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4章 棋局骤乱，暗谋重新落子!
洪兴社总堂这场风波，自然也传到了东星耳中。
如今骆驼虽不愿节外生枝，但东星与洪兴素来水火不容，双方始终视彼此为港岛头号对手。所以洪兴这边刚出事，没过多久，东星几位主事人便都得了消息。
骆驼端坐主位，将刚收到的情报向众人简明扼要地通报了一遍，随后开口问道：“眼下洪兴社出了这档子事，各位怎么看？”
原本大伙儿对骆驼半夜紧急召集开会、还要求全员到场，心里多少都有点嘀咕。可消息一抛出来，所有人顿时精神一振，瞌睡全无。
对东星社“五虎”而言，除李泽俊外，这几乎算得上是天降利好。
李泽俊却是最愕然的那个，按常理，这事压根儿不是靓坤干的，他为何一口认下？更离谱的是，还被录音实锤了。这点，他反复琢磨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唯一的可能，是靓坤当时自认大局已定，把大老B等人彻底不放在眼里，说话才如此肆无忌惮；除此之外，李泽俊再难找出别的解释。
屋里顿时热闹起来，七嘴八舌，全在推演洪兴社这场变故之后的走向与后果。
最亢奋、话最多的，是乌鸦；而李泽俊恰恰相反，全程沉默寡言，只对几条提议微微颔首表示认可，其余时间再没开口。
乌鸦主张趁洪兴内乱，狠狠咬下一块肉来。这想法一出，立刻赢得多数响应，司徒浩南、雷耀扬都点头附和。大家立场分明：打压洪兴，何乐不为？李泽俊也表了态，但仅是轻轻一点头，并未参与后续细节筹划。
他根本无意掺和这群人的讨论。此时他脑中飞转的，是靓坤之死对他下一步布局的连锁冲击：
忠信义那边的渗透计划、原定针对王宝的行动、甚至早已为骆驼悄悄铺好的路……全都得重新掂量、重新落子。
这些事桩桩件件都不容闪失。说“牵一发而动全身”或许略显夸张，但龙头暴毙，确确实实打乱了李泽俊整盘棋的节奏。
还有一点他早前已验证清楚：铲除五大社团掌门人，能触发一张特殊卡牌。虽因时限未到，手中两张卡至今尚未解锁，但只要时间一到，必然生效。
此前他还专为靓坤设计过一套剧本，就想试试亲手除掉他，能否再刷出一张新卡。
偏偏近来事务缠身，这事一直搁置着，没来得及动手。
如今倒好，被大老B抢了先，李泽俊心里那股火，憋得着实不轻。
他虽还不知这张卡最终会带来什么，但光看触发条件之严苛，就知道奖励绝非寻常。大老B，就此正式列入他的重点关注名单。
不止东星，今夜同样灯火通明、紧急聚议的，还有忠信义的罗定发。
罗定发只觉得背运透顶：刚跟靓坤敲定结盟，转身不到半天，人就被大老B砍了；更讽刺的是，曝光出来的理由竟是，靓坤当年为夺龙头之位，亲自带人做掉了前任蒋天生。
这消息，是洪兴社各堂口主事人反复权衡后，主动放出去的。
若不说明缘由，单说大老B杀了靓坤，那洪兴的脸面往哪儿搁？又怎能服众？往后大老B若还能在港岛混得风生水起，没个站得住脚的理由，谁信？
罗定发越想越窝火：好不容易拉拢一个强援，还搭进去不少诚意和资源，才让东星与忠信义重修旧好，刚消停一晚，洪兴这边又塌了台。
蒋天生死时，洪兴换过一次龙头；这次虽也是短命接任，但冲击远不如上次猛烈。
可忠信义不同，洪兴现在自顾不暇，忙着选新龙头，哪还有余力照应盟友？这结盟，等于白签了一张废纸。
没了洪兴撑腰，忠信义刚喘过一口气，接下来又要面对什么，实在难料。
东星会议一散，李泽俊连家都没回，直奔第二场约见，而这第二场，正是为第三场铺路的关键一步。
事已至此，纠结来龙去脉毫无意义。他心里清楚：当务之急，是把既定计划稳住、推进、落地。
第二场约的是李文彬，地点仍是两人惯常碰头的满汉楼包间。
李泽俊进门时，李文彬已坐在里头，桌上热菜齐备，香气扑鼻。
李文彬也不跟他客气，笑着嚷道：“阿俊，这么晚把我揪出来，害我今晚注定失眠，这顿夜宵，你掏钱！”
李泽俊笑得爽利：“没问题！多少人想请李Sir吃饭，都排不上号，今天我能抢到这机会，真是运气爆棚。”
一顿饭而已，俩人都没当回事。谁掏钱，不过是个顺手的小事。
李文彬动筷开吃，李泽俊也没慢半拍，手起筷落，吃得干脆利落。
今晚涮的是粥底火锅，满桌配菜样样讲究，经大厨巧手调和，鲜香醇厚，两人吃得满头热汗、兴致高涨。
李文彬素来偏爱清淡，这会儿已是深夜，油腻荤腥吃多了伤身，他可不像李泽俊那般年富力强，上了年纪，更得细水长流地调养。
