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那位贵人暗访这里，隐藏了自己的真实身份，陈妈妈也是凑巧知道的。
刘三是小镇上大户张家的家奴，三四十岁了还未娶妻，拿到工钱就往柳苑跑，年纪不小，手里还没有一点积蓄。那日刘三又来柳苑喝花酒，喝的醉醺醺，结账时钱不够。柳苑行的规律不能赊账，刘三拉着陈妈妈的手醉的结结巴巴，“陈……陈妈妈，我，嗝，我可是老客户了，你，你让我赊账，我就跟你说个事儿。”
陈妈妈嫌恶的把手从刘三手里抽出来，刘三说出的话，却让她愣了一下，“张府……来了个客人，嘿嘿……那，那可是个，嗝，大人物嘿嘿嘿……”
“什么大人物？”
“说出来……你别，你别不信，来的是，嗝，大皇子。”刘三倒在桌子上，嘴里还在絮叨，“我也是偷偷听到的……嘿嘿嘿，他们……他们不知道，我在外面……”然后醉死了过去。
陈妈妈看着刘三，若有所思。
陈妈妈信刘三说的话，也是因为之前她见过那位客人和张家少爷张航一起时的样子，那位客人满身贵气，虽然看起来事事以张航为先，但陈妈妈注意到，这素来飞扬跋扈的张家少爷却总是看这位客人的眼色行事，这在以前可是从无先例的。
张府几日后设宴，早之前就通知柳苑，说要排个好节目，陈妈妈想，恐怕就是为了那位贵人，于是陈妈妈很是看重这次的宴会。
这几天的观察下来，陈妈妈觉得秦歌是很合适的人选，但又觉得这丫头虽有天赋但毕竟学了没多久，又怕她到时怯场。柳苑还有位姑娘禾莲，来柳苑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舞跳的极好，模样虽不如秦歌标致，但也称得上是个美人。
攸同站在陈妈妈面前，陈妈妈盯着她上下打量一番，觉得很满意，“五日后，张府有个宴会，这个机会姑娘们可都惦记着呢，妈妈疼你，这些天你多加练习，跳得好的话，陈妈妈让你去。”
“陈妈妈，秦歌怕自己跳不好。”
“那便好好练，这还有几天时间呢，虽说紧迫了点，但陈妈妈相信，你勤加练习一定能成！”陈妈妈看起来对她很是有信心，“不说给柳苑争光，为了你自己也带好好跳！”
陈妈妈这会儿语气很是语重心长，“柳苑的姑娘要想出头，就带如此。”
“是，谢谢陈妈妈。”攸同欠身给陈妈妈施个礼。
这五日，攸同明显比之前勤奋，进步的速度很快，教她跳舞的师傅在陈妈妈面前夸了她多次。陈妈妈本就更属意她，看她进步之快，便下了决定，张府宴会由秦歌主舞。
事成了一半。
宴会当天。
宴会戌时开始，陈妈妈申时便开始打扮攸同，衣服换了一件又一件，总是不满意，妆容化了又洗，一遍又一遍。攸同暗暗担心，易容露出破绽，洗脸的时候仔细照了照镜子，然后松了口气，微微得意，看来她的易容术，不仅耐看还耐用。
最后攸同穿了一条水红色的舞裙，长长的水袖，腰身处收紧，材质以纱为主，行动时飘逸灵动。最后陈妈妈亲自动手给攸同上的妆，眉间一点红，一点点腮红做点缀，眉眼之间尽是风情。
陈妈妈终于满意。
提前半个时辰去了张府，陈妈妈亲自带着，一路叮嘱攸同该注意的事项和礼节，又嘱咐她定要抓住这次机会。
进了张府，下人们都是认识陈妈妈的，当下便有一个迎了过来，一路领着，经过花园，到一个屋子前停下，“姑娘们先在这里等着吧。”说完，向陈妈妈微微欠身，便转身离开了。
这一路走来，攸同仔细观察了这个府邸，方才匆匆从花园经过，有花有水有假山，自然是不能与京城达官贵人的府邸比较，但在这穷乡僻囊处，已称得上一个“好”字。
当下心里便有了疑惑，这燕磊好好的国都不待，来这里做什么？
陈妈妈知这次机会千载难逢，到此时便又有些放心不下，拉着攸同嘱托一遍又一遍。
攸同耳朵快起了茧子，终于有人来通报，让她们做准备。
攸同等人提前在门前守着，等里面的人出来，她们便进去。陈妈妈站在一旁看着。
一抹水红被一丛嫩绿簇拥着进门。攸同翩然起舞，媚眼如丝，娇眼如波，她一身水红，只腰间配以素带，其他人只着绿裙，越发显得她明眸善睐，娇艳欲滴。
那位客人坐在次席，攸同进来，便放下了酒杯，懒洋洋的用手支着头，饶有兴趣地盯着攸同。陈妈妈悄悄观察他的反应，暗想，早听说大皇子喜欢美人，身边的莺歌燕舞从未断过，在这僻野乡村送来个秦歌，想必也是……能入他眼的吧？
张航喝口酒，装作不经意间的往燕磊那里瞟了一眼，然后继续看那抹勾人心魄的红，暗想，这张妈妈可真是赶巧。于是招招手，唤来一个人，在耳边耳语了几句。
