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节画卷
“起来了?”陈池看着周错微微红起来的脸,起身过去拉着周错的手:“好端端的怎的会突然累的晕过去呢?胃还难受吗?哥哥刚刚和我说差不多这个时候你也要起了,让我准备些吃的。正好,厨房刚刚送过来了粥,这会儿差不多冷些了,温度差不多了可以喝了。”陈池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自顾自的拉着周错在桌边坐下。全然没有看见周错微微泛红的脸颊。
“夫子和武然哥哥呢?”周错见陈池忙着张罗着让自己喝粥,没有看自己的意思,忍不住的想转移话题。
“哥哥带袁武然去兵器库了。”陈池将一碗满满的粥放在了周错的面前,示意周错可以吃了。“袁府也太过分了吧,罚你什么不好,偏偏罚你不吃晚饭?”陈池不满的抱怨着。看着周错的脸颊,心中对袁府的不满又加深了些,“这些京城里养着的贵人,永远都不会知饥饿是什么感觉,要我说,周错妹妹还不如就这么在我府中住下去,虽说哥哥一个人在养家,但也不至于饿着周错妹妹。”
周错听着觉得自己的心里暖暖的,也明白了这是陈辰对于今天下午的事的解释。慢慢一口一口的喝着粥,看到陈池眼里的心疼和气的发红的脸颊,其实陈府也不错。周错心想。
“袁府待我还是不错的。我想对于他们来说,饿自己两顿是一种比较轻的处罚了。”周错喝完手中的粥,胃里暖暖的,心里也暖暖的。
陈池看着周错,许久叹了一口气,“这群贵人又怎么能真正体会到乡下人的酸甜苦辣呢。每天的勾心斗角,京城的生活远没有乡下来的自由。”
“夫子他们吃过了么?这边我也吃饱了,我们要不要去找他们呢?”周错见话题变得伤感起来,忍不住出声。
“呀,光顾着这些,差点就忘了哥哥走前吩咐的。”陈辰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哥哥刚刚留话了,让你去书房等他,他还有事要和你说。”
“那……”周错有些诧异,想想之前还没有解决的玩偶,周错又觉得有些头疼。“姐姐,那你呢?”
“我先去给你准备下厢房,哥哥说,不能让你和我睡。怕我半夜起夜或者说梦话之类的打扰到你,本身现在你的身体就不是很好。”陈池握着周错的手微微用力,“我看妹妹现在的身体就是需要多多补补,这些年你过得太苦了。”
“咳咳,周错若是真的按照姐姐这般补,那还不得成为一个大胖子?”周错有些不自在的咳了两声,调笑了几声才接过之前的话头继续说着“我倒是也认为自己不能老是叨唠着姐姐,省的姐姐晚上睡觉不踏实。这两日我也觉得格外的累,若是半夜打鼾吵到姐姐就不好了。”
陈池听着周错的解释,到是忍不住笑了起来,“妹妹不可乱说。”
“姐姐,那我先去书房等着夫子。”周错看着陈池因为笑而微微眯起的双眼,竟觉得十分好看,若是夫子笑起来会是如何呢?
“好啊。”陈池拉着周错的手就站了起来,“白秋,你带周错妹妹过去吧。”
“姐姐,不用。我记着路呢。”周错连连摆手,“若是我走丢了还可以借此欣赏下陈府中的风光,岂不妙哉?”说着就缓步向门口走去,“姐姐不用送啦,妹妹心里有底。”
“也好,那妹妹路上慢些。”陈池看着周错渐渐远去的背影,这才吩咐收拾桌面,然后带着白秋就向内院走去。
因为这两日都住在这边,周错和袁武然倒是没有带丫鬟,之前跟过来的丫鬟也被陈辰请回去了。没有下人跟着,周错只觉得十分轻松自在。看着府中的花花绿绿,周错又想起之前在书房中让自己头疼的问题。自己从未学过这些内宅的手段,但是却很清楚。难道这些都是阿杉在自己幼时的时候教自己的?就像那日刚到袁府晚上做的梦一般,梦中的阿杉分明就是会武功的清醒人,而后周嬷嬷和自己说阿杉也是武功高强之人,这就说明了,梦境是真实的,又或者说,那是深藏在自己脑海深处的记忆?只是阿杉为何后来会痴傻?难道是装的吗?不对,若是装的,又怎么会装的过自己这个日日夜夜陪在她身边的人。
