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爱比杀人重罪更难隐藏，爱情的黑夜有中午的阳光……”
游来双眼看着舞台，手却不由自主地伸进兜里去。
“唉……”温亚灵靠在前座的椅背上叹气道：“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她回头看游来，“你有没有看出什么？”
游来沉默了下，把手从兜里拿出来，眉头微微一皱，“你知道我对莎士比亚没什么研究的……”
温亚灵接道：“知道知道，你喜欢的是易卜生嘛。”她转回去看着舞台，愁眉苦脸地念道：“怎么办？还有半个月就公演了，这个样子我一点信心都没有……”
舞台上灯光耀目，浓妆艳抹的演员们情绪热烈，肆意飞扬。
“……把两个女主角的演员调换一下，你觉得怎么样？”游来出其不意地说道。
“嗯……”温亚灵坐直身体，妩媚的丹凤眼缓缓眨了眨：“你觉得她们俩不适合各自的角色吗？”
“偶尔来点不一样的说不定有出人意料的效果……”游来仰头靠在椅背上：“气质高贵但脾气火爆的公爵小姐和掩藏美貌的小侍童……”
话还没说完，温亚灵已经嗖地站起来，两眼发光地深情说道：“为弱小打抱不平的贵族小姐被坏人跟踪报复，恰好遇到上门送信的小侍童，俩人联手打退了坏蛋，小姐被富有正义感的侍童深深吸引，一见钟情……却不知道小侍童原来是女扮男装为主人来求婚……”她对自己的改编陶醉不已，“啊……真是一出罗曼蒂克的好故事。”
游来漫不经心地点头附和，“不错啊。”
温亚灵低头看她，眼神决绝道：“晚饭我不吃了，得先把剧本重新修改了，好走不送。”说完她就冲向了舞台。
游来郁闷，到底她为什么会跟这种把过河拆桥当成家常便饭的人变成朋友的？
游来跟着起身，大声道：“喂，你不去就不去，至少把饭钱留下啊。”
温亚灵回头：“什么？今天不是你请客吗？”
游来面无表情地瞪着她，温亚灵无赖地摊摊手就转头不理她了。
一个男人走到她身边，“没人一起吃饭？”他问。
游来转过头来，有点惊讶：“你怎么在这里？”
“小灵约我来的。”他笑着指台上，说完这句他安静了一会儿，又接了一句：“我没想到她也约了你。”
游来点点头，淡淡调侃道：“那你有的等了，她突然来了灵感估计要忙活一阵。”话毕，她一刻不留地告辞：“我还有点事先走一步。”
男人拦住道：“这么久没见，连声师哥都不叫了？”
游来似笑非笑地看他：“年纪大了记性这么快就不好了？我好像从来都没叫过你师哥吧。”
傲慢的女人，不知收敛的女人，十年如一日的女人……男人沉着脸看她，半天没言语。
“杜师哥？”打断表演的途中，温亚灵分神瞥见台下又多了个人，不由地惊喜叫道：“你不是说没空来吗？”她飞快跑过来。
杜枫缓了脸色，挤出微笑：“事情提早忙完了，我看还有点时间就过来看看你。”
温亚灵一听直笑眯了眼，边用手指了指自己和游来，边意有所指地说道：“是来看我还是来看我们？”
杜枫笑而不答。
游来就跟没听见他俩的话一样，对温亚灵道：“你忙吧，我先走了。”
温亚灵一把抓住她，“走什么啊，一起去吃饭。”
“你不是不吃了吗？”游来皱眉。
她夸张地一挥手：“诶……难得师哥来看我们，当然要一尽地主之谊了。”
游来无语，杜枫被逗笑：“想吃什么，我来定位子。”
温亚灵一手拖着一个往外走，“定什么位子，跟我来就是了。”
烤肉店里，烟火气弥漫，铁板上的肉片滋滋作响，引人口水泛滥。
温亚灵一边烤肉一边倒酒，见游来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肉，却把一杯倒好的啤酒冷落在旁，不满地说道：“不喝酒吗？”
游来抬头看她一眼，淡淡解释：“要开车。”
温亚灵转头看另外一个，男人也是一副耷拉眉眼，挑挑拣拣的矫情样，看得她不由得火大。
“我说你们……这是吃饭呢还是吃药啊？”她嘲道：“都一把年纪了，还跟个高中生似的扭扭捏捏……你们不嫌丢人啊？”
杜枫主动端起酒杯，“游来……”他垂眸沉吟片刻，“不论过去我们有什么误会，今天我在这里向你道歉，请你原谅我。”
游来放下筷子，面无表情地抬起头来，“你要我原谅你？”她的脸上慢慢露出疑惑的神色，“原谅你什么？”
杜枫举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
温亚灵不满地在桌下踢了她一脚，示意她别太过火了。
