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嫁祸
第四章：嫁祸
“夫人，该是用膳的时……啊——救命，来人啊，救命”丫鬟凄凉的尖叫扰乱了清晨的安逸，听闻此声的陈家人蜂拥而至大夫人屋内。衾香被这突如其来的躁动声吵醒，却不曾想眼前的场景令她此生再无法忘却：她身边睡着的母亲着一身素衣，脸上还残留着无比惊恐的神态。大片淋漓的鲜血染透了她衣襟，显得诡异至及。而衾香此时的手中，正握着那把掠夺了她母亲生命的刀柄。她感到从未有过的恐惧，大口的喘着粗气，那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得呆坐在床前，两行清泪无声的划过。
进入房内的一干人等，看到的正是这样一番景象 “娘，娘你怎么了？”陈晚言推开仆人，跌跌撞撞的跑向床前。“姐姐，你将娘怎么了？姐姐，你告诉晚言这不是真的。”陈晚言双手紧贴大夫人那溃烂不堪的伤口，企图将它愈合。衾香好像听不到周围的呼叫，她依旧呆坐着，眼神朦胧的看着她的母亲。陈晚言伏在床边全身抽动着、一声声地压抑着，那微弱的声响仿佛是从她灵魂深处艰难的抑制。终地，她在这昨日还放声欢笑的小屋中撕心裂肺的痛哭“陈衾香，你不得好死！母亲从小到大待你不薄，你的良心呢，你怎可如此！”
“孽障！孽障！”陈兴时刚从店铺回到家中，还未歇息便被小厮惊慌地引至此处。衾香转过身子迷惘的看向陈老爷，不知怎的，竟扯出一抹笑“爹” 陈兴时一口气没喘上，硬生生的倒了下去。陈家至此不再安详……
“小姐，这是赤芍用平时小姐赏赐的物件儿换取的银子，您拿好。这外头不比陈家，你在外头万事小心。”丫头眼角噙泪，不时的抽搐。她10岁便在陈家伺候着小姐，要说她家小姐杀了自己的娘亲，她是万万不信的。也不知从小锦衣玉食惯了的小姐以后该如何生活。
“赤芍，我让你打听的事你可有信？”衾香看着这从小跟着她的丫头，勉强的露出些许笑安慰她莫要担心。
“恩，有信了。那尤嬷嬷与赤芍一样，今年本该在十五那日回老家探亲。不过她家住在抚州，离这京城倒是不近。大夫人便许她晚些日子回来。可这都快十日了，还是没人看见她的踪影。不过赤芍打听到她有个远房侄女是这京城潇湘楼中的名角儿！”
“我晓得了，你快些回去吧”衾香忆起昨日情形，她那宠爱她的爹终究是狠不下心，没有送她进官府，只是把她赶出家门，令她从今以后不得跨进陈家半步。她还记得几日前晚言看向她那种好似希望她去死的眼神、他二弟匆忙赶到家中那不可置信的眼神，太多太多，令她绝望。这几日，她挣扎了太多遍。陈家对外宣称大夫人与陈衾香皆因病不治，陈家从此再无衾香！她的生母20年前因生她而死，她的娘亲又在20年后生母的忌辰被“她”杀害。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想去陪她们。
可她不能！她还没有找出真正杀害她母亲的那人。她明记得当日很早就睡下，平日里她本就睡的浅，如若那也未听得丝毫 动静，只能说明那安魂香有问题。只是待到衾香想到此时，那香已不知踪影。还有那刀到底从何而来，凶手又为何想要嫁祸于她？母亲房中不是何人都能进出，她问过一众丫鬟，却无疑当晚自她睡下后，并无人进入。跟随母亲多年的尤嬷嬷又是为何会没了踪影？她想过为自己辩解，但人总是相信自己的双眼。现在衾香要做的就是找到那尤嬷嬷 ，这两者之间必有关联。“母亲，衾香一定不会让你白白枉死！”
潇湘楼
“哎呦年老爷，今儿个什么风把您老吹来了。小柔，还不赶紧陪年老爷喝两杯”老鸨那副足足刷了三层粉的脸上，配合着那涂的血红的嘴一张一合用那尖细的嗓音招呼着客人。
“呦，这位公子面生的很，可是头一回到我这潇湘楼中？瞧瞧，我还没说什么，这脸就红了。公子莫羞，一回生二回熟，我保证您明个儿再来就熟悉了！”老鸨春风得意的对着眼前这位身着月白色衣襟的清秀公子说道
这公子自然是衾香所扮，如今想要找到尤嬷嬷，还需向她那位远房侄女打探消息“素来听闻这潇湘楼中的卉画姑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这姿色亦是倾国倾城之貌，不比这京城大家闺秀逊色几分，不知我等可是有幸与之相见？”