李泽俊却是顿顿离不了肉，肥牛、羔羊、鲜活海产轮番上阵；青菜？他筷子一转，顺手就夹走盘里最后一片芥兰。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李文彬才放下汤匙，正色开口：“眼下局势如何？东星社对洪兴社龙头靓坤被除掉这事，内部怎么说？”
虽说这次是李泽俊邀他出来，但李文彬心里早攒了一堆疑问，正打算寻个由头找他详谈；若李泽俊没约，他明日也必主动登门。
李泽俊嚼着一块弹牙的海螺，语气轻松：“还能有啥动静？多数人巴不得趁乱插手，抢洪兴的地盘、吞他们的场子。”
“骆驼呢，人老了，野心淡了，又怕惹一身骚，嘴上喊着‘求稳’，还三番两次叮嘱我别蹚这浑水，专心把手上事办妥。”
“他打的什么算盘？不就是催我快点把下批货押进来，好早点分钱！”
听罢，李文彬轻轻摇头：“阿俊，你下午走后，处长召集我们开了紧急会。”
“你提的那个‘二次放货’方案，正式否决了。”
“这么大一批违禁品，再流入市面，哪怕只出一丁点岔子，谁也担不起这责任。”
“这批缴获物，最迟后天就得销毁。这类祸害留得越久，越易生变，就算锁在警方专用证物库，风险也压不住。金额太大，容不得半点闪失。”
“本来这事我打算明早再跟你通气，既然你今晚先约了我，索性现在就说清楚。”
其实李文彬本人是倾向支持的，可他拍板不等于别人点头。这个“超级卧底”计划由他一手推动，“二次放货”若成，功劳最大是他；若翻车，开会那几位谁都脱不了干系，没人愿拿仕途去赌。
“行，明白了！”李泽俊略带惋惜，却毫不意外，“确实太险，不是人人都像我这么敢豁出去。”
“销毁定在哪天？方便的话，带我去现场看看。这批货是我亲自从金三角运回来的，算是我履历上最硬的一笔！”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
原本他还想提一句：让阿力再跑一趟金三角补货。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二次放货”背后，他悄悄埋了几处不能见光的伏笔，这事，连李文彬也不便知晓。
见李泽俊爽快松口，李文彬微微颔首：“我知道，你是想布个大局，把那些黑手全引出来，一锅端。”
“但咱们手里的活儿太多，得一件一件来，急不得。”
“至于你想亲眼见证销毁的事，我来安排，问题不大，这么大的缴获案，港岛开埠以来头一遭，你才是首功之人。”
李文彬心知肚明：这案子分量太重，李泽俊想亲眼看着历史落地，合情合理。功劳本就是他的，只要保密到位，走个流程而已。
见这事敲定，李泽俊眉梢微扬，有了这趟现场机会，他就能顺手截留一部分货，省得再劳神费力让阿力跑远路。
进货不光烧钱，更耗时间、搭人手，还得防着上面盯梢。
他那个“二次放货”计划，照旧要推进，只是这次目标缩窄了，所需货量也少得多。
这事暂且按下，李泽俊切入今晚正题：“李Sir，昨天你提过王宝的事，上头到底打算怎么收尾？”
“我刚收到风，忠信义新龙头罗定发，对王宝出事后立刻派人试探，极为不满。”
“起初他敢怒不敢言，后来拉拢靓坤结盟，想稳住自己的位子；如今靓坤倒了，他坐不住了。”
“就在刚才，罗定发还给我打了通电话，约我一小时后碰面。我觉得，这次能好好推一把。”
罗定发跟李泽俊有往来，李文彬是知道的；但他不知道的是，罗定发坐上忠信义龙头之位后，实际仍听命于李泽俊。
这层关系，李泽俊守得极严，除几个心腹外，无人知晓。对外，他只说跟罗定发是生意上的互利合作，仅此而已。
李泽俊向来深谙虚实之道，行事格外缜密，从不轻易露底。
并非他有意敷衍、刻意藏私，而是随着他在港岛江湖的声望水涨船高，所涉之事愈发激进危险，上头盯他的眼睛，自然也越擦越亮、越盯越紧。
警队内部更非李文彬一人说了算，比他资历老、职位高的上司还有好几位。万一哪天有人看他不顺眼，动动手指就能把他钉死，那李泽俊可就真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所以，他必须攥着几张隐牌，留几手暗招，以备不时之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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