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8章 开心的亚路嘉
李奥没有再说话。
他刚才对席巴说的那番话并没有指望能立刻改变什么。
一个做了几十年杀手、习惯了用距离和规则来保护自己家族的人，不可能因为一段话就彻底转变态度。
但那些话只是撬棍，是用来在密封严实的盖子上撬出一道口子的。
缝隙一旦出现，哪怕再细，也会在时间的作用下慢慢扩大。
他只需要做好自己的部分就够了。
席巴在前面带路，沿着一条向下延伸的楼梯走了一段很长的距离。
楼梯每一步踩下去都会在空气中产生轻微的回响。
李奥走在席巴身后，柯特跟在他后面。
三人的脚步声在楼梯间形成了一种间隔均匀的节奏。
楼梯尽头是一条由钢铁铸造的地下通道。
前方出现了一道合金大门，门面上设有一组密码按键。
席巴在门前停下，伸手在按键上快速按了一串数字。
滴滴滴——轻微的电子音过后，门锁处传出一声低沉的解锁声，合金大门向内滑开了一条缝隙，然后随着气压平衡的嘶声缓缓向侧面移动，露出门后一段同样由金属铸成的通道。
席巴没有停顿，继续向前走去。
李奥跟在他身后通过那道门时，扫了一眼门框边缘的接合结构，发现这道门的材质比普通的合金更加厚重，表面有细微的拉丝纹理，应该是经过特殊处理的防爆材料。
第二道门在几米外。
同样的材质，同样的密码输入方式，只是在按键的排列位置上做了细微调整。
李奥在心里默数了一下——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第五道门与前面的四道截然不同。
它是一扇特制的金属门，门面上贴着一张黄色的警告标识。
席巴在门前停了下来。
他没有回头去看身后的人，只是面对着那扇金色大门，开口时声音比在走廊里更沉了一些。
“在打开这扇门之前，我想跟你说清楚一件事。”
李奥在他身后站定，视线越过他的肩头落在门面上那张警告标识上。
“嗯，说吧。”
“撒娇请求还没结束。”
席巴说。
“上一个许愿的人是我儿子糜稽——他要的是当时最新款的一台电脑。我曾经以交易的方式向他核实过，所以不会有假。”
李奥一脸平静说道。
“只是要一台电脑而已，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向拿尼加许下的愿望越大，之后拿尼加的三个撒娇请求也会越大。
而他自己很清楚接下来将向拿尼加提出的愿望有多庞大。
当那个愿望完成后，拿尼加的下一个撒娇请求将由下一位许愿者来承担，代价大概会大到难以想象。
不过关于这一层，他有一个解决的方法——奇犽。
拿尼加对奇犽的撒娇请求总是非常简单的事，由奇犽来承担能解决这个问题。
因为拿尼加最喜欢奇犽，这就足够了。
这不算在害奇犽，就算他因此受到了伤害，自己也有足够的手段来治疗。
如果连续四次对拿尼加的撒娇请求加以拒绝，拒绝者和拒绝者最爱之人会同时丧命——至少两个人会因此送命。
愿望越大，请求遭到拒绝后死的人就越多。
他记得原作中，揍敌客家族为了搞清楚拿尼加的许愿规则，先后付出了八十多条人命的代价。
最严重的一次是因为一位管家的愿望——她希望能成为亿万富翁，结果下一位许愿人连续拒绝了三次拿尼加的请求，已知的死者就达到了六十七人。
李奥收回思绪。
席巴已经走到了门前，伸手在密码面板上按动了最后一串数字。
金属大门内部的锁具结构发出一阵连续的低沉声响，像是多重机关逐次解锁，整面门体在气压释放的嘶声中缓缓向内打开。
门后露出一间房间——布置得极为精致可爱，与门外那条冰冷肃杀的金属通道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墙壁是浅粉色的，贴着印有卡通动物图案的墙纸，角落里摆着一张白色的小圆桌，桌面上散落着彩笔和画到一半的蜡笔画，地面铺着一块柔软的地毯，周围的架子和地面上堆满了各种玩具和布偶，还有一些手工制作的折纸和小物件。
房间中央，一个长发的孩子正坐在地毯上。
他穿着一件粉色的上衣和一条绿色的长裙，手里抱着一个已经有些磨损的兔子玩偶，正在低头摆弄着它的耳朵。
门打开的动静让他抬起头来看向门口。
那双眼睛在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时明显亮了起来，他放下玩偶从地上站起身，一路小跑着扑到了席巴身上，两条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了他的衣襟里。
“爸爸！”
他的声音清脆而响亮。
没有责备，没有委屈，只是一句带着喜悦的呼唤，像是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对方了。
席巴的身体在那一刻完全僵住了。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双手垂在身侧没有抬起来，没有回抱，也没有推开，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任由那个孩子抱着他。
他的表情被房门透进来的光线和门外的阴影分割成明暗两半，看不分明。
柯特站在门内的一侧，看到这一幕时他的呼吸节奏微微变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深吸一口气，缓缓走上前，在距离亚路嘉几步远的位置停住了脚步。
他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带着一种他在进入这条走廊之前就已经准备好的柔和。
“哥哥。”
亚路嘉从席巴身上松开手，转过身来看向柯特，脸上依然带着刚才那个明亮的笑容，声音里多了几分欢快的尾音。
“弟弟！”
柯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对不起，哥哥。长久以来——一直把你丢在这种地方。对不起。”
他站在那里的姿态依然端正，但他握着纸扇的手指正不自觉地收紧着，指节微微发白。
亚路嘉歪了歪头，笑容没有消失。
他走上前两步，伸出双臂抱住了柯特。
“不要紧的！我在这里也玩得很开心！”
他松开时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个小布偶递给柯特。
“你看，这是我新做的！”
李奥站在门边，没有出声，也没有走进房间。
他靠在门框边缘，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房间内正在发生的这一幕。
他没有催促，没有打破气氛。
同一时刻，主宅深处那间漆黑的监控室里，墙上的多块屏幕正同步显示着地下房间的画面。
糜稽坐在转椅上，手里捏着一包已经开封的零食，但很久没有往嘴里送了。
伊尔迷站在他侧后方，视线锁定在一处角落里的屏幕上，那张永远没有表情的面孔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基裘站在两人中间，她的电子眼正在快速闪动着，记录着屏幕上每一个微小的细节，她的嘴唇紧紧抿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画面中的三个人在地下室的光照中各自站立着，而监控室里的三个人各自处于同一片昏暗的不同位置上，没有交流，但视线都落在同一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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