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贪欲
下一个来人正是棺材女。
她身影在街口一出现，原本喧嚷的人群便像潮水般退开。
原本热闹的长街，霎时就变得冷清了。
棺材女见状，眼中掠过一丝淡淡的涩意，却很快归于平静。
这样的场面，她早已习惯了。
“公子，这女子乃是不祥女，如果她真的进入巡查府，恐怕会给我们带来不祥啊！”
“要不要属下在考核中做些安排，将她暗中筛除？”
常云松看着棺材女，一脸凝重的说道。
这话一出，陈凡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神情严肃，眉宇间已然浮起一层薄怒。
常云松与毕瀚文对视一眼，皆是心头一紧。
陈凡在面对常云松等人的时候，一向都是十分的温和，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陈凡露出这般脸色。
常云松当即噤声，垂首退到一旁，再不敢多言。
“巡查府的考核规矩是我定下的，你暗中动手脚，是想替我改了章程么？”
陈凡看着常云松，冷声说道。
“噗通！”
“属下不敢，属下知错了！请公子责罚。”
常云松径直跪下，额头触地地说道。
陈凡目光落在他伏低的背上，静了片刻，才淡淡道：“起来吧！”
常云松这才小心起身，垂手立在一边，再不敢抬头。
“巡查府与别的衙门不同，此处规矩必须立得铁，考得严。”
“今日若为你我私意改了章程，明日便会有人效仿，这个口子，开不得。”
陈凡看着常云松，淡淡的说道。
常云松听见这话，脸上露出了几分惭愧之色。
陈凡顿了顿，接着说道：“至于你口中所说的不祥女，完全就是无稽之谈，我看到的就是一个可怜的女子罢了。”
“虽我大夏尚无女子入官场的先例，却也从未明令禁止。”
“我倒是希望她能进入巡查府，或许能给我们带来不一样的局面。”
陈凡说完，便眼神期待地看着下方的棺材女。
只见冷清的青石路上，棺材女正独自走着。
前方却有个男子左右张望，竟直直朝她迎面而来。
这让棺材女多了几分好奇之色，这个男子竟然不怕她？
待那男子行至跟前，眼看着就要撞上棺材女时，棺材女反应极快地侧身退了半步。
男子扑了个空，踉跄了一下，却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
这让棺材女十分的生气，正准备怒斥男子的时候，却瞥见一个鼓囊囊的钱袋从男子袖中滑落，正好掉在她的脚下。
而那男子浑然未觉，步子未停。
棺材女低头看去，袋口微松，里头金元宝的光泽，正好漏了出来。
她盯着那抹刺眼的金色，站了许久，风卷起她素色的裙摆。
茶楼内，几道审视的目光正在盯着她。
“公子，此女刚才在府衙内，敲诈了郝多金一大笔银子，看来她并非是不喜金银之人。”
“这一关，对她来说恐怕很难过了。”
毕瀚文在一旁低声说道。
陈凡并未说话，双眸紧紧盯着棺材女。
只见棺材女突然弯下腰，却不是去捡那钱袋，而是用脚尖轻轻一拨。
钱袋滚过青石板，恰恰停在男子身后半步的位置。
“你的东西掉了。”
棺材女冷声说道。
前方那男子闻声回头，正对上她清冷冷的眼睛。
男子愣了一下，慌忙折返捡起钱袋，连忙道谢，随即离去。
棺材女面无表情地继续向前走去，就好像没发生这件事一样。
与此同时，茶楼上的陈凡见状，嘴角顿时就露出了一抹笑容。
毕瀚文与常云松对视一眼，心中了然。
看来，公子十分欣赏这棺材女啊！
此时二人也十分的疑惑，从棺材女敲诈郝多金这点来看，可见她并非不贪钱财之人。
可刚才那袋金元宝近在咫尺，她为何连碰都不碰，眼中更无半分波澜？
傍晚时分，众人陆续回到府衙前庭。
只见每个人手里都攥着些零零碎碎的物件：热包子、油煎饼、糖葫芦
众人面面相觑，皆露出了疑惑之色，今天的考核到底是什么呢？
正低声议论间，一名差役持簿走来，庭中顿时鸦雀无声。
差役展开手中名册，清了清嗓子，朗声念道：“刘仓实、苏墨……”
差役一共念了九十一个名字。
被念到名字的、没被念到名字的，都紧张疑惑地看着差役。
“刚才我念到名字的，便算过了初试，明日上午再来府衙，接受第二轮考核。”
差役合上名册，目光扫过庭中，道：“没念到名字的，就此别过。”
话音一落，人群骤然分作两片。
那被念到名字的九十一人中，有人激动得几乎跳起，有人紧握双拳、眼眶泛红。
“小小巡查府，还能难得住我郝某人？离与陈大人共事，又近一步了！”
郝多金咧嘴一笑，嗓门洪亮地说道。
“老朽……老朽有生之年竟能望见仕途之门！列祖列宗显灵了啊！”
苏墨颤着手抚过花白胡须，摇头晃脑，声音都抖了。
角落处，棺材女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极轻地、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我要是能进入巡查府，以后再也没有人敢瞧不起我了。”
被念到名字的这一边，高兴激动，欢声笑语。
与之相比，没有被念到名字的，则是暮色沉沉。
“为何就落选了呢？”
“考核让买的东西，我分明都买回来了啊！凭什么让我落选啊！”
……
有人捶首顿足，有人掩面低泣，更有人按捺不住忿忿扬声质问。
只是那些喧哗刚起，便被差役无声架起，请出了府门。
与此同时，府衙后院，通过的名单也摆在了陈凡的面前。
“公子，本以为由三个族老联名举荐上来之人，皆该是品行端方之辈。”
“不料仅这第一关，便筛去近半数。”
常云松看着名单感叹道。
陈凡对此并不意外，淡淡的说道：“每个人心中都有欲望，只是平日压得深、藏得稳，便显得光明磊落。”
“真当诱惑临到眼前时，能按住不动的人，终究是少的。”
两世为人的陈凡，见过太多表面光鲜、内里腐朽之人。
因此陈凡对这个结果并不感到意外，这不过是又一次印证了人性的丑陋罢了。
“公子，第二轮如何考核呢？”
常云松问道。
听见这话，陈凡淡淡一笑说道：“人心之惑，何止钱财？美色、权欲、虚名……”
“有人能抵挡得住金钱的诱惑，不代表他能抵挡得住其他诱惑。”
陈凡说到这，停了一下，然后看了看不远处正在看向这边的下人，眼中掠过一抹深意，随即朝常云松轻轻勾了勾手指。
常云松会意，附耳上前。
陈凡压低声音，在他耳边缓缓说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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