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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难以掌握


  姜疏影看着贞贞慌急得在自己面前走来走去,心中虽然早知会如此,但是心中不免会有几分寂寥,她只是不明白这问题出在何处,明明一切都还是按照原来一步步小心翼翼的走,可这欧阳丞相家又是如何参合进来的?这该如何是好?

  “小姐……”贞贞看着姜疏影这幅心不在焉的模样,不免有些担心。叫了几声以后姜疏影依旧没有回过神来,贞贞不禁长叹一声,喃喃说到,“我家小姐不会是伤心过度着魔了罢。”

  “贞贞,你在胡说些什么?”姜疏影回过神来便听到贞贞在那里嘀嘀咕咕不知说些什么,贞贞匆匆摇头否认,姜疏影也不为难贞贞,只是命她取白绫三尺,和裁布的剪子一把送来。贞贞嘴上应着姜疏影,匆匆退下,蹑手蹑脚去向姜颞秉报。

  夫人本是乏倦,可听着自己的宝贝女儿要自行了断可还得了,姜颞一听将手中的茶水杯重重的摔在地上,压着怒气说到,“你去取这两样东西给影儿,我倒是要看看这不孝女想怎样?”

  “老爷。”夫人一手拉住姜颞的衣袖,像是苦苦哀求,声音不住的颤抖。

  贞贞站在老爷和夫人面前不为所动,这气话归气话,老爷又怎会舍得让小姐自行了断,她又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家小姐如此糟蹋自己,想到这里贞贞不禁落泪,用哽咽的声音说,“老爷,夫人,你们还是随贞贞去看看小姐吧。”

  姜疏影在房间内将玉瓶中的花拿出,将花瓣一片片扯下,纤悉白嫩的手指上满是红紫色的花汁,往日灵动的眸子中剩下的是空洞,晚风吹过,姜疏影凌乱的碎发在风中飘,微黄色的灯光让姜疏影的面容更显得苍白。

  夫人看着自己的孩儿这幅模样也着实心疼,她走到姜疏影身侧盘坐,将自己的女儿抱在怀中,柔声喃喃,“若是你不想嫁咱不嫁便是,何必如此?”不嫁,说的是何等轻巧,这倘若不嫁便是抗旨不尊,就算是可以免死也会失了皇家与姜家的和气,这朝野之上必然会有流言蜚语,奸臣若是说姜家意图谋反,姜家可如何是好?姜疏影躺在母亲怀中,心中渐渐平静下来,她也不再去想那些烦心之事,突然之间,姜疏影对她的母亲开口说,“母亲,我想二哥了,我想去二哥那住些时日。”

  “孩子,你想去就去吧。”夫人淡淡的说到。自从姜易泽去清风阁后便忙于打理事务很少归家,如今久伴在他们二老身旁的只剩这小女儿,可不久后,这小女儿也要入宫,也不知家中何时才能团聚。

  姜疏影再次睁眼的时候自己已经在床榻之上了,地上还有着零碎的花瓣,不过衣服上还残留着母亲身上的清香。窗外雨声清脆,长廊上响起不轻不重的脚步声,贞贞轻轻推开门看到姜疏影坐在床榻之上,说,“小姐,车马已经备好了,让我为您梳妆打扮吧。”

  姜疏影轻声应答,贞贞将她扶下床榻扶到梳妆台旁为她洗漱打扮。

  “小姐,夫人和老爷在前厅等您用膳。”一个素衣婢女走到姜疏影身边行礼秉报。

  “好,你先退下吧,我稍后就来。”姜疏影说到,没多久,姜疏影出了房门,外面的雨已经渐渐小了些,这雨后的空气真是着实清新,混着花和青草的芳香,这个时节落叶不多也好打扫,姜疏影走到前厅向父亲母亲请安,这个早膳姜疏影也着实没有什么胃口只是喝了几口清粥,便行礼出府。

  清风阁——

  林右则已经在清风阁死皮赖脸的呆了有些时日,这些日子姜易泽给了一身杂役行头给林右,并用命令的口吻训斥林右,清风阁从不养闲人。姜易泽是盘算着倘若林右不还清在怡红院的银两是不会让他再去逍遥的,毕竟用的是他姜易泽自己的银两。这一日,姜易泽正在处理着手头上一些琐事,也命人在对账目,林右因前些日子得罪了一位贵客,这在清风阁的阁院中领罚,可他怎会是一个如此听话之人,好歹也是江湖大盗,这面子还是不能丢的。姜易泽便让他在自己身旁抱着近几年的账目扎马步。姜易泽昨日对账目忘了时辰,一夜未眠,更忘记了自己身旁还有一个受罚的林右,林右这一夜也是多有折腾,但看着姜易泽这张脸也是十分知足。姜易泽打算沐浴洗洗身上的疲倦之时才看到,林右站在书房,便淡淡地说,“你退下吧,我要沐浴更衣了。”

  林右说,“阁主,要不我伺候你。”欣宜将林右拉出厢房之外,笑他不知好歹,“阁主向来自己沐浴更衣就凭你,想都不要想。”林右心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谁叫他的小娘子那么凶呢,他不禁长叹一声。

  沐浴更衣过后,姜易泽洗去了一身的疲倦便下楼用膳,便听死士秉报着最近都成中发生的事情以及自己妹妹的婚事,姜易泽听到孟慕轩要娶欧阳家小姐不经有些惊讶,脸上却也依旧是面无表情,只是觉着今日的甜食有些苦涩罢了。

