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又是一命

　　酒足饭饱后，上官楠毫不避讳的打了个饱嗝，惹得白沿离一阵嫌弃。这饭桌上只有他一人受到不平等待遇，他表示很不满，然而上官楠收拾了碗筷、和好了剩食、端起玉瓷碗走向后院，这途中没瞧他一眼。

　　他便跟她走入后院，这儿与前院有些不同，前院种了许多花草甚是漂亮。而后院眼中尽收绿色，她在这儿自栏了个小菜园，那泥巴和的栅栏边撒了些米粒儿，不时有小雀儿飞下来啄食。她轻声唤‘大白、阿欢’这样连续唤了几声后，自那菜园深处跳出两只‘喵喵’叫的小野猫，那叫声奶声奶气让人莫名开朗。只见她张开手任凭它两舔舐，许是有些痒，她不自觉的‘咯咯’笑出声，声音清脆如银铃，就这样缓缓传到白沿离的耳中，又自那耳中流逝到心房。

　　“咦，你这厮不在前厅与程公子他们商量要事，怎的跟我到这后院来了！”上官楠一个撇眼就看到他，那烦躁代替笑意很是不爽。

　　白沿离回过神来，有些窘迫。要是被这妮子看出他一直盯望着她可不得嘲笑个不行。他咳嗽两声道：“谁说本小爷是跟你来的，你这丫头真是自恋，本小爷是一时间吃得多了才出来散散步消消食。”

　　上官楠点头‘哦’了一声，便又将目光放到那两只小野猫的身上，面上带着宠溺的好看笑意。白沿离有些懊恼，实在是搞不明白自个儿长得这般英俊潇洒怎连两只小畜生也比不上了，一生气狠拂衣袖，‘哼’了一声转身离去。

　　这厮是神经病吧，上官楠觉得莫名其妙，摇头想不通。

　　鲛女被关在西侧后房，虽说是关，然上官楠却不需要他人吩咐，自是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她。薛由止与秦殊等人进屋时，她正坐于镜前歪头看着镜中成像，很是好奇这个‘稀奇’的玩意儿，意识到有人进入，她本能地闪躲，却在看清来人中有薛由止后，放松了身体，还不忘对他好看的笑了笑。

　　薛由止只当没看到，用审视犯人的目光注视她，一字一句地问：“聆都，除了我几人你还与这尘世间其他人接触过？”

　　见她怯懦懦的摇头，秦殊又随即云淡风轻的好似说着今天天气很好的语气道：“昨夜你与我们来此地的时辰，城中死了一叫黄有山的员外。据目击证人称是一无头鬼潜入他家杀了他，而后我等在黄有山府上看到他的尸身，双腿被砍，尸旁放着一硕大就如你昨夜的鱼尾。”

　　秦殊边说边审视她的表情，之前她只是懵懂地听，待说道那鱼尾时不禁眉头微皱了下，但很快又恢复原来的神情，秦殊只当不见，又问：“你可知那无头鬼是何物，跟你可有关系？”聆都片刻愣怔，随即又重重摇头表示不知。

　　秦殊满意地欲出房门，临走时还不忘对薛由止说上一句：“我看聆都姑娘对你有意，你且要好生对她。”

　　“不劳秦兄惦念。”薛由止皮笑肉不笑的回应，便又问起聆都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你可是从她的举动中看出了什么？”陈衾香瞧着秦殊问了两句话便胸有成竹的出屋，她也不想再在屋中瞧着薛由止于是也跟着出来。

　　秦殊听到是陈衾香的声音，笑意染上眉梢，他转过身道：“看那聆都的神色，我是有五分把握她使得那装扮‘无头鬼’之人，只是如今这线索少而杂乱，它又是要觐见陛下的，我等如今不能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再者我瞧着它似是有些难言之隐，就算是与‘无头鬼’相识，也不能肯定他两是一伙的。”

　　“也就是说我们还要在这再待上几日？”陈衾香垂下眸子反问。

　　秦殊拍了拍她的肩头以表安慰，很是亲昵说道：“我知道你欲快些离开此地，你既不愿上官姑娘心系错人，更不愿日日瞧着姓薛的那厮。但衾香你是晓得我的秉性的，这件事定要查个水落石出后我方得安心。”

　　陈衾香略显疲惫，但她也不是个不讲道理的，许下淡淡笑意让他放心。这一副‘佳人成双对’之像不偏不倚，正落入刚审问完聆都出门的薛由止眼中。

　　他瞧秦殊那蹄子搭在陈衾香肩头，她还满是愿意，不由得觉着自心头出了怒火，很不舒服。于是他快步上前，微微眯起他那双魅惑人心的丹凤眼，盯着陈衾香：“程兄与秦兄这般风雅，在论着何事高兴？不如也说出来让我乐乐？”

