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权力和忠诚究竟是从何而来？
话说完陵容正好迈上了最后一层台阶。
她赶紧调整了表情，在玄凌之后半步的位置站定，看着他接受宫墙外百姓的叩拜。
叩拜结束后，随着急促地鼓乐声，头戴假面、身着锦绣胡裤、脚蹬皮靴的浑脱队踏歌而来。
不过最令陵容惊讶的是底下起舞的人数。
“瞧着没有一千也得有八百人。”陵容低声感叹。
玄凌闻声回头，笑着说：“这里头还有你弟弟呢，你能看出来是哪个吗？”
“这哪里能看出来？”
陵容嘴上这样说，但脚下却不自觉地向前一小半，想看得更清楚些。
玄凌见她探头的姿势实在辛苦，于是干脆向一旁挪了挪，将这个最佳观景位让出一半。
陵容只稍作迟疑后就果断上前，但面上依旧是一副认真寻找吴定的模样。
“他肯定是前头骑在马上的几个人之一，对不对？”
玄凌背着手兴致盎然地看着陵容的小表情，没忍住调侃道：“看来这半路来的弟弟果然就是不熟。”
“实在是我见他的次数少。”陵容又向玄凌靠了靠，压低了声音说：“仔细想想，臣妾能在人群中一眼认出的人就只有皇上。”
说完抬眼，就见玄凌嘴角微勾。
砸发现陵容在看自己后，玄凌瞬间就抿起了嘴，略一挑眉后就将目光转向了底下的随乐起舞的人群。
“最壮的那一个。”他向陵容侧头道：“也不知道你弟弟一天天都在吃什么，骑在马上看上去都有要有马一般大了。”
陵容顺着玄凌的指示向下看去，可惜人实在太多，她还是不能确定哪一个是吴定。
我与吴定确实还不够熟。
陵容在心里想着：他虽然是我名义上的弟弟，但更多是玄凌的臣子和蟾儿的舅舅。我反而是那个捎带的。
从林沐舟到吴定都在说明忠诚就是某种程度上夹杂了几分真情的结盟。与曹琴默之间隐隐约约的裂痕本质上是因为我能带给她的利益几乎已经到了极限。
她想再上一步，自然就要另寻出处。
可惜疑人不用，以后与她做朋友可以，但涉及到权力和利益还是要小心。
那权力呢？
显然这东西并不是伴随着血统和名位产生的。小小的后宫里欺上瞒下的宫人就数不胜数，哪个环节没有人吃回扣？
就比如坐稳皇贵妃之位的那天其实并不是册封典礼，而是几次宫规改革之后、后宫里真正的最底层宫人都切身感受到我为他们带来的变化之后，以前那些并未对陵容敞开的门路和角落才终于自下而上地畅通。
从那时起，陵容才感觉面对六尚和内务府的管事时有了底气，曾经头痛的晨会也不再难熬。
小小一个后宫是如此，整个天下也是如此吗？
陵容就这样站在玄凌身侧看完了整场演出，直到底下再次山呼万岁时才微微后退。
玄凌注意到陵容的动作后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随后才扭回头垂眼看着底下的人群。
浑脱舞表演结束后就到了午宴，也是给赫赫使团的践行宴。
现在是深冬时分，回赫赫的道路大多已经被大雪封住，因此并不是最好的返回时机。
原本按照计划使团确实要在京中一直待到开春之后。
可是在看到大周军队的风貌，尤其是在观武台近距离感受到了大周铁骑的压迫感，使团就有些待不住了。
尤其是正使。在大周多待一天像是能要了他的命一样。
玄凌见状便故意挽留了他们几次，各种推心置腹地分析此时出发可能会遇到的危险，尤其是恶劣天气对随性的家眷的威胁。
直到把正使逼得说出：“承受不住风雪就说明雪山神没有接受她们，这都是她们的命。”
玄凌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光明正大地厚颜无耻的男人。
不过也是。他能在甄嬛的几句狡辩之后就忘记了对方才杀了自己的妻子，甚至还要求娶。这样的人现在不顾其他人的性命也说得通。
当时玄凌用意味深长地眼神一一扫过使团里的其他人，然后爽快地同意了正使回赫赫的请求。
因为时间紧，所以饯行宴的排场和规格都远远低于当初他们来时的接风宴。
尤其是举办宴会的场所更是从刚接待使臣的大殿降级成了普通宫宴的大厅。
陵容看着几乎被人填满了的宴会厅，转头对玄凌说：“这样做会不会太明显了？”
“对他们礼遇也得不到好，那我还给他们好脸做什么？有个饯行宴就不错了。”玄凌面色不变地说着。
陵容听了这话后第一反应就是看向在下面坐着的朱茜葳。
就见她表情严肃地坐得笔直、双目直视前方。
朱茜葳这副样子不像是在欣赏歌舞，也不见她动筷子和喝水，看上去老神在在又莫名其妙。
但陵容却只用一眼，就看出来她梗直的脖子看出来她是在悄无声息地发脾气。
陵容从她这副姿态猜测她在家中一定是那种所有人都哄着捧着养大的。
仔细想想，朱家前头连着失去了七位小姐，她作为八小姐被捧在手心也合理。
所以朱家人一定常常看她的眼色。
她的父母在看到她这副姿态后大概率会赶紧围着她温声细语地哄着、劝着，就为让她施舍般地吃一口菜、喝一口酒水。
可惜现在她的亲生父母都不在，而名义上的父母换成了陵容和玄凌这两个不怎么把她的脾气当回事。
陵容甚至还转头对宝鹃说：“清宁帝姬看上去胃口不怎么样，一会儿结束后先去太医院请个太医去给看看。晚膳也不用送了，饿几顿清清肠，肠胃会舒服很多。”
宝娟对陵容的这点坏心思心知肚明，几乎立刻就笑着点头应下。
玄凌见她们主仆俩一脸坏笑，好奇地凑过来问：“你们又商量什么坏主意呢？”
陵容也不多做掩饰，憋着笑示意玄凌去看朱茜葳，“清宁帝姬正闹脾气呢。”
玄凌顺着陵容的视线看了一眼，轻笑一声后扬声对正使说：“朕记得你们求娶帝姬时曾代摩格送来一柄匕首作为信物，现在你们即将离开，朕也让清宁亲手准备了一件信物回赠。”
说罢就示意朱茜葳开口。
朱茜葳在听到玄凌点到她的名字后脸上终于有了几分笑意。
陵容甚至觉得她在起身时眼带挑衅地向自己看了一眼。
但是也不一定。
朱茜葳看人时好像一直都这样透着不耐烦和挑衅，好像眼睛有疾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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