“呦，真是不巧。今个儿秦殊公子指定了要我们卉画姑娘陪。公子，要不我给你物色几个我们潇湘楼其他漂亮姑娘？”老鸨陪笑道
衾香听到“秦殊”二字，似是打了个愣，只片刻功夫她理了理思绪“既然如此，我明日再来”
“公子您说巧不巧，这说曹操曹操就到”老鸨边说边扭动着她那看出年纪的身躯向前迎去“秦公子，您可是来啦，我们卉画姑娘早就准备迎接您的大驾了，来，您这边请！”
衾香看向那人，但见他穿着墨色的绸子，袍子周边是金丝针织而成的木槿纹样。腰间系着玉带，一把折扇自他手中缓缓摆动，面如墨画，眸中尽是狡黠。他的背脊挺直，如若不是身下那笨重之物，定有倾倒 众生之风华。“本少爷听闻这位公子为卉画姑娘所来，不知公子可有雅兴与我前去？”
“啊~不必不必”衾香不知怎的，竟有一丝紧张之感。“在下怎敢与秦公子相提并论，公子且去尽兴，在下先行告辞！”说罢，便要行礼回避。
“这位公子且慢”他那双骨节分明苍劲有力的双手拨动着身下那重物，缓慢行径到衾香跟前，面色略带玩弄之意，停靠在衾香的耳旁，一字一顿的说道：“公子认为，如若今日这潇湘楼着诈尸，可是有趣？”
衾香愕然：他怎会知晓……
“哈哈，公子不必胆怯，本少爷可是有意让公子同往，公子可否赏个脸面？”他似是忘了刚才那句话，又爽快的邀请衾香。
“能与秦公子相交是在下的荣幸，既然秦公子再三邀请，在下恭敬不如从命”衾香看向秦殊行了个礼，不做推辞。
“还未问公子尊姓大名？”
“在下……程清相”
“程兄，不要客气，随意坐”屋内，秦殊左怀中拥着那一身红衣好不妖娆的卉画姑娘，剑眉微挑如市井无赖般看着衾香。衾香也不客气，点了点头坐到他的对面，拿上酒杯自酌。“程兄难道没有话问本公子？”衾香抬头看了看秦殊，夹了些他面前的小菜，笑笑摇摇头。
“那可真是无趣啊？既然程兄无事问本公子，本公子倒是有意问问程兄”他眼中带着玩味儿“程兄并无那方面的能力，为何来此地自讨没趣儿。莫非~程兄喜爱女人？”
衾香自知抵不过他的无赖：“秦公子既然知晓在下身份，难道还不知在下来此所为何事？”
“哎呀，瞧我这记性，还真给忘了。程公子可得见谅啊！” 秦殊夸张的拍了拍头。
衾香不愿再跟他胡言乱语“秦公子，你，究竟想要如何？”
“程兄你可是生气了？女儿家生气可不好，本公子是会心疼的，你说是不是？”他挑了挑怀中卉画的下颌，卉画娇羞一笑“秦公子，你真讨厌！奴家见了你哪能生气，小女子高兴还来不及呢!”
衾香只觉后背发麻，她不知那日初见，虽只是背影，却为何会对他有异样之感，今日再见，她要收回那份莫名其妙了。秦家公子果真如世人所说：游手好闲、心无点墨、不学无术。
“其实本公子就想告诉程兄，你那家中事物不是平常之人所能管的。”
衾香瞥了瞥眼笑道“在下自然知道，还不劳秦公子告知”
“可是此事——本公子倒是能为你管上一管”秦殊自知她会如此一说。
“哦？在下洗耳恭听！”衾香听闻秦殊所言，内心是有些触动的。他虽不学无术，但他爹却是当今太尉。
秦殊向卉画看了一眼，卉画也是聪慧，从他怀中站起理了理衣襟，翩然而去。“程兄如今无依无靠，各项罪名直指程兄。依本少爷所见，就连你那老爹也不信你，所以报官可是无用。为今之计，就是找到那老妇人。本少爷还知晓，那妇人所住之地正是卉画姑娘所知晓”
衾香皱了皱眉，这说等于没说。果然他是不可信的。
“程兄要想从卉画姑娘口中得到消息，就必须答应本公子一个要求！”
衾香听罢，承住怒气：原来这秦殊是在威胁于她“在下，愿闻其详。”
“很好，本公子的要求就是——本公子要跟你一同前往，并且途中，本公子要程兄你做我的小厮伺候我！不知程兄可愿意？”
衾香万万没想到秦殊的要求竟是如此荒唐，积攒的怒气再也压下不“你，简直可恶！”
只见秦殊“噗嗤”一笑，似是胸有成竹的说道：“程兄自可斟酌一番。本公子说过，本公子——会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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