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东吴建业,作《建业赋》!
郭淮被杀、曹真病重。
大魏帝国的西部军区群龙无首。
司马懿,这个在真实历史里东汉末年最终的胜利者,此刻,终于正式登上了最高的历史舞台。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受命于败军之际、奉命于危难之间’了!
见司马懿如此恭顺又宠辱不惊,曹睿微微后仰,长舒一口气:“有仲达在,西北无忧矣!”
“我等着魏家父子的人头!”
……
东吴,【建业】。
吴王孙权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孙家三代君主的奋斗,终于在今年结出最甜蜜的硕果——
孙权已经在今年五月于武昌正式称帝,国号‘吴’,年号‘黄龙’;随后在九月迁都【建业】(今南京)。
从称帝到迁都,中间仅隔了大约四个月。
【建业】者,雄踞大江之南,金陵之野。其地北枕【覆舟山】、【鸡笼山】,玄武湖澄波如镜,为天然之屏障;
东凭【钟山】龙蟠之势,紫气东来,气象万千;西临【石头城】,临江控淮,据险而守,乃水军之要塞。
长江自西南而来,于此折而东去,江面开阔,水深流缓,千帆竞发,万舸争流。秦淮河自城南蜿蜒汇入大江,两岸平原膏腴,沟渠纵横,稻粱丰茂,鱼米之乡也。
石头山(今清凉山)巍然峙于城西,孙权凿山引江,建【石头城】,‘用储军粮、器械’,城高池深,控扼长江咽喉。
在一众大臣的陪同下,大帝孙权巡游了【建业】一大圈,难以抑制地‘龙颜大悦’!
“吕岱主持称帝大典,又为朕营造宫城,有功!”孙权说出‘朕’这个字的时候,感觉浑身都飘飘然了,有种微醺的感觉……
多少年了!
孙权骨子里是个极稳健的性子,不见兔子不撒鹰,没有万全的准备,是不会迈出那最后一步的。
看着曹丕、刘备都以皇帝自居,孙权岂能不羡慕?
终于,也轮到我称帝了!
“赏!”孙权大笑连连:“吕岱何在?”
老吕岱颤颤巍巍地站出来:“臣在!”
和一年前相比,吕岱肉眼可见地苍老了许多——当然,他本身的年纪也不小了。
不过,一年前的他似乎还有独属于权力动物特有的机敏和野心,来支撑着这具老迈的躯体继续如烈火般燃烧;但是现在……
虽然孙权想方设法赦免了吕岱的罪,可是族人部曲的全军覆没,仍然让吕岱一蹶不振!
部曲,就是主将之胆!
只要有一百忠心耿耿的部曲,为将者就敢操弄十万大军。
可惜,吕家部曲,尽数折于魏家庶子之手……
魏成,魏成……
每每念及这个名字,吕岱就要咬牙切齿,做梦都能惊醒!
早晚有一天,吾必杀汝全家!
……
【建业城】,已经远远超越了寻常的宫城规制。
如果和当今天下魏国、蜀汉的京师相比的话……汉国的【成都】肯定是别来碰瓷了,季汉小朝廷一切从简,所谓的京师【成都】,其实远不及该有的尺寸。
若是和魏国的【洛阳】相比,【建业】也不差多少——甚至犹有过之!
此城周回‘二十里一十九步’,宫城居中偏北,都城无外郭,以山水为天然之郭。宣阳门南向而开,直抵朱雀门,五里长街是为‘苑路’,皇帝专用之驰道也。
路两侧有水沟排水,再外为庶民通行之道。
朱雀门外即秦淮河,河两岸市井繁华,民居栉比,商贾云集。
果真是极具巧思。
江东之地的富庶,由此可见一斑!
“顾雍。”孙权没有宽慰吕岱的落寞,而是看向了另一边,唤着丞相的名字。
顾雍:“陛下,臣在。”
这位江东士林的代表人物,看上去十分儒雅。
孙权:“久闻顾卿之笔墨,不逊于曹植;当年曹贼建铜雀台,有曹植奉《洛神赋》;今我迁都建业,可否为朕作一篇赋出来?”
