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恰遇冯以林
“二叔，今日你怎的有空过来？可是给陌儿带了好吃的了？”说话的少女身着鹅黄色朱裙，裙上散落串串铃儿，“叮铃”的声响更衬得她的步伐轻盈微妙。
“你这丫头，都这般大了还一心只想着吃，真是与你娘亲年少时一样都是个小馋猫！”冯以林一身墨色衣袖，发髻高束，面上淡然如水眉目如画，虽说早已步入中年看着却如琉璃玉清妙绝尘。他说话间还不忘对着少女竖起手中早已准备好的点心“二叔这不早备着嘛，就怕你这只小馋猫时时缠我，陌丫头可别说二叔不疼你哦！”
贺陌儿仰着头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绕着冯以林欢脱地真如小猫一般：“谢谢二叔，二叔对陌儿最好了！这个世界上除了娘亲与爹爹，陌儿最喜欢的就是二叔了。”边说边不忘瞧瞧他手中的点心：“呀，这是陌儿最喜欢吃的糖蒸酥酪。爹爹都不知道陌儿最喜欢吃这个，嗯，陌儿现在更喜欢二叔啦！”贺陌儿一股脑的说完这些话，便把冯以林扔在门外，自顾自地与她的糖蒸酥酪“为伴”去了。
冯以林眼瞧着贺陌儿向府内渐行渐远，好笑地垂眉摇头：这丫头真真是有了点心就忘了她 ‘最爱’的二叔了！
“请问这儿可是贺无名贺盟主的府邸？晚辈慕名而来，初来乍到不识宝地，还望仁兄指点一二”。
这会儿的冯以林刚欲进府，却被身后传来的询问声硬生生地打断。他略微地皱了眉头，每日慕名拜见贺府的人实数不少，他本不想搭理这些无名小卒，今日却不知怎地被这淡漠的声音牵引着回身。“这，正是贺无名的住处。”他转过身却发现眼前并非只有一人，然而他的眼眸却定睛在那坐着轮椅的人之上。
“冯兄，幸会幸会！”秦殊露出他那自觉亲民、人畜无害的笑容，礼貌地朝着冯以林辑首做恭。“在下素来听闻贺盟主之名，今日特来拜访，没想到还能在此地一见冯兄风采。”
冯以林看着眼前面如冠玉的少年郎，再细瞧他那身下的木桩子，微微然道：“冯某记性还算不错，我好像与你并不相识。你既是初来乍到，怎会知晓我就是那冯以林？另外，按辈分来说，你称我为仁兄终究是不妥的。”
刘少冰看着自家公子在外人面前蹭了一鼻子灰，正要为其打抱不平，却被在一旁本瞧着贺府大门出神的陈衾香拦了下来。“你且听公子应对。”陈衾香与刘少冰小声道。
秦殊的眉眼弯了弯，侧目看向陈衾香，一副还是你懂我的模样。“是在下无礼了，还望尊驾莫要怪罪，否则在下实在是担当不起。知晓尊驾是冯老前辈，是因为见您可随意进出贺府的情况下又可直呼贺盟主的大名，当然最重要的便是您这一袭墨色衣衫，江湖中人皆晓冯前辈素喜墨衣，所以在下才斗胆认为您是冯老前辈。”
刘少冰本是一副气包子的神态，却在秦殊话音落地后神色微妙：公子表面上是在怪自己不识大体的不是，实际上这几声‘尊驾’和‘老前辈’着实让人灭了气焰。
“嗯，我并无怪罪你之意，既然是来拜访我师兄，自是让家丁禀报就是。仁兄气度不凡，冯某刚才也是失礼，你我自是以平辈相称就好。”冯以林也不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虽说眼前之人不良于行，却也在自身有着异于常人的威慑之力。仿佛，能让人平白地信任，没有理由地听从他的意思。
“既然冯前辈如是说，本公子自是不能扫了性，冯兄海涵！”秦殊还不忘表示他的大度之心。
“这位公子，我家老爷邀您前往府中一见。”刚才进府禀报的家丁跑到门口说。
“还不知仁兄尊姓大名？”冯以林客气问道。
“在下姓秦名殊。这是我家清相，姓程……”秦殊报上大名的同时还不忘了把陈衾香介绍给对方。一直站在一边默默无闻的陈衾香着实被匡了一次：这，秦殊小儿总是能给她‘惊喜’。她自知冯以林并无与她相识的意愿，然还是客气性的作揖：“在下程清相，是公子身边的……谋士，冯前辈久仰久仰。”
冯以林本是把全部目光聚集在秦殊身上，断然无视了他身边之人。把目光调整在陈衾香的身上，忽觉得古人所说‘人不可貌相’很贴切。此人身材瘦弱，看起来不过弱冠上下，这会儿听说‘谋士’二字，自是认为此人足智多谋并受秦殊重用，也是微笑地回礼。
