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天气预报明明说今天不会下雨的，他在心底抱怨道。
辛彦厌烦地看着窗外的雨，这场雨实在太大了，大到让人手忙脚乱以至于出了差错。人们被滂沱大雨阻拦在了半路，前方路口四五辆车像糖葫芦似的串在了一起，人影在雨幕中不停地晃来晃去，雨声、人声、警笛声混合在一起，非常非常吵，让人愈发心烦。
有人心烦意乱，有人却死猪一样睡得流口水。酒醉的女人对外界的吵杂声没有一点反应，她已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辛彦低头靠近她，却被酒气熏得立马转开头去。他恨恨地捏住女人的脸颊，仿佛自言自语地问：“为什么喝这么多酒？嗯……”
回答他的是大雨敲打在玻璃窗上的咚咚声。
幸运的是车祸损失不大，几乎没有人员伤亡，没多久，拖车拖走了事故肇事方的车子后，交警恢复了交通，停滞了的车阵又重新动了起来。
辛彦换挡踩油门，加速往前开。
雨下了一夜，换来隔天的艳阳高照。
游来醒时，眼睛还没张开就嗅到了空气里传来的陌生气息。她闭着眼睛翻了个身，沉溺温暖的被窝。这个房子自她大学独立后，这还是第一次搬回来住，一切看起来还是那么熟悉，却又好像不是那么熟悉。
空气里很安静，她的父母早几年退休后就搬到乡下去追求自己向往的生活去了，还嘱咐子女们平时没事就不用过去打扰了。
游来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伤心，在这个国家，有这么开明的父母对很多年轻人来说大概是梦寐以求的奢侈吧。
手机在叫了，唉，该起床工作了。她伸个懒腰，从棉被中坐起来。
“冷，把被子给我盖回来。”旁边响起一道突兀的男声。
恍若幻听，游来愣了一下，转头看去。“昨天你是怎么进来的？”她疑惑道。
辛彦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去问楼下的保安。”睡意浓重的嗓音从层叠的棉被深处传出来。
游来眼神发木，呆呆地盯着棉被中露出的一点头顶看了很久。突然之间，她毫无预兆地一把掀了棉被。“说清楚，你为什么睡在我床上？”质问的声音又冷又硬。
丢了棉被的男人不甘心就这样受威胁，闭着眼睛去抢被子。
游来冷眼看他寻找被子的手到处游走，恶作剧般总是在他的手碰到被子前一秒把被子拉到更远的地方。
久寻不到温暖，辛彦睁开酸涩的眼睛，他一手撑头倚靠在枕头上瞪着那个坏心眼的女人，“你家就这张床上有被子，我不睡这儿就冻死了。”
理由看起来很冠冕堂皇啊，但他忘了游来不是别的女人。“我家没有被子，你可以回你自己家去睡。”她眯起双眼俯视他，用嘲弄的语气说：“你可不要告诉我你弄丢了自己家的钥匙？”
辛彦眉头拧得紧紧的，索性坐起来。他倾身向她，不怀好意地笑：“不好意思，我家门不用钥匙。”
他的脸越贴越近，两个人几乎就要撞上了，游来才想起来制止他。她把他推开到一手的距离，打量他一头乱发和发皱的衣裤。经过一夜，虽然睡得有些凌乱，但他身上的衬衫和长裤都还好好的呆在原位……而自己却……
她轻嘲道：“不用说了，我身上的衣服应该也是你帮我换的咯。”
辛彦轻笑，状似一本正经地回答：“不是，这大概是你家的田螺姑娘帮的忙。”
游来看着他，感觉宿醉的头痛直到这时才慢慢地发作起来，她受不了地轻揉太阳穴，叹息一声：“算了……昨晚你送我回来，不管怎样我该谢谢你的。”
辛彦拉住她的手，表情凝肃，“头痛了？”
“嗯……”她垂着脑袋忍受一圈一圈的眩晕。
辛彦下床，“先躺下，我去倒水。”
游来却摇头：“不躺了，你扶我去卫生间，我洗把脸。”
水龙头里的水哗啦啦地冲出来，她弯着腰，接住一捧一捧的冰水往脸上敷，动作太急，一不小心水就呛到了鼻子里，她咳出一脸眼泪。
