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夜半惊魂
夜深，周遭无声。卞老三随着几个兄弟刚从磐蘖湖看热闹回来，走在暗黑无光的小街上，几人还随身带了几壶酒。这夜风很是大，他们不禁裹了裹身上的衣服，喝上几口酒欲暖身子。因着今日看的奇观大为惊叹，酒上三巡不免话多了起来。
“那鲛女容貌真是倾国倾城，再看看我家那糟蹋的老娘们，今夜不都不想回家了，真是脏了我的眼。”
“你瞧瞧你说的是什么话，那鲛女虽说长得及其貌美，也不该是我们这种下等人……”然待走到一处巷子拐角处，卞老三说了一半的话却突然停住，随即大喊一声“鬼啊！”兄弟几个被他突如其来的叫声吓着胆，正欲讽刺几句，却发现卞老三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那巷子深处，手指着前处不停颤抖。几人这才意识到他或许真看到什么不吉利的东西，酒都清醒了大半。只听得卞老三喃喃自语，又连续喊了几声‘有鬼’便直直倒地不醒。
惨迹月圆，只有一丝蝈蝈的叫唤声。
磐蘖湖
“聆都？倒也是个好名字。”薛由止不去看她，倒是把玩擦拭手中的剑，那剑鞘被开过，看上去十分锋利。今夜的事已结束的差不多，他不愿在此处再多呆上一刻，转身不去看她，径直走远。
陈衾香还在看着这鲛人女子发愣，却忽的觉着冰冷的手被附上温热的温度，抬眼瞧见秦殊对她温和的笑着，自个儿的手被他握紧。她有些个紧张，看四下并无人发现，这才放下戒心心中只剩那莫名的甜。
回上官楠家的小路上，陈衾香不免带着好奇问：“这世上难道真有鲛人不成？公子可不曾怀疑那姑娘的身份？”
秦殊看她好看的额眉皱成一团，无奈笑笑招手让她缓下身，陈衾香遂了他愿，下一刻便瞧着他抬着手轻抚于她的额间，她仿佛能感受到他有些热湿的气息：“那鲛人鱼尾如此大，很多在场之人都会信了吧。”他并未表明自己的观点，反倒是意味不明的说出这话。
陈衾香被他的动作弄的无措，迅速站直似无意的掸了掸身上的尘土，便不吭声了。
“现如今我还不知那聆都目的为何，先不要轻举妄动为好。”秦殊想要活跃下气氛，便又说道。
“嗯。”陈衾香只应一字后再无言。
“哎呀，程公子你怎么这个时辰才回来。你且看看那群人回来的可比你们早多了，这饭都已经吃上了。来，这是奴家特地为你留的鸡腿，快尝尝我的手艺。”陈衾香还未进门，上官楠见到她便冲出屋内，手中端着色香味俱全的两只鸡腿。她给了屋里已经吃食的白沿离一记冷眼，转身对陈衾香又换作娇羞模样。
“多谢上官姑娘，不知那鲛人现在何处？”陈衾香接过鸡腿，分了一只递给秦殊，自个儿倒是不急着吃。白沿离吞了吞口水，眼不离肉直接说道：“程兄弟你这鸡腿还要吃吗？赶紧的趁热吃，不然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凉的热的要你多管闲事。”上官楠看他不顺眼，又瞧着陈衾香没有大口吃肉，便将罪名全挂到白沿离身上，自是给不得他好脸色。
“那鲛人被我安排在西边的偏房中，薛公子不知从哪儿找来的婢女正给她洗漱呢。我以为它长得是有多美呢，这长得还没有我精神，一副冷冰冰要死的模样。”上官楠撇眼，很是不屑。这姑娘倘若见到比自己貌美的女子，定是要说出一些尖酸刻薄之话。
白沿离听着一口茶水喷出，很是不厚道的说：“你这话倒是说的不错，人家那身若无骨的姿态怎能和你这种威猛似男人的比。”
上官楠忍无可仍，她憋足了气大喊一声：“白——沿——离，老娘早就受不了你了，你给我等着！”说着便随手抓起碗中的白米粥朝着他身上洒去，一时间衣衫不整，米粒顺着汤水自他发间流下。几名侍卫不厚道的笑了，他们哪瞧过主子这般狼狈之相。
然而主子看起来却不曾生气，还很是笑哈哈的跳出席位又道：“你这婆娘，真正狠毒，体宽脸大的很！”这吃食之地一时间烽烟四起，好不热闹。这还是我们认识的那做起事来严肃心狠的主子吗？几人面面相觑，随地埋头吃食，只当不晓得这回事。
“这鲛人也抓到了，不知薛兄何事将它押解于京城？”秦殊早就想那厮赶紧离了陈衾香的身，不免直问道。
“不急不急，我觉得此事很是蹊跷，这样贸然进京怕会惊动了圣上，还是过几日再做打算。”薛由止端起茶水小酌，很是敷衍。