　　一向能说会道的秦殊这会儿却是沉默不已，只当是没看见这厮，陈衾香更是直接拒绝道：“薛兄定是看错了，我二人哪谈的了风趣之事。在下有些乏了，先告辞回房。”

　　“哦，真是可惜得很，看来我还是没赶上你两间的密事。不过无妨，相信你们所说的，我也能猜出个所以然来。”薛由止挑眉，似是惋惜道。

　　听了他这话，秦殊脸上的笑淡了下去，比他更好看的挑了眉头，“薛兄就不要妄自揣测我与程兄自个儿的事了，那聆都你可问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了？”

　　提到正事，薛由止严肃起来，直言说：“并未问出任何消息，不过我确定的是那黄有山的死与她无关。”

　　“常人都能想到的事，黄有山遇害时辰正好是聆都随我们来此地的时辰，她自是不能亲自犯案，至于黄有山的死与她有没有关系，自是要另当别论。”秦殊忽的觉着薛由止的智商与他绝对不能比。自家衾香当是喜聪明智商高如我的人，你小子只会武刀论剑，定是没的机会了，他心里很是坦然明朗。

　　“明日你且再到章福园府上走一趟，让他派人加紧夜中巡逻兵，本公子倒是要看看那装神弄鬼之人的来历。”秦殊心情很是舒畅，但还是不介意让薛由止再忙活些。

　　“公子是认为那无头鬼还会继续出来作案？”陈衾香略觉惊讶地反问道。

　　“按我说的去办就是，薛兄，请吧！”

　　薛由止虽与秦殊不合，但在正事上倒也显得果断，也不做停留即刻叫上白沿离同往衙门去。

　　薛由止到了府衙直奔主题，章福园让人上茶的功夫他便将此事交代完成。茶水还未献上人却要走，婢女端着那刚沏好的上等茶叶左右不是。

　　“这是小人特地吩咐下人为两位大人泡的上等东海龙舌茶，这茶叶是好的，水也是收集清晨的甘露，喝起来尤为甘甜可口。大人赏个面子品尝一下如何？”

　　白沿离素来只对好酒感兴趣，这茶在他口中都是一个味道。薛由止把话吩咐下来，自然也无心多留。便接过婢女递来的茶水顺手放在旁边桌上，“这茶还是留着章知府自个儿品尝吧，我与白兄还有它事，就不在这里多留了。记住我的话，你且按我说的去做便是。”

　　章福园点头哈腰的答应，目送着二位大人的身影直到消失不见才拭去伪笑，“呸，什么东西！仗着自个儿的老子在朝中地位竟然跑到这儿跟我横来了。”　

　　一旁的下人狗腿不已，见老爷生气便火上浇油了一把道：“我看这两个黄毛小子就是不把老爷放在眼里，一点儿也不顾及您老的面子，难道他吩咐什么我们就要跟着做？他们把您老当成什么人了！”

　　“哼，我为官十六载，办过的案比他们看过的戏还多，气煞我也。”他自一旁端起茶水喝了一口，想起这是方才薛由止放下的，不禁怒火攻心把杯子重重摔个粉碎。他眯着那双老奸巨猾的小眼道：“我还就不按他的话做了，我倒要看他们能把我怎么着！”

　　是夜，月色微凉清冷地洒于地面，整个豫州城仿佛被一种诡异的气氛笼罩着。

　　“少爷，该是起身用膳的时辰了。”孙府的丫头战战兢兢地小开房门轻声提醒孙耀阳起身，这丫头不过十二三岁，是府中最小的仆人，所以也是最容易被欺负的。孙府大公子孙耀阳不把下人当人看，时常会辱骂殴打下人，尤其是一早在睡梦中被叫醒的时候，那脾气吓人得不得了。今日本不该她来叫唤，使不得被稍微大点的丫头调换实务，她也不敢出言拒绝。

　　“少爷，您该起身了！”她又颤颤巍巍的叫了一声，还是无人答应。奇了怪了，往日少爷的呼噜声离了房门都能听见，今日怎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她心里想。

　　意浓撞着胆子小心翼翼开了房门，蹑手蹑脚地进入屋内。下一刻，‘啊~’的声响震慑于天不绝于耳，久久回荡盘旋在孙府上空，惊得一群早起觅食的鸟儿胡乱冲撞……

　　“不好了不好了公子！”刘少冰今个儿又上演了昨日的戏码，但是神情确实比昨日更加惊悚。

　　“少冰你又犯病了不是，大清早的惹人清净。”秦殊早已起身，面上搁着一本经卷，安然地躺于轮椅之上，一边闭目养神一边哼着小歌儿。被刘少冰的莽撞扰了清净，他抬手撩起盖在脸上的经卷，隔着刚睁眼的重影歪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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