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当年
第一百三十九章 当年
男人扫了一眼屋里的情形，随后将目光落在沈念身上。
“沈念我带走。”他转向戚言，语气平淡又像是在命令，“你妈想见你，跟我回去一趟。”
戚言挡在虞玥前面，“沈念不能走，她有罪。”
“有罪？”继父挑了挑眉，“那个教授的女儿？不是没死吗，没死就不算人命。”
“戚言。”继父的声音沉下来，“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翅膀硬了？我要带走一个人你也要阻止。”
戚言攥紧拳头，指节咯咯响。
沈念从墙边站起来，理了理头发，又重新戴上那张面具，走到继父身后，经过虞玥身边时，她低声说了一句：“我来收债了……”
虞玥想拦，被戚言按住手腕，门关上，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虞玥甩开戚言的手，“你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在没弄清之前，不要轻举妄动”
“沈念是他的人？”
戚言闭上眼睛，“沈念背后确实有人，只是我怎么也想不到，那个人，会是他。”
虞玥看着紧闭的房门，后背一阵阵发凉。
她原本以为沈念只是一个不甘心，回来复仇的人， 没想到背后还有下棋之人，竟然还是戚言的继父。
她转头看向戚言。
他嘴唇抿成一条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戚言。”
“嗯？”
“你继父为什么要保沈念？”
戚言沉默了很久，“因为他恨我，他不满足于现在我给他的这些，他想占有戚氏。”他说，“所有能伤害我的事，他都愿意做。”
虞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戚言没有跟虞玥一起离开。
“你先回去。”他站在快捷酒店门口，犹豫片刻，“我要去趟老宅。”
虞玥看着他，“去见你继父？”
“嗯。”
“我跟你一起去。”
戚言顿了一下，侧头看她，“你去干什么？”
“沈念的事还没完。”虞玥把外套拉链拉上，“你继父把她带走，我要知道人在哪儿。”
戚言盯着她看了几秒，“上车。”
戚家老宅在城东，虞玥来过，但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车子停在一栋三层洋楼前面，戚言熄了火，没急着下车。
“一会儿进去，不管发生什么，你别说话。”
虞玥皱眉，“为什么？”
“因为里面的每一个人，都不是你能应付的。”戚言推开车门，“记住，别说话。”
客厅里，继父坐在沙发上喝着茶，看见他们进来，笑了一下，“这么快就到了？坐。”
戚言没坐，站在茶几前面，“我妈呢？”
“楼上。”继父放下茶杯，“她身体不太舒服，在休息。”
“你对她做了什么？”
“我能对她做什么？”继父靠在沙发背上，翘起二郎腿，“我和她这么多年，比对谁都尽心。”
戚言的手攥成拳头，虞玥站在他身后半步，目光扫了一圈客厅。
沈念不在。
“沈念在哪儿？”戚言直接问。
“送走了。”继父回答得也很干脆，“你不用找她，你找不到的。”
“她差点害死一条人命，你不知道吗？”
“所以呢？”继父站起来，走到戚言面前，戚言狠狠咬紧牙关。
“你妈当年把你带到我面前的时候，你才多大？”继父绕着他走了一圈，语气慢悠悠的，“瘦得跟猴儿似的，胆子也小，看见我就躲，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养大，供你读书，你现在翅膀硬了，跟我叫板？”
“你养我？”戚言笑了，笑声里全是刺，“你是养我，还是拿我当拴住我妈的绳子？”
继父的脸色终于变了，楼上突然传来一声轻响，像是杯子砸在地板上的声音。
戚言抬头看了一眼楼梯方向，抬脚就要往上走。
“站住。”继父的声音冷下来，“你妈不想见你。”
“你又不是她，你怎么知道？”
“因为是她自己选的。”继父重新坐回沙发上，端起茶杯，“她选了我，没选你爸，更没选你。”
戚言停下了脚步。
虞玥看见他的肩膀微微发抖，她往前迈了一步，想说什么，又想起他刚才的叮嘱，硬生生忍住了。
“你妈年轻的时候，是真好看。”继父自顾自地说着，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爸那时候有家室，你妈非要往上贴，最后闹得满城风雨，你爷爷奶奶放话说死也不让她进门。结果呢？你爸还真就不要她了。”
“你闭嘴！”
“我闭什么嘴？我说的是事实。”继父看了戚言一眼，“你妈走投无路的时候，是我收留她的。你外公外婆嫌她丢人，跟她断了关系，她一个人抱着你，连房租都交不起。要不是我，你早饿死了。”
楼上又传来一声响动，这次更清晰，像是什么东西被推倒了，戚言再也忍不住，大步冲上楼梯。
虞玥紧跟在后面。
二楼走廊尽头的房间，门虚掩着，戚言推开门，看见一个女人坐在床边，脚边碎了一个茶杯，水渍洇在地毯上。
“妈。”
戚母抬起头。
“你来了。”戚母的声音很轻，视线越过戚言落在虞玥身上，愣了一下，“这是……虞小姐？”
虞玥点头，“阿姨好，好久不见。”
戚母笑了一下，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涩，“你还是来了。我以为他说的气话。”
“谁说什么？”戚言走到床边蹲下来，“妈，你没事吧？”
戚母摇摇头，伸手摸了摸戚言的脸，“瘦了。”
继父不知什么时候也上了楼，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这一幕。
“一家人团聚，多好。”他说，“戚言，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你妈当初为什么不肯回戚家吗？你问她。”
戚言转头看戚母。
戚母的手从他脸上滑下来，“别说了。”她的声音发颤。
“不说？”继父走进来，站在戚母身后，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那我帮你说。”
戚母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
“你妈当年，拍了一套照片。”继父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不是很体面的那种照片。摄影师是我的朋友，照片最后到了我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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