刘少冰本着秦殊介绍完陈衾香后还能够说到他，已然想好了接下来的说辞，然迟迟没有等到他的名讳，瞬间对他家公子以鄙视。果然确定了，公子肯定是个断袖！
秦殊一行人随着家丁进入府内，冯以林与之并进。还未到大堂之上，那一袭鹅黄色身影又一下扑到了冯以林的身边，贺陌儿眨巴着眼睛，说：“二叔，你怎地才进府？与你同来的这些个公子是谁啊？糖蒸酥酪都被陌儿吃了一半了，二叔可要记得下次来的时候多带点！”
冯以林无奈地看着贺陌儿，好气地说道：“乖陌儿，二叔现在有正事了，你且先到一边玩去，等二叔与秦公子畅谈后再与你谈论糕点的问题如何？”
“不嘛，不嘛。反正二叔要答应陌儿下次来再多带些点心，不然陌儿就不让二叔进去。”贺陌儿撅着嘴巴，有些无理取闹地拦在门口。
“陌儿，休得无理！”贺无名出声，温声呵斥道。“这么大的人也应知晓点规矩了，没看到今日有客人前来吗？”
贺陌儿听到自家老爹那雄厚的声音，瘪嘴显得格外委屈。眼眶中好似下一刻就要溢出豆大的泪珠“好，二叔会记得给陌儿带很多点心，陌儿不哭，二叔忙完了带你去玩好不好？”冯以林最是招架不住这招，一时心软哄道。贺陌儿听闻他要带着自己出去买很多吃的，忽地切换到兴奋的状态，蹦跶着逐渐跑远。
“小女自小便被贺某宠地有些个胡闹的性子，还望各位莫怪！”贺无名也算是经历过许多风浪之人，故见到秦殊那异于常人之处，并没有意外的神色。姿态平常地说“听我府家丁说师弟与这位公子在府邸外交谈甚欢，贺某没有及时请至府中怠慢之处还望各位多多包涵。”
贺无名一袭深蓝色长衫，眉目中有着不可小觑的威严。站立笔直稍显古板，嘴角蓄着胡须更显长者风范。刘少冰看着眼前的贺无名，再瞧瞧那清秀俊朗的冯以林，有些个不愿相信他两是师兄弟，如此来看，说是师徒也是不为过的。“程兄，你看这师兄弟看着是不是更像是师徒？”刘少冰自是藏不住心思，对陈衾香一顿诉衷。却不曾想陈衾香并未给他半点答复，他懊恼地哼了一声，别过脸自生闷气。
陈衾香的一举一动秦殊好似都要掌握一般，听到身后的唏嘘声，他侧目却见她的目光从进府时便追随着贺陌儿，现在还在贺陌儿远去的地方看的出神。秦殊咳嗽一声道：“衾香啊，本公子腿脚不便，还有劳你推着本公子进这大厅之上啊！”一众人听闻秦殊无头无脑的话，这才想起这会儿他们还在正厅之外。贺无名尴尬地赔笑，仿佛刚刚秦殊的话是在变相地怪他。“看我这记性，不是一般的差。诸位快快请进，管家速让人去备上好茶！”
“是，老爷！”管家依令行事。
贺无名实乃武林盟主，但待人的性子却是真诚得很，回过神的陈衾香对他有些个惭愧。秦殊刚刚的意思只不过是让她回神，不曾想让贺无名误会了去。她看到他的女儿贺陌儿，那个有些个任性却又古灵精怪的丫头，不免想起自己的妹妹陈晚言，她也是个天真机警的丫头，她也爱着那鹅黄色的衣衫，她……不知她现在过得怎样，可从母亲过世的阴霾中走出来，可是恨她……
大厅之上
“不知今日秦公子来寒舍有何事？贺某的师弟素来不喜与人交道，不曾想今日与秦公子倒是相谈甚欢。”贺无名客气地说道。
“师兄严重了，小弟只是不喜与一般人交涉，而秦兄定不是一般人等。”冯以林笃定道。
“啊？哦~”秦殊这会儿正琢磨着陈衾香刚才对于贺陌儿的‘执念’，倒是没有听进十分“秦某乃是江湖一介小卒，此次也只是久闻贺盟主大名，前来一见真容。”
“哦？秦兄只是为的见一见我师兄？我看未必吧。”冯以林毫不相信秦殊的说辞。
“当然，这是秦某来此的其一，这其二，为的便是这江湖上近日将要举行的武林盟主争夺战。”秦殊淡然道。
贺无名纵使再经世事，也从未见得一个身有残疾之人去夺这盟主的位置：“秦公子可是说笑？贺某好心奉劝秦公子一句，这盟主之战并非儿戏，比武之上刀剑无眼，还请秦公子莫要逞一时之快，需三思而行！”
秦殊听闻此话，默不作声只觉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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