周错微微摇头,看到不远处的长廊浸在黄昏的余光之中,似乎散发着光芒,周错不禁加快脚步走到长廊中,款款坐下。长廊的右边是一个供人观赏的小石潭,有些青浊的池水,里面时不时响起一两声鲤鱼摆尾拍打着水面的声音。散散的立着三五株荷叶。因为冬天,全都萎缩在河面。周错看着这个池塘,仿佛又看到了阿杉经常带自己去玩水的乡下的大池塘。而且,阿杉就死在了那个池塘里。想到这里周错忍不住蹙起眉,用力按了按心口处的扳指,感受到它还在。周错就觉得自己又有力量去面对柳香和袁清了。深呼一口气,周错站起身,然后坚定的朝书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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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错轻轻的扣了扣书房的门,没有听见里面的传出声音,周错便轻轻的推门进去。陈辰还没有回来,周错便在书房随意的逛着,看着书桌旁边画卷轴框里的几幅被卷起来放的很好的画,周错有些心痒痒,对那些产生了很大的好奇心。终于忍不出手拿出了一幅看起来年代最久的画卷,随着换卷的慢慢张开,周错只觉得画中的美人很漂亮,漂亮的让周错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一般。
换卷被完全打开了,周错看着整副画,突然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对画卷里的美人眼熟了。这幅画卷十分像自己床下地下室里的素娘留下来的几个副画中的一幅。
唯一的区别就是这幅画上有污点,这幅画的左下角有一块污渍,虽然后面被强行的改成了一个小板凳,但是旁边微微起伏不定的边幅还是能让人一眼看出这快地方之前是一个污点,只是后来被强行的改成了小板凳。
周错有些心惊,看着这幅画,周错就忍不住的猜想,自己地下的换卷是否都是这幅换卷的人所做?那周嬷嬷之前和自己说难道也都是假的?周错有些心惊,虽然周错有种感觉隐隐觉得周嬷嬷身后有人,但从来没有想过这身后之人竟然会是陈辰?
“这画中人是不是很美?”陈辰温柔的声音猛然在周错身后响起,打破了房中的安静。周错惊的双手一抖,竟将手中的画卷直直的掉了下去。碰——画轴撞击画卷框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周错连忙弯腰,将画卷拾起。“对不起,夫子,我是无意冒犯的。”
“别紧张,这幅画卷是家父留下的。”陈辰看着周错有些紧张的脸,出声安慰道。“这是父亲赠与我的。”周错有些不解的看着陈辰,将手中的画卷慢慢的卷好然后递给陈辰。
陈辰伸手,轻轻理了理周错额前的睡发,“这个是父亲赠与我,让我警戒画画最重要的就是专注。当年父亲是先皇最为欣赏的画师,受当时的太子,也就是现在的皇上所托,给他当时最心爱的侍妾画画。这幅画是当时父亲在那位姑娘身上看到的。父亲说,他看到了那位姑娘对太子深深的爱恋,但他们之间又似乎隔着很多东西,让那位姑娘不敢真正的表明自己爱太子,被太子圈于宫中,父亲说他看到了姑娘对被囚的憎恨,但这憎恨中却又好像有一丝欣喜。父亲说,当时他很努力的想要专注于画画,希望自己能将姑娘的所有矛盾心理都表现出来,但是父亲却没有做到。父亲陷了进去,父亲只顾着将姑娘的神态,没有关注着画画。所以留下这么一块污渍。太子当时心生不悦,若不是姑娘开口劝说太子,估计父亲也就回不来了。”
周错听着陈辰说着,陈辰感受到周错的注视,缓缓开口接着说,“后来父亲,拿着这幅画尝试着想要修复它,但是一直没有做到。父亲无奈之下,只好模仿着这幅画重新画了一副,在送至东宫之中,太子这才开始重新对父亲展露笑颜。而这幅原版,就这么一直留了下来,成为父亲心中永远的心病。因为父亲没有将姑娘的神态琢磨出来,也没有将这幅画画得圆满。在我束发之年赠与我,也想借以此来警戒我,画画最为重要的就是专注。”
“那……伯父呢?”周错轻轻的开口,听完陈辰的解释却是轻缓一口气,还好不是自己想的那般。“伯父后来可曾作画?”
“就在赠我这幅画之后两年,父亲就因为病重仙去了。这幅画之后,父亲就极少作画,所做之画也皆是此画中女子。”陈辰微微叹息,“这是父亲一生的遗憾,也是父亲想要警戒我,让我抓住我认为一副画最为重要的东西。”
周错又看了看陈辰手中的换卷,从不曾想,这画还有这般多的弯弯绕绕。而自己对素娘的一生又有了更大的好奇。来到京城,似乎一切都和素娘有关。这般传奇的人物,周错开始好奇,她的一生。
“夫子。”周错看着陈辰沉默着将画放进了画卷框之中,“那夫子又为何要将这画放在最方便拿的画框之中?”
“这是父亲留给我最为珍贵的回忆。我放置于此,也是父亲希望看见的吧。”陈辰放好后,就伸手将怀中的东西拿出来,“我叫你来书房的原因是这个,”然后摇了摇手中的纸条和玩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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