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你们江家没一个好东西
这家纸坊比想象的要清幽干净。
“我正好要做一份宣纸，你们就在旁边安静地看着，挑你们要的镜头拍。”
杨禾说完，就自己忙了起来，全程没有和剧组任何人说过一句话。
拍到一半的时候，有位摄像人员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而且声音还很响。
杨禾当即皱眉不悦：“都说了不要发出什么，打什么喷嚏！”
那摄像大哥表达歉意，虽然打喷嚏是控制不住的。
杨禾把手里做到一半的宣纸又丢到一旁，重新再来一遍。
舒迟虽然有些意外，但还是尊重，也重新开始拍。
只是中途又因为运镜的时候踩到石头发出闷哼声，杨禾训斥几句再重新来。
就这样，只要在制造过程中发出一点声音，杨禾就全部推翻重新来一遍。
直到天黑，才算成功拍摄了一遍。
众人都没有吃饭，也是有苦说不出，生怕又因为发出一点声音再耽误拍摄。
“我现在算是明白沈总昨天说的性情古怪是什么意思了。”琳达一边收拾东西一边低声道，“还好她这边就几个镜头就好，山居文化是重点。”
“有本事的人多少有点个性。”舒迟让琳达先带着众人去吃点东西，她稍后就来。
等其他人都走了，舒迟这才拿过江律白手里的那张旧照片：
“杨师傅，请问您认识照片上的这个女人吗？”
杨禾原本还算平和的脸色，在看清照片的瞬间，骤然大变。
她盯着照片上那个笑得温柔的女人，眼神从最初的错愕，变成了憎恨。
“你们和照片上的女人什么关系？”杨禾盯着舒迟。
“这是我奶奶。”江律白开口。
“出去！”杨禾猛地抬起头，指着大门，声音都在发抖，“都给我出去！”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舒迟二人都愣住了。
“杨师傅，我们……”
“我不管你们是什么剧组！”杨禾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江律白，“江家的人，不配踏进我杨家半步！更不配碰我们云栖镇的纸艺传承！”
江家的人？
“杨师傅，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舒迟试图解释。
“误会？”杨禾发出一声冷笑，那笑声里满是悲凉和嘲讽，“能有什么误会？你们江家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披着人皮的豺狼！”
她直接下了逐客令，态度强硬，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还有。”杨禾忽然大步朝着正在收拾摄像器材的员工走去，一把夺过摄像机，高高举起就砸在地上。
“今天拍的东西，统统都给我留下！一个镜头都不会给你们！”
已经拍好的东西，就这样又被毁了。
而且杨禾还抄起榔头就把一众人都往外赶，众人只好先退出了院子，在巷口商量对策。
“这杨师傅怎么回事啊？翻脸比翻书还快。”琳达小声嘀咕。
舒迟若有所思：“她不是不愿意传承，她只是……不愿意和江家扯上关系。”
“我单独去跟她谈谈。”江律白沉声道。
“你？”舒迟拉住他，“她现在看见姓江的就跟见了仇人一样，你去了不是火上浇油吗？”
江律白却执意要进去，他必须要搞清楚，奶奶和杨家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他再次推开了杨家的大门。
杨禾正站在院中，冷冷地看着他：“你还敢回来？”
“杨师傅，我奶奶她……”
“你不是江家人吗？”杨禾打断他，眼神凌厉，“你难道不知道，你奶奶是怎么害死我爷爷的？”
江律白眼底闪过诧异，随即摇头。
杨禾俨然不信，再次抄起锄头：“滚！你们江家没一个好东西！没一个说话能信。”
江律白一边躲着杨禾的锄头，一边快速说道：“我奶奶那年从这回去没多久就骤然离世，我这次来也想知道我奶奶的死因！”
杨禾停了手里的动作：“你奶奶死了？”
江律白点头：“有个二十来年了。”
看杨禾怔愣的样子，显然不知道这事。
“我不知道我奶奶和你们杨家之间的故事，我现在就是想知道我奶奶的死是不是有蹊跷。”
“如果你愿意说，那当然最好，但不愿意说我也会查到底。”江律白表情严肃，语气不容置疑。
就今天杨禾的态度来看，只怕还真的能从她这查出点关于奶奶的事。
杨禾仔细打量了江律白一番，似乎想从他的表情里看出点什么。
最终她转身走进内屋，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本封皮已经磨损的蓝色布面手札。
“这是我爷爷留下的东西。”她将手札拍在院中的石桌上，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你自己看！好好看看你们江家人是怎么害死我爷爷的！”
江律白拿起手札，纸页泛黄，墨迹却依旧清晰。
手札里，用清秀的蝇头小楷，记录了一段尘封的往事。
原来，当年杨禾的爷爷杨昌华，与江律白的奶奶本是一对青梅竹马的恋人。
后来二人不知为何分开了，江老爷子入赘了江家，而杨长华就一直留在云栖镇，一生未娶，守着祖上传下来的纸坊。
杨禾是过继过来的，自小跟着杨长华学习造纸。
但没想到的是有年江奶奶忽然来到这找到了杨长华，说是有关于江老爷子的账本。
她求他帮忙保管，并约定三日之后，她会安排人接应。
杨长华答应了。
可就在约定的那天深夜，杨家的纸坊突然燃起一场无名大火，杨长华被活活烧死在纸坊里，那些账本和印章，也全都化为灰烬。
“所有人都说，是我爷爷自己不小心，酗酒失火。”杨禾的声音哽咽，眼眶通红，“可我知道不是！这事不是你爷爷做的，就是你奶奶做的！”
“要么就是你爷爷知道这些对他不利的证据在杨家纸坊，索性就一把火全部都烧了！”
“要么就是你奶奶后悔了，想着夫妻情深，而且还要保住江家颜面，担心我爷爷把这个秘密说出去，就一把火烧了！”
江律白翻动着手札，声音沙哑：“我奶奶不是这样的人，这件事多半是江老爷子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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