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壳组织
异空间内，没有昼夜，没有四季。
头顶是暗红色的天穹，像是凝固了千年的血痂，厚重而压抑。
脚下的大地龟裂成无数不规则的几何图案，裂缝深处隐约有暗红色的光芒在脉动，如同某种巨大生物缓慢跳动的心脏。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混合着消毒液、培养液和某种腐朽了太久的东西散发出的甜腻。
这里没有风，没有云，没有任何属于活人世界的东西，只有死寂与等待。
一群身穿白大褂的人围在一座巨大的培养罐前，眼神里燃烧着同一种东西 ，狂热。
培养罐高逾三丈，透明的罐壁由层层叠叠的封印术式加固，淡绿色的营养液在里面缓缓翻涌，偶尔冒出一串细密的气泡。
而悬浮在营养液正中央的，正是消失已久的漩涡鸣人。
他赤裸着上身，双臂微微张开，身体悬停在液体中，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托着。
金色的头发在营养液中散开，随着液体的流动轻轻飘荡，如同一团在水中燃烧的火焰。
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大大咧咧笑容的脸此刻平静得出奇，双眼紧闭，嘴唇微抿，像是在做一个漫长而深沉的梦。
但他的身体，却在进行着某种近乎恐怖的自我修复。
“血压正常，脉搏稳定，各项生理指标全部处于安全阈值内。”
一个戴着厚重眼镜的中年科学家死死盯着仪表盘上不断跳动的数据，声音因为过度兴奋而微微发颤。
他的手指在操作台上飞速敲击，每刷新一组数据，眼中的狂热就浓烈一分。
“查克拉恢复速率持续上升，已经恢复到正常水平的百分之四十，还在增长——百分之四十五、百分之五十！”
另一个科学家几乎是趴在培养罐的透明罐壁上，贪婪地注视着罐中那个少年的身体，“你们看他的伤口！之前贯穿胸腹的创伤已经完全愈合了，连疤痕都没有留下！这到底是什么级别的自愈能力？”
在场的每一个科学家都看到了这一幕，但每一次看到，他们仍然会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鸣人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撕裂的肌肉纤维重新交织生长，破损的血管自动接续修复，皮肤细胞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分裂增殖，将狰狞的创口一寸一寸地抹平。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培养罐中的营养液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消耗着，这个昏迷中的少年，他的身体竟然在主动吸收外界的能量来加速自身的修复。
“这不是被动自愈，这是主动修复！他的身体在昏迷状态下依然保持着对外界环境的高度感知和资源调度能力，这种级别的肉体自律性我只在初代火影的细胞样本上见过！”
“何止是自律性，你们看他体内的查克拉回路！
他的经络系统遭受过严重的撕裂性损伤，放在任何一个正常忍者身上都足以造成永久性的残废！
但他的查克拉回路居然在自行重新构建通道，绕开了受损区域，以极其高效的方式重新组织循环网络，这不是在愈合，这简直就是在进化！”
“三天。”
最先说话的那个中年科学家摘下了眼镜，用力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种几乎接近宗教崇拜的颤抖，“从他被送到这里到现在，七十二个小时，他经历了三次濒死休克，两次心脏停跳，一次查克拉彻底枯竭。
每一次我们都以为他要死了，每一次仪器上的生命体征都跌到了零，然后每一次，他都挺过来了。”
他重新戴上眼镜，目光死死锁定在培养罐中那个少年的脸上，眼神里已经分不清是科学家的探究欲还是某种更加疯狂的东西。
“堪比尾兽的肉体强度，源源不断自行恢复的海量查克拉，以及——无论何时何地都不可抗拒的生存意志。
这三样东西，任何一个人拥有其中一样都足以成为一名了不起的忍者。
但他同时拥有全部，而且每一种都达到了最顶级的层次。”
他的话说完，实验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沉默中只有仪器运转的嗡嗡声和培养罐中气泡翻涌的咕噜声。
然后，一个年轻的科学家喃喃地说出了所有人心中共同的念头。
“这简直就是——”
“完美的容器。”
一个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不急不缓，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和漫不经心的满意。
科学家们齐刷刷地转过身，恭敬地低下头，让出一条通道来。
慈弦缓步走到培养罐前。
他一手插在口袋里，一手摇晃着一只高脚红酒杯。
暗红色的酒液在杯中轻轻晃荡，折射出妖异的光泽。他今天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白色长袍，头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下巴上那个菱形的黑色印记在培养罐散发的幽绿色光芒映照下，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
乍一看，他就像一个刚从庄园里散步回来的乡下地主，悠闲、富足、与世无争。
但任何一个感知敏锐的忍者站在他面前，都会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不对，这个人身上没有气息。不是收敛了，不是隐藏了，而是根本不存在。
仿佛站在这里的只是一个披着人皮的壳。
“漩涡鸣人。”慈弦将酒杯举到眼前，隔着暗红色的液体端详着罐中少年的面庞，像是在欣赏一件稀世的艺术品，“漩涡一族的血脉，九尾的人柱力，阿修罗的转世者。
三种最顶级的资质汇聚于一身，养出了一副连尾兽都要嫉妒的肉体。更难得的是这股意志力——”
他微微侧头，仿佛能透过培养罐的罐壁看到那些看不见的、属于生命本质的光芒。
“明明已经失去了意识，身体却在主动寻求生存。每一寸肌肉、每一滴血液、每一个细胞都在呐喊着活下去。这种从灵魂深处透出来的求生欲，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容器都要炽烈。”
他抿了一口红酒，满意地眯起了眼睛。像一个正在品尝美酒的地主，正在盘算着今年田地里的收成。
是的，他对这个容器很满意。
比过去一千年里他找到的所有替代品都要满意。
这具借居了千年之久的躯壳，这个叫做慈弦的普通和尚的身体，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楔的力量再强大，也无法无限期地维持一个早已油尽灯枯的躯壳。
他能感受到这具身体的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哀鸣，每一寸骨骼都在缓慢地龟裂，每一条经络都在逐渐枯萎。
就像一个被反复修补了太多次的破旧陶罐，终于到了连修补都无从下手的地步。
他需要一个新的容器。一个足够强大的、能够承受他全部力量的、完美的容器。
然后濒死的漩涡鸣人就出现了。
这简直是命运送给他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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