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探望疯女
窗外夜幕四合，月色惨淡。月 高悬于天，穿过那一缕一缕的微云，显得格外诡异。而今夜对于刘家，断然是个无眠之夜。
身着灰衣的男子栖身在那与之不符的笨重轮椅上，俯视着他那身下的惨死之人。用那不紧不慢却又足以令人不寒而栗的语气说道：“这二夫人其实……是被吓死的！”
一边原是伤痛欲绝的刘老爷蓦然抬头，他睁大了那双血红的眼睛，令他看起来有些骇人：“什么叫’被吓死的’？秦公子你所谓何意，老夫不明白。”
那灰衣男子也就是秦殊淡淡的答：“本公子说，二夫人在被剖开肚子之前，就已经死了，并且他是被吓死的。”他略微倾下身子，好让自己能更靠近尸体一些，指着那尸体的脸说道：“诸位请看，这二夫人双目圆睁，还残留着些许血丝。再看她嘴角微张，面部表情可以说得上是较为狰狞。这地表血渍尚未凝结，可这尸僵却是尤为厉害。所以本公子认为她是被吓死的！”
刘老爷轰地坐倒在地，面如僵尸，十分不解：“公子方才不是说内人是被人一刀一刀折磨，随后开膛而死。怎如今又说她是被吓死？”
“本公子认为这两者并非有矛盾之处。夫人生前先是被某些东西吓到，后又被凶手折磨。人在高度紧张恐惧下血液流动急速加快，导致她失血比一般人更快。从某一方面来说，二夫人是幸运的，至少她没有在活着的时候，看到自己的体内之物被一寸一寸的托弄出来”秦殊的声音回荡在屋中，显得格外清冷寂静。
陈衾香微微歪起头，好似有什么一闪而过的念头飞过脑中。但见秦殊在众目睽睽之下端起那桌上的茶就喝了下去，喊过尚在呆坐的刘能，在他耳边神神秘秘地吩咐了几句。刘能的那本是哀戚的脸渐渐变得凶神恶煞，随即又似有些茅塞顿开：“公子这般，可有多大的把握？”只见他期期艾艾的问道。
秦殊嘿了一声：“刘老爷只需照我所说的去做，这两日必会有结果。”还不待众人发问，他便邀着陈衾香转身回去住处。
“公子，你刚刚与刘老爷说了什么？”路上 一旁的侍从长琴按捺不住好奇心。
“啊？哦~本公子不过是让他抓紧在这县中散布今晚这府中发生之事，顺便胡诌那贼人因前些日子被刘二小姐无意伤了——嗯，那处，如今已然不举，所以要杀全府之人为他那“二弟陪葬。”
秦殊装作无意瞥向一旁，但看陈衾香在一旁微红了脸：哈，也是！她毕竟是个姑娘。
“什么？公子的心思倒是让长琴猜不透啊！”
秦殊无辜地眨巴着眼：“我的心思哪天被你猜出来我想我这人也就无用了！我刚刚，是不是特别英俊潇洒？哈哈，我要是个姑娘，都会爱上自己了”陈衾香见他又不正经起来，为之语塞。
短短数日之内，清安县中众说纷纭，唯一不变之处，便是那采花小贼已然不能人道。这县中人家除了感叹刘家不幸，反而放下心安稳起来。毕竟以后这死不死皆刘家之事，只要自个儿安全当然是好事。
县中一茶馆之中，店小二正与食客说那刘府之事；“我当这贼人怎近期不出来行恶，原来是……哈哈哈，是那个地方不行了！如今是县中姑娘皆是安了心。啧、啧，只是可惜了那刘家。”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他刘能不是被人称是那刘大善人嘛，如今这清安县百姓有难，他刘府当然是要’发发善心’,救百姓于水火之中喽。依我看，他府的牺牲是应该的，这才是我们清安县的刘大善人该做的。诸位仁兄，不知小弟之言是否正确？”这说话之人满脸春风。恐慌数日，终于不用为他那尚未出嫁的女儿担心了！
茶馆众人顿了片刻，连连附和。“仁兄说的极是，自古这善人的作用就是如此！”
“是啊，是啊!只要这贼人不举是真的，刘大善人也就起了作用了。”
‘砰’地一声，有人在众人的唏嘘声中拍案而起，众人抬头一看，本想给这毛小子说上几句，不料见他凶神恶煞，手中执一柄长剑，皆是寒蝉若惊。那人怒目圆睁，手爆青筋，在众食客的注视下头也不回的往门外去。
片刻，那被惊吓到的小二才想起什么，朝着那人离去之地大声喊道：“哎，客官，您还没给银子呢”门外树上乌鸦飞起，哪还有什么人影可见。
刘府内
李老爷这几日辗转反侧，夜夜失眠。刘府如今二夫人与三小姐已死，那刘海棠胆子似是患有疑心病，整日疯疯癫癫，遇人就说有人要害她，整个刘府仿佛笼着着一股死亡之气。
