰跟青松结婚咱俩也劝着好好考虑,后来离婚咱也劝过了,总归是老了,孩子自己主见最重要。咱们现在啊,能做的就只有在活着的时候给他们多担待一些麻烦事。你就甭想那么多了,这过一天就少一天了。”
“唉,我这辈子做的最对的事情就是娶回了你。”
老太太笑了笑,将老爷子扶到床边坐下,然后去取了药和水来,看着他慢慢吃下,再将老爷子安置好等他安睡她才起身去收拾东西。
似乎自从嫁给老头到现在,他身边的东西她若在就没有假借他人的手,当年那股牛样的倔气竟在婚后就神奇地消失转换成现在这贤妻良母的形象,毫不违和。老太太年轻时候也想过自己对老爷子的感情,是不是爱之类的,但那也已经是在肖锋出生前的事情了。后来她就觉得想再多有什么用,已经是她的丈夫,无关爱与不爱,都是这辈子不得分离的人。可也不是全部的人都是像他们这么想的,比如肖锋和青松。哎,那两孩子,也只有分开才能安宁了。至于肖瑗那个让他们一直省心却到了人生大事上不省心的孩子,一切都随命吧。
肖瑗拉着肖樊一路跑出街去,肖樊的车停在那里,开车进来怕扰民。
肖樊是最不在状态的一个,打从他上大学以后,但凡是家里有开伙的时候,都是他去洗碗的,可总是在洗碗的时候他总是错过很多。他一边喘气一边伸出手大赞道:“姐啊,你现在越来越厉害了啊,穿这么高跟的鞋还能跑这么快!”
肖瑗撇了撇嘴,边抬起脚给肖樊看边比划着说道“这个算什么啊,你没见过我那双8公分的高跟呢,我跑起来照样这个速度。小子,你不知道,刚开始工作又在一个人异乡的有多难,所有人都超出了你善意的揣度,他们会刻意刁难你,无理要求你……那次我就穿着那双高跟鞋跑了三条街,只因为有个同事之前故意告诉我错了时间。”
想起来自己在外地的时候的很多事,再想想现在公司的同事们,肖瑗不由会心一笑。她读书早,也毕业的早,连注会都狠心二年内就给考下来了,以至于就算是后来进了现在公司,比起资质,连方愚都得管她叫前辈,所以很多人都知道她的本事,也都特别尊重她,相处之后更是喜欢与她处。这也让她渐渐找回了原来她在人际交往这个方面没有问题的信心。
“你看你,总数落我,你还不是也好不到哪里去,明知道那儿有苦还非得往哪儿跑。”肖樊看着靠着车一面祥和的肖瑗,不明白,也心疼。
肖瑗侧头伸手就狠狠地掐了他的脸蛋,“死小子,真的是越大越发出息了,敢数落我了?怎么,想再打一架?”
肖樊任由她掐,还笑嘻嘻地说,“这脸上都是皮掐的没劲,要不姐你掐我胳膊?打你,我还不得被老爷子扒皮?”
肖瑗哼了一声松手,“你小时候跟我打的那场记得吗?你丫三岁力气都大过六岁的我了,还练了这么多年咏春,我现在再跟你打我就傻了我。”
肖樊一点点收敛了笑脸,有点不忍心看她,抬头看着雾蒙蒙的皇城天空,想起很多以前的事情,他喃喃,都不像对她说,“姐,你说你不就是傻吗?小时候什么都让给我,再大一点就自己打工独立了,那点工资你也硬撑着不跟家里要钱。说起来你是懂事,可说白了,我都明白你不亲这个家,怨着爸妈还有我,你总觉得你是多余的是不是?姐,你哪里会是多余的,家里没有你都不像家。”
他顿了下,又轻声道,“姐,其实我觉得这些你做的都很好,或许换成我我也会这么做的,可是在杜风这件事情上,我真的觉得你好傻。他有什么好,值得你去糟蹋自己?”
肖瑗轻轻一笑,“你知不知道有句歌词,有些人不知道哪里好,就是谁也代替不了。”而杜风就是那个磁芯,她注定是那块鉄,被吸住就松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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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樊送了肖瑗回去她住的地方然后又要赶一场午夜的约会,肖瑗叮嘱了几句,又确认了一下跟在他身边的有哪几个人才放他走。看着肖樊的车离开她住的房前,肖瑗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那个因为多次无意就翻出来看看而记住的号码。电话通了嘟了两声就被接起,那头传来男人迟疑的声音,“肖瑗?”
“是我。”她轻声应,很安心地缓慢地走上上楼的楼梯。以前就是这样,她回家或者回宿舍,怕黑的时候就给他打电话,他总是不明白她为什么给他打电话,她也不说理由,他却也从来不问为什么然后就陪着她聊,直到她愿意挂电话为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又开口,“你在哪儿?”
“在回住处的路上。”肖瑗乖巧地回答。手机那头又陷入沉默,肖瑗的住处在三楼,老房子,但是装修的风格和房子位置都很合肖瑗胃口,肖樊本来想买下送给肖瑗肖瑗不肯,户主也不是很愿意卖。于是她就跟远在巴西定居的夫妇俩定了协议。这会儿有些恨这路程有点短,她来不及回想起以前那一个个黑夜里温暖的声音就到了三楼,肖瑗边拿钥匙开门,边说,“喏,我到了。”
“到了就好。”那头气息平静了许多,说话也如同平日里的风轻云淡,隐隐中似乎也带了回忆的感慨的模样。
肖瑗笑了笑,将门关好锁好,换好鞋然后在沙发上坐下,才又说话,“你现在在干嘛?”
