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辉夜的手
上午十点，协会总部医疗部，高级单人病房。
韩秋雪刚吃完早饭上线，发现屏幕上的场景已经从废墟变成了明亮的病房。
“剧情自动跳转了？看来昨晚的防守战打完，直接进结算过场了。”
他转动右摇杆，打量着四周。
病床上，辉夜穿着宽大的病号服靠坐在床头。她的左臂打着厚厚的高分子石膏，用一根绷带吊在脖子上。原本一丝不苟的银色长发现在随意地披散着，脸上还贴着一块纱布。
韩秋雪没有第一时间去触发对话。
作为一个RPG玩家，进入一个新房间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当然是搜刮。
他推下摇杆，操控佐仓绫开始在病房里毫无规律地贴墙走动，甚至还对着墙角的一个空花盆按了一下翻滚键，试图看看能不能爆出几个金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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辉夜坐在病床上，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推门进来的粉发少女。
佐仓绫进门后，一句话没说。
她先是走到门口的医疗垃圾桶前，停顿了一秒（韩秋雪在看有没有互动光圈）；然后走到窗台的绿植前，盯着叶子看了一秒；接着莫名其妙地在墙角做了一个战术标准的战术前滚翻；最后，她突兀地走到辉夜的床头柜前，死死盯着上面放着的一个果篮。
辉夜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她看着眼前平时就举止怪异，又不爱说话的少女今天又无视旁人开始了自己的表演秀。
“你在找什么？”辉夜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语气无奈，“需要我把床底下的空间也让给你检查一下吗？”
佐仓绫的身体猛地一僵。
韩秋雪刚好在这个时候松开了手柄，去拿桌上的水杯。
佐仓绫瞬间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紧接着，一层肉眼可见的红晕从脖子根一路蔓延到了耳尖。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果篮，尴尬得恨不得当场用脚趾在病房的地板上抠出一个三室一厅。
“没、没有……”佐仓绫慌忙后退了两步，脸涨得通红，“我只是……看看橘子新不新鲜。这橘子真像橘子，你说是不，哈哈...”
辉夜叹了口气，用那只完好的右手从果篮里拿出一个橘子。
“盾碎了。”辉夜看着手里的橘子，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佐仓绫的注意力瞬间被拉了回来。她看着辉夜那条打着石膏的左臂，回想起昨晚那面两米高的水晶巨盾被A级巨兽硬生生撞成两半的惨烈画面。
“对不起。”佐仓绫低下头，“如果我早一点去吸引视线的话……”
“你选择的时机刚好。”辉夜打断了她，右手有些笨拙地试图剥开橘子皮。“你救了我。”
辉夜单手剥橘子显然不太顺利，指甲抠进了果肉里，汁水溅了出来。
“而且，”辉夜看着沾满橘子汁的手指，眉头微皱，“我从七岁开始练盾术。”
她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的沮丧，反而透着一种理性的狂热。
“碎的那一瞬间，我想的不是‘完了’。”辉夜说，“我想的是，‘原来我的极限在这里’。不碎一次，我永远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加固它。”
佐仓绫看着辉夜。
“不过……”佐仓绫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出了她从昨晚开始就一直憋在心里的那个致命的问题。
“辉夜前辈……你那面盾，碎得那么彻底……”佐仓绫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修理的话...要、要赔多少钱啊？”
辉夜剥橘子的动作彻底僵住了。
她像看到外星人一样看着佐仓绫。“有时候我的真怀疑站在我面前的是不是一个人类。”
辉夜想举起左手按压眉心，但是发现手指满是橘子汁后又放了下来。
“那是我的固有魔法凝聚出来的魔力结晶。”辉夜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血压在升高，“我赔给谁？赔给我自己吗？”
“呼——”
佐仓绫非常夸张地长舒了一口气，拍了拍平坦的胸口：“那就好，那就好。我还以为又要写公物损坏报告了。”
辉夜看着她那副如释重负的财迷样子，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笑。
就在这时。
“咔哒。”
病房的门被推开。
月城司穿着一身便服走了进来。她看了一眼辉夜手里那个被剥得坑坑洼洼、惨不忍睹的橘子。
下一秒，一股裹挟着凌厉的杀气瞬间充斥了整个病房。
“铮——”
一声清脆的刀鸣。
月城司腰间的长刀瞬间出鞘，银色的刀光在病房明亮的灯光下闪过一道优美的残影。刀锋擦着辉夜的指尖掠过，快得连视网膜都无法捕捉。
“唰唰唰。”
刀光入鞘。杀气荡然无存。
辉夜手里的那个橘子，连皮带肉，被完美、极其均匀地切成了八等份。甚至连橘子底部的橘络都没有被切断，八瓣橘子像一朵盛开的莲花一样，静静地托在辉夜的掌心里。
病房里安静了三秒。
“月城。”辉夜看着手里的“橘子艺术品”，面无表情地开口，“你的【月影】拔刀术，就是用来干这个的吗？”
“切口平滑，受力均匀。”月城司拉开一张椅子坐下，认真地评价道，“这橘子的水分不错。”
佐仓绫在一旁看着这两个人，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
韩秋雪喝完水，重新戴上耳机。
屏幕上，三个少女在病房里聊天的画面已经定格，右下角出现了【剧情结束，按任意键继续】的提示。
“这几个NPC的日常互动还挺有意思的。”
韩秋雪按下按键。
画面切回了总部的走廊。
他没有急着去接新任务。他看了一眼屏幕右上角那个一直闪烁着金色光芒的【+】号。
“15个自由属性点。”
韩秋雪的眼神瞬间变得狂热。
他操控着佐仓绫，快步走向走廊尽头的学员宿舍。
“找个安全屋。接下来，是见证奇迹的时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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