这人俯身退下，便径自朝陈妈妈走去，未语先笑，“陈妈妈好福气啊！”
“呦，这怎么个说法？”
“陈妈妈明知故问……少爷让奴才带话给陈妈妈，这姑娘今晚不用带回去了，少爷还说，这姑娘穿的这一身水红很是漂亮。”
“少爷发话，那自然是留下的，少爷放心，衣服好看，自然也是不会换的。”陈妈妈笑一笑，懂了张家少爷的意思，看着这人走开，暗想，只是不知秦歌是被张少爷看上还是张少爷代那位贵人要的。
攸同一舞结束，刚退下便被陈妈妈拉着说恭喜，由下人领着，进了一间屋子，陈妈妈笑盈盈的说恭喜。她虽然年龄大了，但保养的好，还能看出年轻时也是个美人。此时她映着烛火，满脸的喜气，风韵犹存。
“妈妈为何这样说？”
“你好福气，张家少爷看上你，今晚就不必走了，少爷还特地嘱咐你穿这衣服好看，一会儿也不必沐浴更衣了，哪日生下一男半女，入张府做个妾，你的好日子也就来了！”
“妈妈！”
“你别不知好歹！”陈妈妈变了脸色，又不能直说这席间的大人物，只恶狠狠的威胁，“多少人盼着嫁进张府呢！张少爷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少出点幺蛾子！一会儿不论来的是谁，你都带给我好好服侍！”说完便袖出门，又叮嘱守在门前的奴仆，“新来的丫头不懂规矩，还烦请看好了。”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攸同在窗边坐下，打开窗，看着天上的月牙想，果然喜好还是不能被人知道的，人人皆知翰国大皇子好女色，这便有人利用他这一弱点除他。这样想着，又想起了那个总是笑着的男子，言泽向来喜怒不露于色，好恶同是，除了他自己，大概无人知道他喜欢什么，攸同也不知道。
不过，她倒是知道，他讨厌什么，想起来，又觉得好笑。那是很早之前的事，言泽还在教着她弹琴，俞秋晚还未入府，她跟言泽的相处还是很肆意的时候。
盛春时节，攸同恋着窗外的好风光，嚷着要去外面学琴，言泽笑着由了她。把琴搬到一棵树下，攸同弹了一段，言泽皱眉让她停下，在他走过去给攸同指错时，一阵风吹过，攸同看见，一条绿油油的东西落到了言泽的身上，攸同迷了迷眼站起来，盯着言泽的肩膀，一本正经，“不要动。”
言泽疑惑，然后顺着她的目光，朝自己的左肩看去，上面赫然爬了一条毛毛虫！言泽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然后把脸扭到一边，语气生硬，“把它弄下去……”
攸同注意到他的小表情，觉得有趣，笑嘻嘻地看着他，“怎么？你怕这个？只是一条毛毛虫啊，你看，毛茸茸的，多可爱，你看一眼呀。”
言泽狠狠瞪她一眼，几乎是一字一句的，“把！它！弄！下！去！”
攸同发誓，她真的是第一次见到言泽那么凶的表情。
后来言泽连着几天都不愿意理她，她追着言泽跑，笑嘻嘻的承诺发誓，她真的不会把言泽害怕毛毛虫的事说出去！言泽冷冷看她一眼，这下是连琴都不愿意教了。
攸同想着想着，嘴角不由得带了笑意。燕磊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景象，水红衫的美丽女子靠窗坐着，目光看着窗外，眼里嘴角都带了笑，心思不知飘到何处。
燕磊轻轻敲敲门框，引起攸同的注意，然后在床边坐下，朝攸同勾勾手指，他微微眯了眯眼，似笑非笑，看起来有些危险。攸同第一次想，或许翰国大皇子并不是如传言中的那般草包。
攸同走过去，走得极缓，似是害怕似是不情愿，在离燕磊三步时停下。
燕磊嘴角扯过一抹笑，却冷冷的，长臂一伸，扯过攸同。
攸同惊呼一声，被他扯得坐在了床榻上，她下巴被他用力捏住，攸同吃痛，暗想，传闻翰国大皇子甚是怜香惜玉，果然传言不可信！
“怎么？害怕我？”燕磊离她近了些，手上又加了一分力，攸同疼的眼泪就快要出来，燕磊冷哼了一声，松了手。
攸同低头作小女儿姿态，“公子气宇轩昂，小女子见识短浅，惶恐不安难免惹公子生气，还请公子手下留情。”
“呵，很好。”燕磊逼近她，近的几乎呼吸相闻，眼睛眯着，明明带着笑，整个人却感觉冷到了极点，“把我服侍好了，我就不怪罪于你。”
说罢，手上用力，将攸同按倒在床铺上，压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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