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初出茅庐，被人针对
“既白来了，就等你了。”长者笑着招手。
“许老。”程既白走过去，恭敬地打了声招呼，又对其余人点头致意。
中年男人指了指程既白身后的纪柔，带着几分戏谑：“程少，这位眼生啊？不介绍介绍？”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纪柔身上。纪柔心里有点紧张，程既白会怎么介绍她？
程既白神色坦然，拉开椅子让纪柔坐下，然后自己才落座：“我新招的助理，带出来见见世面。”这个介绍很微妙，既划清了界限，又给足了她身份。
“哦——”中年男人拉长了声音，眼神在纪柔身上转了一圈，又和旁边的美艳女人对视了一下。让纪柔不太舒服。
素色旗袍的女孩正坐在纪柔对面，她微微倾身看向程既白，：“既白哥，好久不见。爷爷说你最近收了不少好东西，改天带我去你那儿开开眼？”
许老也打趣道：“是啊，这丫头整天念叨着要跟你学学眼力，既白你可别嫌她烦。”
程既白淡淡一笑：“媛媛眼光高，我那儿的东西怕是入不了她的眼。”
纪柔坐在旁边，心里默默揣测。
这个女孩，大概就是程既白的红颜之一，或者是家里长辈属意的联姻对象？青梅竹马、门当户对？
她不禁想，以前这种局，程既白都是带谁来的？孟茵怜？还是别的什么人？
“老陈这次不知道得手了什么好东西？”中年男人正握着美艳女人的手揉捏。
“他的门路是多，但货也杂。”戴着眼镜的男人接了一句，又看向他旁边的米裙女人“得好好看看。”
米裙女人郑重点点头。
正说着，一位穿着藏青色对襟褂的男人从里屋走了出来，“让各位久等了。”
正是老陈。
他后面跟着个女侍从，正端着盖着红布的托盘。
“前阵子刚从日本收回来的几件宋瓷，各位给掌掌眼。”
老陈示意侍从将东西放在长桌中央。
是一只白釉印花盘。
“前阵子在伦敦一个老藏家手里收的，据说是他祖上传下来的。”老陈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大家上手看看。”
东西从对面的许老开始传，旁边的旗袍女孩也凑近看。
几分钟后，许老直起身，“既白看看吧。”
侍从将盘子移到程既白面前。程既白看了一眼，递给纪柔：
“上次教你看过定窑，这次看看这个。”
大家的目光都跟着盘子走，自然集中了纪柔身上。
盘子入手温润，比想象中要轻一些。像定窑。她看了下泪痕以及底部的竹丝刷痕。
“怎么样？”程既白轻声问她。
“泪痕和的竹丝刷痕都很自然，……只是……”纪柔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说出了自己的疑惑，“只是我感觉这圈足的修胎，好像有点太规整了。”
程既白身体微微向纪柔这边倾斜，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在她耳边说：“看圈足是对的，但仿品最喜欢在这些细节上做文章。”
“看这里。”他指着釉面，“定窑的釉层薄，气泡有层次感。这个气泡虽然少，但大小太均匀，而且都在一个平面上，没有那种天然的呼吸感。”
他的声音很低，温热的气息扫过纪柔的耳廓，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这种私语的姿态，在旁人看来，亲密得有些过分。
美艳女人娇笑一声，拿起桌上的茶杯，喂到中年男人嘴边：“黄哥，喝茶。”
老黄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一脸享受。
女人又抽出一根雪茄点燃，自己先含着雪茄吸了两口，等烟头烧得匀了，才把雪茄从自己润红的嘴唇间拿出来，塞进老黄的嘴里。
一股浓重的烟味混着女人的香水味飘了过来，纪柔被熏得喉咙发痒，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桌子底下，一只温暖干燥的手忽然伸过来，握住了她微凉的手。
纪柔一惊，下意识地想抽回。那只手却不容拒绝地收紧握着。
一圈传看完毕，老陈笑呵呵地问：“怎么样，各位，都说说看？”
许老说了些场面话，但最后话锋一转，“只是感觉神韵上，似乎还差了那么一点点火候”，说得非常委婉。
老黄随便看了眼：“这是好东西啊，就是不知道什么朝代的。“
最后，目光落在了程既白身上。
程既白没说话，只是偏头看了看纪柔，下巴朝她点了点。
“你来说。”
纪柔脑子一懵。让她说？当着这么多行家的面？
她刚刚已经听到了程既白的指点，但心里还是没底。她迎着所有人的目光，只能硬着头皮，“宋代定窑的釉下气泡应该是寥若晨星，大小不一，是活的，但这只……气泡虽然少，但都在一个平面，而且，太规整了…….我觉得像是仿的。”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又锐利的声音插了进来，是那个米色裙子的女人。
她看着纪柔，咄咄逼人，“用气泡来判断真伪，本身就有争议。不同窑口，不同批次的烧造，温度和釉料的细微差别，都会导致气泡形态不同。只看气泡，是不是有点以偏概全了？”
纪柔的脸颊一下子热了起来，气泡确实只是一方面。但她说的针对性那么强，还是让她感到一阵难堪。
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微妙。
就在这时，程既白在盘沿轻轻一弹。
声音清脆，余音悠长。
“听听这声音……火气是不是大了点？宋代的土，经过千年的沉淀，声音应该是哑的，闷的。这声这么脆，听着像是刚出炉没几年的新瓷。”
他这话，不仅听是声辨器，更有极强的暗示意味。
火气大，新瓷。
米色裙子的女人面色微僵。
老陈面上还是笑呵呵的模样，他把盘子收了回来：“程少果然厉害。再帮忙看看下一件！”
局散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下来。
大家陆陆续续起身告别。
素色旗袍的女孩跟着许老走到程既白面前，笑得温婉：“既白哥，什么时候来家里坐坐，父亲一直念叨你呢。我最近新学了古琴，到时候弹给你听？”
许老在一旁乐呵呵的看着两人。程既白客气地应下，“过几天我去拜访伯父。”
许媛路过的时候，看了纪柔一眼，轻飘飘的，显然没把她看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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