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女真大军汇集
三月六日！
冬寒开始陆续褪去。
辽东大地冻土松动，山间积雪成片消融，融雪顺着沟壑奔淌成浑浊的溪流，黑褐色泥土大面积裸露。
枯荒林木同样褪去冰封，朔风转柔，不再刺骨。
整片辽东大地从一片纯白转为土黄与残白交错的开阔样貌。
而此刻，也正是辽东每年适合大军长途行军的窗口期初始。
叶赫河两岸河谷开阔，整条河畔连绵数十里扎满女真部族联营，密密麻麻的牛皮毡帐层层铺开，顺着河岸高低错落排布，一眼望不到尽头。
海西、建州、野人女真各色部落图腾旗帜迎风猎猎。
各色战马、牛马牲畜漫布河滩，马匹嘶鸣、牲畜响动连绵不绝。
各部族步卒、骑兵往来穿梭，刀枪甲胄在初春日光下泛着冷亮光泽，大批粮囤、皮囊、兽皮辎重堆积在营帐外围。
此景正是女真十八部会师之景。
十八部分别是以西阳哈为主的海西女真八部：兀者部、纳喇部、兀喇部、辉发部、哈达部、窝集部、安楚拉库部、塔山前卫部。
建州女真五部，分别是：斡朵里部、胡里改部、毛怜部、温火卫部、阿速江部。
野人女真五部：瓦尔喀部、库尔喀部、撒察部、木伦部、牙兰部。
十八部共计二十万大军、十万民夫、奴隶，基本上是女真全部族一半家底。
声势浩大，人声鼎沸。
而中军大帐坐落于河岸最高台地。
帐外层层列队精锐亲卫，戒备森严。
此次女真聚集以西阳哈为临时大酋长，统帅，星根达尔汉为副帅。
帐中西阳哈高坐大酋长主位。
十八部首领的坐骑分列大帐两侧。
各部首领随行部将分列在各自首领身后，气场肃杀。
以孔显为首的六名旧儒谋士坐在西阳哈右下，各个眼神阴毒。
地面铺着整张兽皮地毯，中央立着简易辽东山川地形图，四周燃着数堆炭火驱散潮气，帐壁悬挂联盟总旗与各部小图腾旗。
众首领有凶戾、有阴狠、有跃跃欲试、有担忧、更有无奈，此刻集体看向西阳哈，静待联盟议事开启。
但哈达部首领克什纳，明显因为朱古莉关闭互市而积怨，开始言语发泄，语气粗戾：“妈的，憋了两个月，终于不用在憋了。”
“那大明关了所有互市，一粒粮、一尺布都不换给我们。”
“害得我部末了这俩月老弱冻死、饿死了一成！”
“这仇，必须得报！”
话音落下，海西各部瞬间接话，帐内气氛瞬间躁动起来。
塔山前卫部首领札木图冷笑一声：“对啊，不就是抢了他边境几个中原贱民，竟敢粮食封锁我们，既然不让我们活，他们也别想好过。”
“对！既然他断我们活路，那我们就冲进去！抢粮、抢布、杀他们男人，抢他们女人！”窝集部首领图木哈沉声附和，眼神凶悍。
“老子们在山林年年苦熬，凭什么他大明人能穿暖吃饱，我们只能啃树皮冻骨头？”
“抢！”一众海西首领纷纷点头，满帐都是愤愤的低吼。
而一旁的野人女真各部更是直白贪婪，毫无遮掩。
撒察部首领野格咧嘴一笑，满脸悍勇：“抢什么，直接入主中原，恢复大金。”
“别忘了，这次还有蒙古一起，我们两族直接瓜分中原。”
“让那群低贱的汉人当奴隶不好吗？”
牙兰部首领沙木汗接话，语气粗野直白：“对！让那群汉人当奴隶！”
“哈哈哈哈！”野人各部本就离大明最远，一贯嚣张，向来不把大明当回事，说话也毫不避讳！
唯独建州五部首领全程沉默，和亢奋的海西、野人两部格格不入，脸上只剩凝重和不安。
他们是被逼无奈，必须要赶快解决粮食问题，毕竟南方还有朝鲜压着，一旦战事拖久，他们会陷入进退两难。
至于以孔显为首的六名旧儒谋士，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他们个个端坐着，神色冷漠淡然。
眼底只有对朱核的仇恨。
忽然沉默中的星根达尔汉望向闭眼沉思的西阳哈询问道：“大酋长，咱们何时出兵！”
这话一出，其余部落首领再度眼神聚焦在西阳哈身上。
而首座上的西阳哈猛地睁眼，眼神带着暴虐扫视下方，所有首领的神态尽数映入他眼帘，看着各个首领皆是战意昂扬，满意的点点头。
“诸位别急，先等探子传回情报！”
“前两个月大雪封路，明军边境管控得紧，没有探查的有用信息，正好最近明军忙于耕种，有些松懈，咱们的斥候才有机会。”
众首领点点头，谨慎点好。
“大酋长！”一刻钟后，一名受伤的女真斥候冲进帐中，所有人齐齐看向他，西阳哈见他狼狈不堪，正欲行礼时，立马打断询问：“不用了，快说，怎么搞成这样子？”
斥候连忙回答：“大酋长，那明军监控太严，咱们三十几个兄弟，折了一大半。”
“那打探到什么没有？”星根达尔汉焦急追问，所有人内心带起紧张之色，等待斥候回复。
“打听清楚了，那明军此次统帅是朱核年仅十一岁的长女朱古莉！”
听到这里，众人先是一愣？
紧接着，海西、野人两部的首领轰然大笑，肆无忌惮的嘲讽朱核。
“哈哈哈哈——！！”
哈达部首领克什纳听到对方领军的是一个女娃，不屑的眼神下藏着极致的不爽：“他大明辽东数万大军，居然交给一个十一岁女娃娃？”
“他妈的，那朱核是没人用？”
“还是把我们当成了孩童玩偶啊？”
札木图嗤笑接话：“难怪那明军只守不攻，一味封锁。”
“合着压根没人敢打仗！”
“让个小丫头片子来装样子糊弄我们？”
图木哈摇着头，话语尽显膨胀：“那朱核篡权夺位，估计还在处理大明的烂摊子。”
“连领兵的大将都挑不出来，拿孩童来守辽东？简直自取灭亡！”
野人各部更是嚣张至极。
撒察部首领野格满脸不屑，高声朝着西阳哈道：“大酋长，下令吧，那朱核如此儿戏，这次正好抓了他的嫡女，一定要好好羞辱一番！”
“是啊！大酋长，下令吧！”一众海西、野人女真开始起哄。
这时一直沉默的建州部首领终于忍不住出声制止。
斡朵里部首领猛哥帖木儿脸色铁青，沉声开口：“诸位都别笑了！别太轻敌！”
“这一战是我们女真生存之战，一旦轻敌导致战事不顺，咱们今年冬季就难熬了，毕竟我们全部粮食都带出来了，马虎不得！”
他的话落，笑声骤然一滞。
所有人脸上带起凝重之色，猛哥帖木儿说的是实话。
忽然一直冷眼旁观、全程沉默的孔显轻声道：“猛哥首领说得没错，虽然大明国内混乱，但我们亦不可轻敌。”
他又朝向西阳哈道：“大酋长，还是让斥候继续说完，咱们才好布置。”
“来！继续说，还查探到什么？”西阳哈认可的点点头，抬手让斥候继续道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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