“急什么？”有人把干燥的毛巾按到她脸上，“很晕吗？要不要给你买点药？”他在身后问。
游来双手撑着洗手台，说不出话来。
身后的人得不到答案，犹豫了下撤走毛巾，低头找她的脸。陌生的男性气息刷过她的耳廓，吹拂在她的左脸。“还难受吗？”他问她。
游来缓缓摇头，张开眼睛看见镜子里颈首交缠的男人和女人。男人垂眸盯着她左脸的伤疤喃喃说着：“颜色变淡了一点。”说着，他的手抚上她的脸庞，轻触那道浅浅的疤痕。
“别碰它……”游来的心突然剧烈地跳起来，在男人再次想要触碰时她下意识地慌忙躲避。
辛彦追逐她的脸：“为什么不让我碰？”他的唇在她的耳边轻轻开启。
游来喘息着摇头，“……会痒。”她往后退缩。
“不会的。”他轻笑，呼吸喷在她耳后，激起她一阵战栗。
游来抓住洗手台的手一紧，她想马上转身制止他，却突然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腰间多出了一只手臂紧紧环住她。
她拍打那禁锢住自己的手臂，“放开我。”
一时不察，她后知后觉地感觉到左脸被什么柔软潮湿的东西轻触而过。
“你……”她瞪着镜子里笑得有些得意的男人，脑子一阵一阵地发晕。
辛彦把下巴倚在她头顶，无辜道：“怎么了？动物们都是这样互相舔舐伤口的，不是吗？”
游来手软脚软地垂下脑袋，这该死的宿醉让她没有一点反抗能力。
不动声色的暧昧最叫人无力抗拒，防不胜防。
“你先出去，我要洗澡。”过了会儿她低低说道。
“可是我也想洗脸刷牙……”他的下巴轻轻地摩挲她头顶的发丝。
“你去外面的浴室。”她不假思索就回答他。
辛彦的身形一顿，忍不住低笑出声。笑声震动他的胸腔，而后由他的手臂传达她的身体，让她全身肌肤无法抑制地泛起又麻又痒的异状。
“快点出去。”她推他，几乎就要恼羞成怒。
“好啦……”他笑着答应，脚下却一步没动，反而把她的牙刷挤上牙膏。“帮你刷完牙，我就出去。”
“不要，我自己来。”她左右闪躲，还是被牙刷堵住了嘴，她气得骂他，嘴里的牙膏差点吞下去。“呕……你混蛋……”原本就恶心欲吐的胃整个都揪起来了。游来怒极了，随手抓了什么东西就往他头上用力敲下去。
这一下果然足够震颤人心，辛彦终于放开了手。他倒抽了口凉气，撑着额头三分真七分假地说她：“我跟你有仇啊，下手这么重。”
游来背靠洗手台，难受地捂着嘴巴，听见他似真似假的抱怨，抬眸冷冷对他说：“你再乱来，信不信我打你脸。”
辛彦揉着头一边嘶嘶地痛呼，一边却忍不住发笑。她的牙刷还在他手中，白色的牙膏被她吃掉了大半，想刷牙还得重新再挤一次。
他走过去，游来忙闪开，警告道：“别得寸进尺啊，赶紧出去。”
辛彦轻轻瞟了她一眼，重新挤好牙膏，这次却自己刷起牙来。
“喂，你……”游来简直被他气得无语了，她有气无力地瞪着这个鸠占鹊巢的坏小子，却又在人家目光移过来时，飞快别开脸。“脏死了。”她皱眉嫌弃道。
辛彦故意慢吞吞地刷着牙，眼睛一下下地瞟过来瞟过去，游来气呼呼地转头对着墙角，就是不看他。
过了一会儿，两人这场眉眼官司还没打完，游来已经沉不住气了，她扶着墙往外走，“算了算了，你喜欢这儿就让给你，我去外面洗。”
辛彦眼明手快一把拦住她，他漱好口笑道：“好了，不逗你了。”他把牙刷塞回她手中，“物归原主，我先出去了。”
游来看着浴室门被轻声关闭，他的身影在磨砂琉璃后一晃而过，终于不见了。
游来觉得脚很软，她一步步退后，直到跌坐在浴缸壁上。
这个混蛋小子，她暗骂一声，瞪着手里湿哒哒的牙刷半天回不来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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