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辽东大战（一）：女真南下
“遵命，大酋长！”
斥候躬身行了一礼，把侥幸活着回来的同伴打探到的消息汇总禀报。
“大酋长，咱们前段时间大规模集结的事，估计被那明军发现了。”
“现在明军把外围所有的村庄和小镇的汉人全部迁徙到沈阳和广宁，沈阳以北几乎被全部坚壁清野。”
“明军全部龟缩在城池中，看样子是要死守。”
众人听完正要嘲笑之际，孔显眼神一亮，起身拱手对着西阳哈一礼：“大酋长，可喜可贺！”
“孔先生何喜之有？”西阳哈被孔显的话弄迷糊了，还未等孔显说话，依附在西阳哈部的山东逃亡士族余家余雄起身淡笑解释。
“大酋长，确实是喜事，您想想，我们前段时间大规模调兵，按道理来说，明军最应该在那个阶段派兵截杀。”
“一旦我们遭受明军多股精锐截杀，聚不起势来，我军战力将大打折扣。”
说到这里他，他转身扫向明悟的众人接着解释：“明军不但没这样做，反而大肆将辽东汉民迁至后方，这说明什么？”
听到余雄反问，其他部族首领还在你瞅我，我瞅你，而星根达尔汉似乎明白了关键，连忙接话：“余先生的意思是，朱核辽东守备不足？不敢冒险？”
“是也！”孔显接话：“连这样的劫杀机会都放弃，估计那朱核国内不稳，需要抽调边军回去维稳。”
他话刚落，斥候立马解释：“大汗，孔先生说得可能是真的！”
“以往广宁、沈阳一带有十万余边军！”
“但我们在几个城内大致算了一下，现在约莫只有四万多。”
“哈哈哈哈！好！”西阳哈听完守军竟然只有四万多，拍着椅子扶手起身，大笑不已。
“大酋长，天助我也啊！”纳齐布禄一脸兴奋，他的话也引得一众首领附和，连建州女真四部首领都松了口气，但猛哥帖木儿却总觉得不对劲，有些太反常了。
但他又说不出反常的理由，按孔显所言，朱核清理国内士大夫集团，动乱下，抽调部分边军回去镇压也合情合理。
但他还是觉得反常。
只能说朱核裁撤精简全国兵马这事儿，还有构建的信息壁垒，让孔显等人用古代战争逻辑定义近现代战争逻辑。
让他们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测没有问题。
无意间让朱古莉的诱敌之计更加完善。
在孔显他们的固有认知里。
只有国内动荡，才会抽走边军。
这也更好的解释了，为什么女真集结是最好破敌或者拖延的时机，朱古莉却选择坚壁清野，固守辽东的军事安排。
他们只清楚，别人是兵越多越好。
可他们并不清楚，朱核的军队建设，讲究的是信息化，多元化，多兵种联动作战。
陆军不需要再靠人海战术搞什么大规模的列阵对冲。
辽东实际只藏了两个重炮团、两个护卫混成团和朱高煦、朱高燧的突击队，共计一万多人在山岭。
整个辽东边军实际就只有六万人。
在他们兴奋之际，斥候又砸下一个重磅消息。
“大酋长，还有一个好消息！”
“快说！”西阳哈听见还有好消息，眼神大亮。
“小人还在沈阳城打探到，此次明军为了死守沈阳，在城内足足囤了数万大军一年的粮食。”
“听城里的人说，他们要靠死守，把战事拖入冬季。”
“还说什么等明年腾出手来，定要让我们好看。”
他越说越激动，丝毫没有把明军放的狠话放在心上。
“所以，大酋长！”
“只要我们抢下这批粮食，咱们冬天的粮食问题就解决了！”
“果真？”
“果真？”一群首领接二连三确认，内心是压不住的狂喜。
“真的，小人亲眼目睹，盛阳城内堆了五个大粮仓，后方还在往沈阳运粮！”
“好好好！”西阳哈彻底激动了，指着斥候喝道：“给我赏，重赏！”
“还有其他回来的族人，加上牺牲族人的家眷，一起赏！”
“谢大酋长！”斥候同样兴奋。
“下去好好治伤！”西阳哈大手一挥，斥候躬身退出大帐。