  “何日大婚?”姜易泽问到。

  “还未商议。”死士说到。

  “那我大哥在边塞可还安好?”姜易泽淡淡的说道。

  “一切安好。”话音刚落死士便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众人面前。死士是姜家所饲养的妖孽,说是妖孽也到算不上妖孽,死士是上古巫术中的一中,姜家祖先本是巫术世家只不过到了江易鸿那一代巫术之人早已被大肆虐杀,而这剩下的死士为江易鸿立下赫赫战功,要是说这死士怎么而来的,只不过是游灵所化,效忠于姜家罢。死士形态数种,它可以是实物也可以是飘无虚缈……

  晌午之时,姜疏影才到达清风阁,贞贞将姜疏影扶下马车,守门侍卫向姜疏影行礼后,将她请到阁内,将她面前的杯中斟满茶水,说,“小姐您先用茶,我这就去秉报阁主。”

  阁中琴声悦耳,一曲终,姜易泽从屏风后走出,缓缓下楼,走向姜疏影。

  “阁主,好久未见”。姜疏影淡淡地说到。

  “小姐,有失远迎。”姜易泽客套的回到。

  此时清风阁正是营业的时间,故这礼数是万万不能少的,姜易泽毕然也是要尽这主客之道,他微微弯腰,做出请的手势,轻声细语说,“请。”

  贞贞扶姜疏影起身,说到,“劳烦阁主。”

  “这丫头是谁,如此大排场?”林右轻声在欣宜耳边嘀咕。

  “贵人。”欣宜说到,便转身去为她口中的这位贵人准备茶点。

  姜疏影随姜易泽进了二楼最右的一间厢房内,那间厢房窗户外面与其他厢房不同,它的窗户是对着清风阁的庭院而不是对着嘈杂的街市。这是姜易泽特意帮自家阿妹留下的一间厢房,而且这间厢房与他的书房只是一墙之隔,说来也怪,这右侧除了这两间厢房剩下的只是长廊。

  “阿妹,此次来此打算住到何时?”姜易泽说。

  “二公子你这也太了解小姐了吧。”贞贞说到,姜易泽嘴角微微上扬,面容温润如玉。姜疏影只是笑笑,并未开口,因为这时的姜疏影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为妙,只是觉着这清风阁是个合适的避风所,也许在这个琴乐之地能让她想清心中琐事。

  叩叩——

  “姑娘,我家阁主为你准备了些茶点,我是来给您送茶点的。”林右在门外说。

  是林右?姜疏影心中不禁产生疑惑,可这家伙此时不该在此,我记得上次这些时日他应该还在怡红院中拥着美人,逍遥在世,还是我多虑了?姜疏影在心中喃喃。

  吱嘎——

  姜疏影盯着进门的林右,眼中有不尽的诧异,林右无意中与姜疏影对视,被这种眼神盯着有些发寒。“林右,你怎么在这?”姜疏影一席话脱口而出,也是惊倒了众人,因为姜疏影这是第一次与林右谋面。

  “阿妹,你见过此人?”姜易泽问到,姜疏影顾不上回答她二哥的问题,她将刚刚的话又重复一遍,这一次她加重了语气,奋力的压制住自己的情绪。林右有些不知所措,身子还打冷战,是被这种眼神所压制还是因为,支支吾吾说,“我……”

  姜疏影还未等他说话便又说到,“你知不知道你不该在此处?”

  “阿妹。”姜易泽唤道,他觉着自己妹妹这话虽是有缘由但未免有些伤人。听到这句话,林右心中一震,他在思索着姜疏影这话的意思,若不是让他远离清风阁,早些与她们段清关系,因为自己是戴罪之身。

  “算了,”姜疏影紧皱眉头,看了一眼林右和姜易泽,“既然你都在这里了,我就直说了罢,你知不知道公孙奕早已此布下防线,想将你和姜家一举拿下,然后去向孟皙渊邀功?”

  “我与公孙先生无冤无仇。”林右这才明白,原来眼前这位姑娘看到自己如此惊讶竟是因为担忧自己的性命,而不是因为恨他,这也让林右舒了一口气。

  “阿妹放心,公孙奕的人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姜易泽虽手无缚鸡之力但是手下的人多半都是江湖隐退之人,更何况还有死士加以辅助。

  “这还有些时日,也不急于一时剩下的事我便以后在与你们详做打算,”姜疏影说到,“好不容易来趟清风阁,也不能浪费了阁中美酒佳肴。”

  姜易泽会意的笑笑。

  这几日在清风阁中,姜疏影也是好生逍遥,她让姜易泽将林右安排在自己身旁左右,是因为她心中明了孟皙渊一日不登皇位就动不了自己,公孙奕也动不了姜家。林右也只不过是公孙奕为了扳倒姜家的一个幌子罢。

  夜色渐凉,眼看着没几日将要回府出嫁,姜疏影一人走到清风阁的酒窖中抱出几坛美酒,独自坐在后院之中,对月畅饮,海棠花下,剩下姜疏影一人孤寂的背影,调零的海棠花混着酒水进了姜疏影的肚中。

  清风阁前厅响亮的欢呼声和醉酒官人们欢声笑语,夹杂着欢快的乐曲,应着这皎皎月光,这景色甚美,可这姜疏影的心中总是有几分惨淡是为何?她喝着这美酒就如同山涧流水一般乏味,这酒水可是化作了泪水,将她的面容浸湿,她也不敢放声大哭,只是独自抽泣。

  这几日孟慕轩也从未来清风阁寻过她,也许是因为公务缠身,也许是因为在筹备婚礼而忘却了她,她明知结果如此可还是心中绞痛。这一世,她与孟慕轩可能是无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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