见孙权意气风发兴致勃勃的模样,顾雍心中一松,笑道:“这有何难?”
作为江东顶级才子,即兴作赋,算是日常。
短暂的沉思过后,顾雍一边踱步,一边悠悠然道:“黄龙元年,大帝践祚,迁都建业。臣雍,沐浴皇恩,忝列朝班,谨奉诏命,作赋一篇,以纪盛事。辞曰:”
“维黄龙之元年兮,岁在己酉,孟秋之月,吉日良辰。大帝御极,龙飞武昌,改元正朔,威加四海。既而顺天心,从民望,还都建业,定鼎东南。”
“臣雍伏惟:昔魏武筑铜雀于邺下,陈思王献赋以彰盛德;今陛下迁神都于金陵,臣虽不才,敢不效驽骀之诚,作颂美之章?”
“观其形胜也,建业之地,实乃……”
“观其宫阙也……”
“观其江防也……”
“观其市井也……”
“观其人文也……”
“观其祥瑞也……”
“……黄龙在天,建业千古!臣某谨上。”
……
一篇洋洋洒洒的赋,听得孙权龙颜大悦!
“好!甚好!”孙权哈哈大笑。
君臣同乐,喜气洋洋。
一时间,去年交州惨败的阴影,似乎也终于远去了……
不就是魏成吗?
狗屁的镇南将军!
总有一日,这个仇要报!
我孙权,可是很记仇滴……
“报——”恰在此时,只听飞马而来!
“报!汉魏两国于雍凉大战!战事已毕!”一名斥候滚鞍下马,恭敬下拜:“陛下,这是战报!”
孙权惊咦一声:“诸葛亮的第三次北伐不是已经结束了吗?怎么又……吕岱,拿来给我看!”
吕岱答应一声,从斥候手中接过战报,眼角余光一扫,竟扫到‘魏成’二字……不禁原地站定,仔细又看了一眼……
众目睽睽之下,可怜的老吕岱竟然大叫一声,退后半步,双股战战,如活见了鬼一般!
一双老迈的大手,竟然抖得像筛子一样。
手中的战报,也随之掉在了地上!
“魏……魏成!”吕岱惊呼出声!
……
(注:以下附顾雍所作《建业赋》全篇,不占正文字数——
黄龙元年,大帝践祚,迁都建业。臣雍,沐浴皇恩,忝列朝班,谨奉诏命,作赋一篇,以纪盛事。
辞曰:维黄龙之元年兮,岁在己酉,孟秋之月,吉日良辰。大帝御极,龙飞武昌,改元正朔,威加四海。既而顺天心,从民望,还都建业,定鼎东南。
臣雍伏惟:昔魏武筑铜雀于邺下,陈思王献赋以彰盛德;今陛下迁神都于金陵,臣虽不才,敢不效驽骀之诚,作颂美之章?
观其形胜也,建业之地,实乃天造地设之区,神授鬼护之域。
北枕覆舟、鸡笼之峻,玄武湖停泓蓄翠,如天镜之悬;
东凭钟山龙蟠之势,紫气氤氲,王气所钟;
西扼石头之险,临江控淮,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长江自巴峡奔涌而来,至此豁然开朗,江面如镜,水深流缓,千帆往来,万舸争渡。
秦淮河自城南逶迤入江,两岸平原沃野,沟渠如织,稻粱翻浪,菱荷飘香,真鱼米之渊薮也!
观其宫阙也,太初宫者,大帝之宸居,万机之总汇。周回五百丈,高墙深池,巍然如山岳之峙。
南面五门洞开,公车门居中,苍龙、白虎夹辅东西,玄武镇于北阙,四象森列,以应紫微垣之天象。
入门而望,神龙殿拔地参天,金铺**,朱漆画栋,琉璃为瓦,日光下澈,五色交辉,如登阆苑,如临瑶池。
殿中九龙宝座,雕螭刻凤,大帝端拱垂旒,衮衣绣裳,十二章纹,灿烂夺目。
文武百官,簪缨济济,山呼万岁,声震梁尘,此诚帝王之气象也!