他刚一走，大帐哗然一片。
沈阳有几万大军一年多的粮食，要是得到这一批，他们今年冬季就不担心了。
一想到这里，众首领连忙催促西阳哈。
“大酋长下令吧，早点夺下沈阳！”
“是啊，大酋长，您快下令吧！”
“诸位不急！”西阳哈抬手压下众人躁动，扭头看向星根达尔汉：“副统帅，蒙元那边的情报有了吗？”
“蒙元的大汗已经传来消息！”星根达尔汉起身回禀：“坤帖木儿汗将亲率十五万进攻大宁、大同！”
“瓦剌部三王马哈木、太平、把秃孛罗，率领十二万潜质陕西大明边军！”
他的话一落，孔显愈发激动，眼底那抹恨意更加极致，他开口道。
“大酋长，此战大明边境多点开花，加上国内不稳，已是大势已去！”
“咱们顺势南下，占据中原，我等在召集各地士族拥护大酋长光复大金国！”
其他五名世家也起身保证，皆是他们以儒家正统召集各地士族，拥护西阳哈登基称帝。
这群狗东西，为了夺回往日荣耀，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卖国行为。
毕竟他北孔和这帮子人的先祖卖国不止一次了，早在宋朝时，就曾投降金国。
孔显这番话，像一把火彻底点燃了大帐里所有人的野心。
听到“光复大金、入主中原”时，集体躁动起来。
“光复大金！”
“踏平辽东，入主中原！”
“汉人就该做咱们的奴隶！”
粗犷的嘶吼接连炸响，充斥着整座中军大帐。
所有人眼神通红，戾气冲天。
就连一直冷静克制、满心顾虑的建州五部首领，此刻也忍不住自己的野心。
猛哥帖木儿紧紧攥着拳头，眼底的担忧被这滔天的机遇压了下去。
他清楚，自己部族本就是被逼参战，退路全无。
如今西面有蒙元三十万大军双线牵制大明边境。
明军国内动荡，边防空虚，这在他们眼里，就是千载难逢的天赐良机。
赌赢了，建州女真就能彻底摆脱朝鲜与大明的双重压制，世代坐拥肥沃土地。
阿哈出深吸一口气，跟着拱手沉声高呼：“光复大金！”
有了建州首领带头，大帐内的呐喊声愈发整齐、狂热。
首座之上，西阳哈望着下方这群战意滔天的各部首领，野心极剧膨胀。
是啊。
他是女真最强部族的首领。
更是十八部联军大酋长，手握二十万女真精锐，有三十万蒙军牵制，有孔家这帮人支持。
他西阳哈为什么不能恢复大金，做皇帝？
在勃勃野心的不断刺激下，西阳哈猛地站起身，双目精光暴涨，周身戾气尽显，厉声喝道：“好！”
“各部听令！”
大帐瞬间寂静无声，所有人抬头凝望，静待他最终军令。
“各自归营，整合部众、辎重、粮草！”
“全军拔营南下，踏平辽东，先攻沈阳，再入中原！”
“今日起，我女真当破明复金！”
“逐汉拓土，建万世基业！”
“遵大酋长令！光复大金！”
十八部首领齐齐躬身抱拳领命。
所有人都被复国称王的美梦冲昏了头脑。
唯有角落端坐的孔显六人，各个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他们终于可以夺回孔家和道统，还有旧士族遗失的权柄！
等这帮女真人入主中原，他们定要蛊惑女真杀光山东那群贱民和朱家所有人。
朱核用道统下放的手段，蛊惑山东那帮贱民屠杀他们。
他们对山东百姓的恨意，一点不比朱核少。
一日过去！
天刚破晓！
数十万联营尽数拔营。
号角嘶吼，马蹄轰鸣，震天的人声打破了辽东初春的宁静。
二十万战兵、十万民夫奴隶，裹挟着所有囤积粮草，顺着河谷大道浩浩荡荡向南推进。
目标直指边境第一城：开原三万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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