“都过了这么多年了，是吧……”温亚灵把酒杯塞进老友手中，“还有什么事不能放下的？”她先举杯，一脸正色地对俩人说道：“喝了这杯酒，过去的误会通通都忘掉……来，干了。”
游来不动，失神般地盯着杜枫道：“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不想面对现实吗？”她讽刺地一笑：“你心里很清楚，你该道歉的人从来都不是我，而是刘哲师哥。”
杜枫的脸像被冰冻住了，脸色惨白，眼神阴沉得吓人。
温亚灵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隔了片刻她回过神来，“你在说什么啊？”她试图缓和气氛，“杜师哥为什么要向刘哲师哥道歉，你这说的都是什么胡话啊？”
杜枫僵住的手终于动了，他放下酒杯，不逊地笑道：“游来，你别忘了……就算我有对不起刘哲的地方，那也是他自己同意的，我…付了钱的。”
温亚灵越听越糊涂，可她刚想说话就被游来打断：“偷了东西被发现，再用钱把人的嘴堵上，你把这样的行为叫做道歉？”
杜枫紧握拳头，压低嗓音：“是不是道歉应该由当事人自己判断，他既然收了我的钱，就没资格再要我的道歉。”说到这里，他盯着游来忽然笑起来：“或者说，他收了我的钱也就等同于接受了我的道歉，我不明白为什么你却还一直纠缠这个问题？”
游来眼中有苦涩和自责，明明是笑却让人感觉无尽悲凉：“因为是我把那机会送到你手上……你们都想忘记，唯独我不能忘记。”
她咽下苦涩的笑，也咽下苦涩的酒。
“抱歉，亚灵。”游来放下酒杯站起来，“今天不能再陪你喝了，我得先走一步了。”
温亚灵想挽留却发现自己说不出口，她目送游来离开，一回头，发现留下的这位也开始疯狂灌酒。她忙夺下对方手中的酒瓶，“我是叫你们来吃饭，不是叫你们来买醉。”
杜枫让她把酒还回来，温亚灵一口拒绝：“你要喝去别的地方喝，我可没工夫伺候酒鬼。”
话音刚落，咣当一声，一眨眼的时间，桌上一排酒瓶已经扫落在地了。
温亚灵气得火冒三丈，站起来冲那黑旋风一样冲出去的背影骂道：“混蛋，要走就走谁拦你了，他妈的你掀我桌子几个意思？”
骂声引来一片看热闹的目光，温亚灵余怒未消，见人就怼，“看什么看，吃你的饭去。”骂完，她长叹口气，脱力坐下。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乱如麻。
游来在十字路口等红灯，华灯初上，街上到处是人和车。
刚才从烤肉店里跑出来，她忘了自己的车还停在剧院门口，走到这边却发现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刚好这时有人打来电话。
“在家吗？”他抢先问道。
游来意兴阑珊，“在街上。”
那人一听明显急了：“你一个人出去了？想找死吗？”
游来听得不高兴：“我要做什么还轮不到你管。”
电话里的男声没有跟她多纠缠，扔下一句：“找个地方老实呆着等我。”
红灯转绿灯了，周围人群飞快流动，游来失魂落魄般地握着手机。他说找个地方呆着……嗯，找个地方呆着……风过，前方传来风铃声、男男女女的笑声……
辛彦一路飞驰，按着手机上的卫星定位，他没看错的话那是一家酒吧。
这女人，真是胆大包天，竟敢一个人跑出来喝酒。
路上车多，时不时就堵上一阵，他气得直按喇叭。
好在赶到时时间还早，酒吧还没正式开始营业，只有几个服务员在整理东西。昏暗的光线中他一眼看见那趴在吧台的女人。
酒保看见他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你你你……”
一瓶西洋酒喝得只剩三分之一了，他瞟了一眼，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多少钱？”问酒保。
酒保结结巴巴：“一……一千六百八，不过我可以给你打个折。”
辛彦给他钱，“这里是两千块，麻烦你不要把今晚的事告诉别人。”
酒保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天降横财，又惊又喜，忙不迭地点头，“好的好的。”
然后，他眼睁睁地看着大明星扛起那个酒醉的女人走出大门。回过神时，酒保后悔不已，怎么就忘了请他签个名或者合个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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