“好！那薛兄这几日在此斟酌便是，明日我便与程兄离了此地。”秦殊自是不甘示弱。
“不可，素闻秦兄才识过人，我还有许多疑惑想要请教秦兄，倘若你等明日走了，看来我这疑惑便要劳烦圣上为我解答了。”
在场他人虽不知他二人到底在说什么，但那股子的火药味却是闻了彻底，这针尖对麦芒出奇的很。
“薛兄实在是过于抬举秦某了，这样，我再此地再待上两日。两日后如若薛兄还是挽留，那本公子只好动用自个儿的法子了。倒时候有什么差池还望薛兄见谅。”秦殊话里藏刀，面上却是十分温和，露着人畜无害的笑意。
薛由止有礼点头，不经意的瞥了瞥陈衾香，陈衾香对上他的眼睛，从那清冷眸中，她仿佛看到了自个儿的身影，看来他已经洞悉了一切竟还威胁于她，好在，她并非孤立无援，陈衾香侧目，眼神不自觉的温柔起来。
第二日集市
“你们听说了没有，昨夜黄府上的黄老爷被人杀了。据说现场十分惨烈，那黄有山的双腿被砍断不知去了哪里，倒是有一硕大的鱼尾被放在现场，很是诡异。”一大早包子铺旁就充斥着多人在议论纷纷。
“听你这一说，昨夜有一伙人在那磐蘖湖捉到一只貌美鲛人，如今不知运往了何处。该不会是它的同类来索命了吧。”光线充足却不免让人毛骨悚然。
“这世上还真有鲛人？昨日我喝多了酒，早知道我也去瞧上一番。”
“是啊是啊，我昨夜也是去看了热闹，你们不知道吧，昨夜与我同行的卞老三被吓得到今早还没醒呢。不过可不是被鲛人吓得，是我们返回家时在路上他忽然大喊说见着了鬼，那时大概是子时，我听说黄有山就是死在那个时候。”一人神秘兮兮讲的头头是道。
“这也太巧了吧，一定是那鲛人族人前来索命了，我们这离磐蘖湖近的人家可都要小心了！”
刘少冰本是闲着无聊再加上对贺陌儿日思夜想，便到集市上想要寻她最爱吃的糖酥蒸酪睹物思人，却不想听得如此大事。他坐于一旁听了经过，便一个劲的赶回上官家中。
秦殊今日睡得很是迟，现在还在洗漱中，忽然间房门被人打开，刘少冰气喘吁吁不忘吞了口口水，坐于桌上大口喝水。
“少冰你这是被鬼追了？”秦殊无奈，只得调侃这贸贸然的人。
刘少冰还没有缓过来，又是一杯茶水入肚，这才喘着粗气道：“公子不好了，我昨夜思陌儿心切，便想着今早去那集市上买些她爱吃的点心也好睹物思人，谁知这摊位还没收……”
秦殊摇头表示听不下去，直言道：“请直切正题可好？”
刘少冰愣怔一下，这又魔怔点头继续道：“我听到一见大事，昨夜城中死了一个人叫黄有山，奇的是他死的时辰正好是我们捉到鲛女打道回府的时辰。”
“这或许是个巧合，有何稀奇？”
“公子你听我把话说完！巧的是有几人瞧热闹回家的路上，经过一个巷子，他们中的一人好像看到了鬼，昏迷到这个时候还未醒来。那人好像叫什么，对，叫卞老三！而且那黄有山的双腿被横空切断，被换成了一条斗大的鱼尾。如今这里的人都传言定是那鲛人的同伴瞧着她被人类捉到，来报仇来了！”刘少冰侃侃而谈，不时敲打那桌上的杯盏，面色沉重压抑，好像是自个儿经历了般。
“哦？果真是有蹊跷。你可知那黄有山和卞老三家住何处？”秦殊并未作惊慌状，很是坦然平静问。
“公子哎，我刚听说这事就跑来告诉你，哪里知晓他们的住处！不对，我貌似从旁人口中听得那卞老三家住城郊西侧木水村，不过黄有山住所我倒是不知。”刘少冰很是后悔，早知道就不急着赶回来，再听些消息也是好的。
秦殊撂下一句‘晓得他的住所就够了’便直直推开门出去，刘少冰甚是纳闷：“公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哎你这是要去哪里啊？”
秦殊余音回荡，很是为刘少冰的智商惋惜：“本公子叫上人去那黄有山住所，这等大事他人定会议论纷纷，死人住在哪里不问也会听说，你且带上程兄去那卞老三的家中看他有没有清醒，将他昨夜看的景象问个清楚。”
秦殊这般话说的极快，刘少冰一时消化不了，待得理清这番话还想问些问题，抬眼却发现哪还有秦殊一丁点儿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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