“秦公子，您吩咐老夫对外的传言如今已经过去好几日了，那贼人真会如你所说会不日便会前来？到时候我们应该如何对付他？”刘能愁眉不展地问道。
秦殊有些懊恼地摸着自己的脸答：“刘老爷难道不相信本公子？若是不信，那本公子可是无可奈何！”
刘能瞠目结舌，他哪里是这般意思，不免歉然的说：“不不不，一切仅凭公子做主，只要公子能捉住那贼人还我刘家一个公道。老夫他日必会重重谢过公子。”
秦殊嗤笑一声，对着身边的陈衾香撅了噘嘴，又回过身笑答：“不急不急！还不是时候。”
陈衾香蓦然垂眸深思秦殊之意，对那忐忑不安的刘能问：“我与公子进府之日便听闻小姐惨死是被一个丫头头个发现的，那丫鬟现在何处？我们公子有些话要问她！”
刘能不知秦殊问那丫鬟所谓何意，但依旧不敢怠慢：“那丫鬟名唤喜儿，如今，已经疯了！我念在她可怜，以前也算是对琳琅尽心尽力，所以便把她安排在后院中居住。只是她当日受的惊吓太大，精神一直不见好转。”
“嗯，本公子正闲来无事，清相啊，不如你我二人去见见喜儿，看看能不能问出点有用的出来！”
“嗯”陈衾香回答道“刘老爷，还望带路”她看着刘能说道。
刘能自是不敢怠慢，不等秦殊开口便走在前头带路。
红墙瓦巷，通向后院之处尽是花团锦簇。一束红杏从墙外伸了进来红的鲜艳，一致小雀儿停在院中古井之上，发出清脆异常的欢鸣。还不到门外，陈衾香便听到了那尖锐的叫声，刺穿耳膜，丧心病狂。
“此地便是喜儿居住之处，她现在神志不清，如有得罪之地，还望公子不要介意。”
秦殊摆手道，看向陈衾香意为让她去开那门。衾香意会，上前缓慢地开了那朱红色积满灰尘的大门。
“啊！啊！你们要干什么？鬼，有鬼啊！别过来，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感受到有人进屋，喜儿胡言乱语，大叫着连连退向墙角处。她头发蓬乱至极，双手许是因为害怕而不停地颤抖，抱着双手蜷缩在角落中，不许秦殊等人靠近。
陈衾香轻声安抚：“别怕，喜儿别怕！我们不是坏人，过来，哥哥不会伤害你的”她边说边试着上前拥她。
“不，别过来，不要杀我，求求你！”喜儿急剧地颤动着身体，泪水糊满整个脸，让人更加看不清她的模样。
“喜儿别怕，我是来帮你的！你只要把那天看到的都告诉我，我就把那鬼揪出来好不好？乖，别怕!”陈衾香又试着安抚。
那头的陈衾香使出十八般哄人之计，这边的秦殊早已经憋出了内伤：原来我的衾香也有这男儿才有的唬人之计，我可不能让她这样下去。万一好了女风，万万不可啊！
这边喜儿终于放下戒心，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陈衾香点头；“只要喜儿回忆那天看到了什么，把它告诉我，我就帮你。”
喜儿慢慢地放下双手，表情无辜地呆坐，似是在回想到那日清晨之事。却不想下一刻她又突然大哭：“头，小姐头没了。有鬼，是鬼!有个女鬼，它就在那房檐上飘啊飘，啊!我错了，我什么都没看到，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陈衾香见那喜儿又控制不了自个儿的情绪，飞步向前托住了喜儿的双手，摩挲着安慰道：“别怕，别怕，我在呢，我保护你。”只是这时的喜儿已然失了理智，她似有停顿，随即飞快地抽出双手痛哭不止。
“公子您看这……”刘老爷在一旁看着，百般焦急却又无可奈何。这喜儿的心性也是太小，看了个尸体竟然能被吓疯，刘能心里感叹道。只是，她嘴中的‘鬼’究是何物？
“啊！看来今儿个可能问不出什么来了。这喜儿也真正可怜，清相啊，我们走吧，就不要再给这小丫头雪上加霜了！”秦殊甚觉无味，理了理衣上褶皱，似是慢悠悠地说道。
“是，公子！”陈衾香起身，有些歉疚地向还在哭泣的喜儿笑了笑，随即上前推着秦殊出了屋子。
“清相啊，看来你跟本公子想到一起去了，果真孺子可教也！看来你是有所发现了？”秦殊神神秘秘地用只二人能听得的声音说道。
“公子早已猜到的事情，何必清相再言”陈衾香寡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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