“在看报纸。”
肖瑗看着自己桌子上叠的一叠的报纸,惭愧道,“最近都忘了看了,桌子上都快叠成山了。”
看报纸这个习惯也是从他那里学来的,那时她高三,妈请了他来帮他辅导功课,她写卷子他就厚厚一叠的报纸一份一份看过去。而她有时候会写卷子写着写着就走了神,呆呆望着他,他的模样是极其俊郎的,小时候只觉得秀气,待稍微大一些他五官都愈发立体起来,更是让人惊艳,连父亲都曾接了母亲的话夸了他生的好看。
可好看归好看,杜风与顾坤又不一样,他不妖,特爷们的帅。肖瑗闭着眼,仿佛他就在她面前一样。
“肖肖,今天出了什么事么?”杜风带着点犹豫问了出来,以前但凡是肖瑗有些不顺的事情都会给他打电话,不说苦就说些有的没的。这自然是以前两个人还处着的时候的事情,这些年半夜要接到电话,他有时候还恍惚间会以为是她打来。那个胆小却又嘴硬的姑娘啊。杜风想起那些日子,又想起他对她做的一切,不由有些烦躁,下意识就想去拿烟抽,但想到闻见烟味就会微微皱眉不悦的脸,到手的烟又放了回去。
困意上袭还掺杂着莫名的烦躁,他思索了一下,起身去厨房拿出茶叶泡了杯茶。
茶叶并不是什么特别名贵的茶种,就是普通人家栽种的红茶,是人千里迢迢从福建乡下寄来的老茶,下火又醇厚。这也是只有肖瑗和他才懂的回忆,那个暑假下乡两个月,他们才知道穷困山区不止是在西中部,东部也有不少。
原来,原来,他这么多年都不曾离开她给的一切习性。杜风一手握着茶杯,一手紧握了手机,目光里竟一点点渗出痛来。
听见杜风喊她肖肖,肖瑗一阵恍惚,这般熟稔,仿佛这些年的间隔都是假的,梦里的。别人喊她阿瑗或者瑗瑗,独独他喊了这个昵称,她不满这么中性,他却笑着揉乱了她的发,这样才能彰显出我的特殊阿。那时的肖瑗听了,并且深信不疑,这么多年就他一个人这么喊过她,也就他一个人对于她来说,特殊的一塌糊涂。
“杜风,。”她轻声说,一字一句清楚的可以。这个时间,夜间23点整,客厅内的摇摆老钟正点开始摇动,当当当,沉重有节奏。多少年前的事了,他从后面拥了她,说,嫁给我吧。
那时她才19,他24。
怎么敢相信,这么一个宠她爱她甚至许下终身承诺的人会突然间离她而去,还是以决裂的背叛的姿态而去。直到他离开,她才知道她对他了解的太少,而她对他却倾尽了全部。那一切现在都不那么重要了,杜风,换我来问你求婚,让你还我一个欠我的婚礼。
“不后悔?”杜风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竟然发现自己的嗓子有些沙哑。不是问为什么,而是问会不会后悔,他已经在告诉她答案了。这么多年,是他一直在对不起她,她却一直不曾计较,以前的全部包容,现在的无私帮助。他……到底何德何能?
“哪有那么多事好后悔的,不是我也会是别人对不对?杜老爷子再疼你,也抵不过你不是杜家人这个事实的偏袒的不是吗?你或许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我也乐意装作不知道和你过,可是杜风你忘掉我有怎样一个家,在我们俩在一起的那一刻,就有你的档案放在我家老爷子的桌上了。”肖瑗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倒在沙发上,睁眼看着天花板,有点想将天花板看出个洞来的架势。她含笑,那是杜风完全不认识的她,满满的全是自信,哪里有一丁点官家大小姐的娇气柔弱,全是大势在握。她又说,“我要是后悔,早就该后悔了。可到现在我还记得你,还这么找虐地喜欢你。其实再看到你出现在我面前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输了,估摸着也是只能把这一辈子都摊在你身上了。你是不是觉得我傻我单纯?可杜风呀,我那些毫无遮拦的放肆宣泄,都只有在你面前,倒是你也不在乎我另外的面貌就是了。怎么样,这买卖,你若觉得可以的话,改明儿约个时间你就随我去见见我爷爷奶奶,然后二叔三叔,我姑姑估计很快也会赶回来,嗯……她比较难折腾的,你可得留意点哦。”
她一口气说完,舒心一笑,特别痛快。
哪有不怨不恨,只是比起他在她身边来说,那些不算什么。他再狠狠伤害过她,她还是想要他,哪怕利用了他的劣势那又如何?她这怎么算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老爷子私底下对他评价挺高,而且除了她父辈一辈是还在政圈里,她这一圈嫡亲的都出来做生意了,肖家虽有威慑,但父亲叔叔他们的仕途都到了瓶颈期。老爷子也巴着用这次这事给那些人一点颜色瞧瞧,原本就是一小事,闹腾这么大,不就是想逼着肖家出手么?那好,那就出手给他们看看吧,刚巧杜风的身份这么一般,不高调又不失身份,正大光明又不会惹人嫌,给了警告又不会引来过分注目。老爷子晚上这么对她说,她就明白了,也放下心来。其实她也明白或多或少老爷子说的也有安慰的成分,但确实有这样的事情的,老爷子不是那种全然不顾大局的人。二叔那边今天晚上虽然没有人过来,可也打了电话过来问过了,是肖樊接的,她那时在与奶奶说话,看见他的眼神嘲讽,口气却尊重不已,心下就觉得好笑,这小子越发会做人了。迟早也得跟二叔三叔碰个头的,哎,找个机会吧,毕竟都是半个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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