宫之东北,有苑城焉,广袤连延,周以高垣。内则林木蓊郁,奇花异草,四时不凋;珍禽瑞兽,各得其所。
苑仓屹立于北,储粮山积,器械如林,足以支十年之转输,百万之甲兵!
苑西有别馆,曲水流觞,亭台掩映,以备宸游之豫。此皆民力之萃,天工之巧,非大德者不能居也!
观其江防也,石头城者,建业之锁钥,吴国之咽喉。凿石为基,垒土为垣,高数仞,厚数丈,坚逾铁壁,固若金汤。城内凿池引江,军港深阔,可容楼船千艘,艨艟万计。
战舰列阵,戈矛森立,旌旗蔽空,金鼓震野!
水军之士,披犀兕之甲,执钩镶之兵,习流击楫,如履平地。
江面上楼船相望,斗舰衔接,铁锁横江,势如长虹。此水师之雄,自古及今,未之有也!
魏武虽强,不敢正窥江表;
蜀汉虽远,亦惮此天堑。
大帝据之,真可高枕而无忧矣!
观其市井也,朱雀门外,秦淮河滨,长街五里,号为‘苑路’。御道平直,可并行四马,两侧水沟潺潺,垂杨依依。
再外为庶民之涂,人肩相摩,毂击肩摩。
酒旗招展于长街,歌吹沸天于画舫。
吴娃越女,罗衣飘飘,丝竹之音,清越激扬。
商贾辐辏,来自交广、荆楚、巴蜀,珍珠翡翠,犀角象牙,锦缎丝绸,青瓷铜器,充牣于市,琳琅满目。此江南盛况之滥觞,亦文明之瑞应也。
观其人文也,建业自孙将军肇基,经讨虏将军、吴侯三世经营,民物康阜,风俗淳雅。士多鸿儒,如张昭之笃行,顾雍之雅量,诸葛瑾之忠谨,步骘之干略,皆一时之选。
文章则有严峻、薛综,博学宏词,经纬天地。
武艺则有周瑜、鲁肃之遗风,吕蒙、陆逊之谋略,甘宁、凌统之骁勇,皆足以摧坚陷阵,折冲千里。
今大帝龙兴,英俊云蒸,彬彬之盛,大吴之兴,可翘足而待也。
观其祥瑞也,大帝之将称帝也,武昌有黄龙蟠于江渚,见者咸以为受命之符。
及迁都建业,钟山云气如盖,五色缤纷;玄武湖中,有嘉鱼跃出,鳞甲金光;石头城下,江涛不兴,水平如镜,三日乃已。
此皆上天示喜,神祇降福,以彰大帝之德,大吴之昌也。
昔汉高祖起于丰沛,有赤帝子之异;
光武中兴南阳,有凤凰来仪之瑞。
今陛下兼而有之,其受命也昭昭矣!
臣雍乃言曰:昔大禹会诸侯于涂山,执玉帛者万国;周成营洛邑于土中,定鼎郏鄏,卜世三十,卜年七百。
今大帝奄有江东,地方数千里,带甲数十万,据长江之险,拥建业之固,进可以图中原,退可以保东南。
昔高祖困于平城,魏武败于赤壁,皆以地利之失。
今陛下得此天府,真乃天授,非人力也!
且夫迁都之举,非徒为宫室之壮、游观之丽也。大帝之意,盖欲近控江淮,远图青徐,以全据长江之形胜,成鼎足之大业。
建业居天下之中,北望中原,如在几席;西窥荆襄,如指诸掌。舟车四达,货贿流通,士民殷富,文武并用。此真帝王之宅,兴王之资也!
臣雍惶恐再拜而书之,以纪盛德于不朽。颂曰:
钟山龙蟠,石城虎踞。大帝膺图,迁都定宇。宫阙崔嵬,江防铁铸。万国来朝,天命有主。黄龙在天,建业千古!
臣雍谨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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